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夏尔昔赶着羊群从众人面前走过，而后便将羊羊赶回了圈内。
老人从煮好的羊肉中挑了一块最肥美的羊排割下来递给了普夏尔昔，普夏尔昔接过老人手中的羊排便吃了起来。
钟璃看着普夏尔昔露出笑意，面前的少女明明就是位女汉子，大口大口的吃肉丝毫没有顾虑。
就买这时，普夏尔昔突然端起桌前的一大碗酒来，几大口便喝了下去。
这下不仅是钟璃，就连一旁的老人都有些惊讶了，普夏尔昔虽然从小便做事果敢，可是却从来没有喝过酒。
辛辣的酒窜过少女的喉咙，引起一阵猛呛，可是少女愣是仰着头将碗中的酒喝光了，一滴不剩。
当少女将碗放回桌面上的时候，满脸通红眼窝中充满泪水，钟璃本以为是少女第一次喝酒被呛到了。
可是普夏尔昔两眼通红的转身看向老人，忽然便哭了起来啜泣道，“阿爸回不来了，阿爸回不来了……”
碗从老人的手中滑落，酒洒在了地面上，老人立刻伸出双手将普夏尔昔紧紧的抱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后背安慰道，“孩子，这不还有我呢吗？还有我呢……”
鄂尔多战死了，她的阿爸战死了，她的阿爸再也回不来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摩褐竭看着老人怀中的少女羞愧的低下了头，整个人充满着自责，鄂尔多是因为保护自己才战死的……
许久后，老人怀中的少女停止了哭泣，从老人的怀中爬起来，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我回去睡觉了。”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平常，那么的平常，就好像刚才那个哭泣的少女是她的表演一般。
看着普夏尔昔离去的背影，钟璃难以想象，这世间还有如此少女。
普夏尔昔，她是这片草原上唯一的天之骄女。
……
……
第二日，摩褐竭动身准备离开了。
因为大长老的缘故，钟璃决定暂时留在金车部族。
离行时老人未出来，阿么沙和钟璃二人将摩褐竭送至了远处。钟璃看见那个少女又是独自一个人骑着马，在山坡上独自放牧羊群。
一旁的阿么沙也停了下来看着山坡上的普夏尔昔开口道，“她今天早晨天还未亮便起来了，她每天都是如此，每天都是一个人骑着马牧羊，不让人接近。”
钟璃听着一旁阿么沙所说，忽然下马朝着山坡上走去。
这次少女并没有驱赶钟璃，只是静静的看着钟璃走到自己身旁。
钟璃坐下后少女也未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正在雪地里翻找枯草的羊群。
“我叫钟璃，来自秦国，那是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很大，比草原还大……”钟璃坐在普夏尔昔的身旁自顾自的低着头诉说着，也不管普夏尔昔有没有听得进去。
“那里有城市，人们住在木头和砖石泥土建造的房子中，那里没有草原，也没有帐篷……”钟璃继续低头说着，诉说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一整个早上，普夏尔昔都未曾理睬过钟璃，可是钟璃仍旧在继续说着。他只是觉得，此刻少女应该需要和一个人聊天，最好是和一个陌生人。
“秦国很大吗？”待到傍晚时分，山坡上的少女对着钟璃说了第一句话。
钟璃兴奋的看向少女点了点头，“很大，比草原还大。除了秦国外西面还有晋国，有魏国，有齐国，他们都很大。”
普夏尔昔听着钟璃所说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又回身看着一旁的羊群。
很快，普夏尔昔忽然挥动了马鞭将羊群聚拢起来朝着山下赶去。此刻虽是傍晚太阳却还未落山，钟璃看着普夏尔昔问道，“今日为何这么早便要回去？”
“我感到累了。”普夏尔昔转过头看了一眼钟璃冷漠的说道。
夜晚，帐外起风了。
狂风夹杂着大雪，一时间竟是漫天飞雪，人在帐外只觉似有刀子不断割在身上，疼得厉害。
普夏尔昔看了一眼蜷缩在一起取暖的羊群，又顶着风雪来到羊圈旁看栅栏是否有关紧。
“这种天气万一栅栏开了，羊群便会走丢了。”普夏尔昔对着一旁的钟璃解释道。
……
帐外风雪似乎还在继续，天空依旧漆黑，钟璃却是忽然听到了呼喊声。
“普夏尔昔！”阿么沙立在帐外一手抓住被狂风扯开的栅栏防止里面的羊跑出来，一边用手臂挡在额头上方拼命的喊道，“回来，普夏尔昔！回来！”
钟璃立刻从床铺上爬了起来，慌乱的将衣服套在身上便跑出了帐外。
帐外风雪大作，阿么沙站在羊圈旁呼喊着朝着山上跑去的普夏尔昔。
老人也听到了阿么沙的喊声从帐中冲了出来，“怎么回事？普夏尔昔呢？”
阿么沙看着老人急促的说道，“阿爸，快去找普夏尔昔！刚才栅栏被风扯开了，有两只羊跑了，普夏尔昔骑着马追出去了。”
“她向哪个方向去了？”老人一脸的急切。
“山坡，前面的山坡！”阿么沙大声说道。
老人立刻从一旁牵出一匹马来便追了出去，钟璃见状也立刻骑着马紧随其后。
很快，二人来到山坡上，可是并未看到普夏尔昔的踪影，地面上的踪迹也被巨大的风雪掩盖了。“普夏尔昔！普夏尔昔！”老人在山坡顶上拼命的喊着，可是周围只有狂风的呼啸。
钟璃看向老人沉声道，“我往南走，你往北走。”
“好！”老人回应一声便立刻骑着马向着北边冲了出去。
天空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远处，狂风卷杂着雪花让人睁不开眼睛。钟璃骑着马一路向南而去，走了数里也并未看见普夏尔昔的身影。
“普夏尔昔！”钟璃骑在马上焦急的朝着周围喊着，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远处的山头上忽然传来一阵狼吼，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夜晚的幽灵般回荡在山谷中。
“普夏尔昔？！”钟璃听着狼吼心中一沉，快速朝着远处的山头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