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只见秦时不见月 > 第28章 山高水长
    钟璃写给商鞅的信很简单,只有极其简短的八个字,“归时不定,无需担忧。”
    “归时不定,无需担忧。”商鞅看着信上的八个大字面露笑意。
    回想起来,商鞅还未曾见过钟璃写字,今日一见实为震惊。光那八个大字便用了两页纸,怪不得给玉瑶的信封那么厚。
    就在这时,玉瑶缓步从商鞅身后走来,看着面露笑意的商鞅突然跳至面前,“父亲,在看什么?笑的如此开心?”
    商鞅见到是自己的女儿玉瑶后,却是缓缓将手中的信收入了袖中,然后悠悠道,“自然是看钟璃寄给我的信件。”
    “钟先生的信件?!”玉瑶听后一脸激动的看向商鞅,“父亲给我看看,钟先生在信中说了些什么?可有提到我?”说着便要伸手去抢商鞅袖中的信封。
    却是被商鞅一个转身躲了过去,眉头微挑道笑意冉冉,“这是钟璃寄给我的信件,信中说的是家国大事,又怎能给你看呢?”
    “父亲,你就给我看看嘛~”玉瑶听了之后两手抓住商鞅的袖口不断央求道。
    商鞅自顾自的脱去衣服来到窗前坐了下来,而后拿起桌上的书简,自言自语道,“近日这天气,却是越来越冷了。”说着还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意。玉瑶飞快的从门外搬来木炭添至火盆中。
    “哎呀,刚才在朝中与人辩谈,费了诸多口舌,嗓子都有些干了。”
    玉瑶再次飞快的为商鞅沏好了热茶端至案桌前柔声细语道,“父亲大人上朝劳累,还请喝杯茶水润润嗓子~”
    “行了行了~”商鞅接过玉瑶递过来的热茶笑道,“如此扭捏到不像是你了,这世间看来也就只有钟璃那小子能让你如此模样了。”
    “父亲休要取笑~”
    商鞅从怀中掏出另一封信来,“拿去吧,这是钟璃专门写给你的。”
    “多谢父亲!”玉瑶接过商鞅递过来的信立刻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一脸的欣喜模样。
    玉瑶回到房中,不知怎的脸色便俏红了起来,心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玉瑶将信双手拿在手中,喃喃道,“也不知钟先生在信中写了些什么?怎得摸起来如此厚重?”
    缓缓将信封打开,露出里面的字迹来。
    玉瑶瞬间便露出笑容来,脸色微红甚是好看,“没想到钟先生看起来仪表堂堂的,写的字却是如此的难看。”
    [玉瑶,想来等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草原深处。
    自我离开栎阳一路向西,见到了无数秦国百姓忍饥挨饿,边关百姓也经常受到敌国骚扰。
    在棉诸城内,我亦结识了英勇豪迈的子车英,与他一同上阵杀敌。
    此次离去,意在深入草原,化解秦与义渠之矛盾,劝其与秦国重修共好。钟璃自知此去艰难重重,希望渺茫,但仍旧想要去尝试一番。
    不知何日能归,勿念。]
    玉瑶读完后缓缓将手中信件放在桌面上,坐在一旁一手拄着额头担忧道,“钟先生居然去上阵杀敌了,也不知有没有受伤。草原苦寒,而且听说义渠人都喜食生肉饮热血,不知钟璃先生会不会受到刁难……”
    想到这里,玉瑶拿起桌上的纸笔来便要给钟璃回信,劝其早日归来别去草原了。
    可是又忽然想到,信件从棉诸送到栎阳定花费了不少时日,说不定钟璃此刻早已经到达草原上了。
    提着的笔又缓缓落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却是又提笔写道,“钟先生,欲写信给你。可这山水长,我又难免慌张,只得托今夜的月替我讲:昨日栎阳城又落了一场大雪,夜很冷,月也很冷。夜时窗外霜雪零星落地,却不见你归来。许是我太过想你,夜间又做了那醒不来的梦,一身白衣佩剑的你,是如此的清晰。
    终不见你,落得一场大雪,只寻得月下风霜。”
    ……
    天的那边依旧是天,白色之后仍是白色,除去白色外这世界便好像没了其他颜色。
    草原上,摩褐竭骑着战马,钟璃走在一旁跟随着。
    自离开秦州后,摩褐竭便主动放了钟璃,却不料想钟璃非但不愿离开,反而一路跟着自己来到了这草原深处。
    摩褐竭看着钟璃实为不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愿意来草原的。
    数日来,钟璃一直跟随在摩褐竭的身旁,一言不发的赶路。饿了便挖地寻草,偶尔还能捉到两只地龙来。
    渴了,身旁便是洁净的白雪。
    二人互看一眼之后又是一言不发的各自走着,天色渐暗,月上山头,二人只觉更冷了几分。
    一整日未曾吃到过食物,无论是钟璃还是摩褐竭都早已是饥肠辘辘。
    可是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连草都难以寻得,又何来的食物呢?
    摩褐竭看向钟璃宽慰道,“再有一个时辰,便到了多伦多河了,说不定还可以捕鱼吃。等到了多伦多河,沿着河流一直往北走,很快便可以回到部落了。”
    钟璃诧异的看向摩褐竭点了点头,这是数日以来他对自己说的第二句话。
    一个时辰后,果然一条宽广的河流出现在二人的眼前,钟璃兴奋的跑去却发现河水早已结冰。
    摩褐竭也走了过来,看了看面前的多伦多河开口道,“今年的草原上冷的出奇,没想到连多伦多河都结冰了,想当初我们来时还好好的。”
    钟璃没有说话,只身来到冰面上奋力踩了踩冰面,冰层不是很厚。
    钟璃自顾自的蹲了下来,用手中的剑开始在冰面上凿了起来。
    摩褐竭见状将马留在了原地,转身朝着河流下游走去。
    半个多时辰后,钟璃终于将冰面凿穿,一只肥美的河鱼被戳在剑上。
    摩褐竭也走了回来,怀中抱着一些枯木枝。
    火焰旁,摩褐竭和钟璃二人对立而坐,各自手中都拿着一条焦黄的河鱼大快朵颐。
    此刻的他们不像是敌人,更像是同伴。
    吃完鱼后,摩褐竭伸手烤着篝火看向钟璃,“你叫钟璃?”
    “嗯。”钟璃点了点头。
    “当日为何不杀我?”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钟璃也吃完了手中的鱼,然后随手摸向了腰间的水壶,可是却发现自己刚才忘记打水了,而后便要起身去打水。
    摩褐竭见状从腰间取下自己的水壶扔了过去。
    钟璃顺势接过被丢过来的水壶,愣了一下而后便打开喝了起来。
    “你说杀人解决不了问题,那如何才能解决问题?。”摩褐竭冷哼一声,“有人的地方,便就会有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