相隔十丈的岭南游击将军杜义跟淮南归德郎将王定山,一同看向武俭,就听武俭说道:“违令者···斩。”
两位副将,横眸一狠,箭雨如下。
一时间,大唐大营中的散兵游勇,还以为南诏国的军队打进来了。
“谁是你们的最高统帅。”武俭立在散兵之前,问着。
众人面面相觑,就看着一位面容消瘦的男子,低着眸看着武俭说道:“是韩有司···韩都尉。”
“谁是韩都尉。”
武俭扫视一圈,看着余下的几千士卒,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武俭又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人,说道:“你也不说么。”
那人一丝迟疑,武俭淡声道:“砍了。”
元贺擎着宽刀,就一击而斩,眼看着圆咕噜的人头,丢在地上,人人面露惊恐。
武俭又在人群中,看到一熟面孔,正是白天巡守之时,在内帐看到的那人,白日宣淫,枉顾军规。
“你···。”武俭用手一指。
那人吓得一哆嗦,屁滚尿流的说道:“渔阳镇···莳花阁。”
言罢,人头又落地。
武俭一看渔阳所在之地,足有七十里地,就命人将韩有司捉拿回来。
此时,武俭也不闲着,整顿散兵,清查人数,八万人的大唐士卒,余下不到五千人。
“我知道你们心中,定有非议。”武俭踱步在军伍之前,继续说道:“想做我脚下绊脚之石的,也大有人在。”
“若有人挡我财路,我恨不得杀其父母。”
“可你们若是想挡我平判之路,我该如何。”
“诛其族,难灭南诏之国。”
“亡之命,难保百姓之虞。”
“你们上有父母,下有孩儿,我虽心有不忍,可若挡我平叛之路,挡路者必死。”
“此次平判,一个敌首一贯钱,这亦是我的诚意。”
武俭心知,有钱能使鬼推磨,钱是人心桥,在边唐的一颗敌首,也不过三百文。
这南诏国的一颗敌首,就翻了三倍有余。
武俭看着一众散兵,心中动摇,大声道:“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朝。”
“退,是蜀中四百万百姓。”
“再退,是两湖父老。”
“一退再退,就是你们自己的家园,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妻儿。”
“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其辱,夺其命,霸其田,断我大唐根。”
“国破山河时,你们还能在此饮酒作乐么。”
“泱泱大唐,岂容南诏欺辱。”
这五千散兵,不自觉的挺着身躯,可武俭知晓,一颗败过的心,得有一次胜利来救赎。
他也不指望这一次谈话,就能让他们斗志盎然。
一句话,钱给你,命也给你,若你还是暗中使坏,那就不客气了。
不大一会儿,去抓韩有司的人,就禀报说:“有人通风报信,往成都跑了。”
武俭沉吟,看着杜义说道:“加以巡守,不可冒进。”
杜义颔首,称“是”。
武俭带着三百士卒,朝着成都府而去,他心知此人是鲜于仲通的人,定会去投奔于他。
鲜于仲通也未想到,武俭此人手段雷厉,他也听说了昨夜之事。
那韩有司就在他眼前,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此人欺你部下,再不加以制止,怕是要骑到将军头上。”
鲜于仲通打仗虽是草包,做人却是人精,他也在权衡利弊,毕竟杨国忠早已将此事,言之凿凿的说个明白。
一切,以平判南诏为己任。
鲜于仲通以为以他的颜面,能为他求个活命的机会,就说道:“怕是···活罪难逃了。”
此时,武俭就站在鲜于仲通的府邸前,引来万千百姓的注目。
“将军,若想庇护罪人,我武俭立誓,就算是面圣陛下,也要诛杀此人。”
鲜于仲通在府内,听得清清楚楚,看着韩有司吓得腿直哆嗦。
本身,南诏之战,他就是罪人,可在他眼里,武俭虽是背锅的,也是给他续命的。
他也看出了武俭这一手大大的阴谋,也知晓武俭的手段,一个敢在帝王面前,骂王侯将相的主,还是不招惹的好。
“绑了。”
鲜于仲通也不出面,让其管家,将韩有司扔出府外,告诉武俭说道:“将军大人,早将此人绑在府中,就等大人发落。”
武俭不言语,鲜于仲通能给他使绊子,就算不错了。
毕竟,一位封疆大吏,要是处处与他为难,倒也不好办,官大一级压死人。
“拖行···游街。”
武俭也不废话,将韩有司拖在马车后,绕着成都府,足足绕了三圈。
韩有司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听着武俭念着他的罪状。
看着围观百姓,武俭又将募兵的告示,贴在墙上,说道:“入伍者,先赏三贯钱。”
这就是七品下县令的一月俸禄,而如今南征,灾民流离,武俭就想着以灾民充士卒,又能让他们无须流亡。
可他哪知晓,鲜于仲通早就将士卒之心伤透了,百姓之心更无半点。
围观之人,看热闹的居多,就是想看杀头的。杀贪官,谁不想看。
而民心,丢了再想捡起来,可就难了。
就在此时,一位年约三十,身有九尺的男子,身躯粗壮,看着武俭说道:“管吃不。”
“管。”
武俭说着,命人拿出三贯钱,交到男子手里,说道:“入我军者,我管一辈子吃得。”
那人看着掌中三贯钱,憨厚的脸上挤着一丝笑意说道:“大人,我叫董洵。”
董洵接过钱,朝着一位面容清瘦的人走了去,说道:“杜兄,我已无亲人,多谢杜兄舍我一碗粥。”
武俭看着那人,战乱之时,这样的人太多了,也就没看第二眼。
他哪知晓,这一眼就跟诗圣杜甫,错过去了。
杜甫看着董洵,看着他将三贯钱,放在他手里,心中难免唏嘘,就写了一首诗,在成都的陶然亭中。
董洵也不多言,就站在一侧,武俭看着人潮汹涌,争相为兵。他才知晓有人讲武俭就是上书八苦赋的状元郎,大白于天下。
傍夜,武俭将韩有司一刀斩下,挂在成都府的城门之上。
武俭展开郭子仪给的那封信,信上说道:“别扯淡,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