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妈妈如此嚣张自然是有她底气的。
先不说自家的蒋诗情本就是上届花魁之首,在收割现场宾客的铜花时有着天然的优势。
就说今年自家姑娘请到的宋承宋公子,那也是大有来头的。
宋公子在上届中秋夜宴就拿下了诗会魁首,虽然他助阵的那位姑娘成绩不是太好,但自己的名气却完全打了出来。
并且这位宋公子出身西湖书院,当初连院主都对他称赞过一句,坊间更是传闻宋公子差点成了文院主的入室弟子,虽然并不知此事真假,但也让他的名声更上一层。
梁妈妈朝着远处招了招手,喊道。
“诗情,还不快过来见过于妈妈和李妈妈。”
不远处,一名女子正和一男子笑语晏晏地说着什么,听到梁妈妈的呼唤后,两人联袂走了过来。
两人一个是上届花魁之首蒋诗情,一个是上届诗魁宋承。
女子娇媚无双,男子风流潇洒,走在一起,倒真如一对璧人。
“诗情见过于妈妈,李妈妈。”
蒋诗情微微低身,朝两位妈妈行了一礼。
能当上云风楼花魁的,皆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作为上届花魁之首,蒋诗情更是如此。
若单论外貌,场中三女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但蒋诗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那种高贵典雅的气质,与那勾魂摄魄般的桃花双眸形成了强烈反差。
这种反差,女人看到,大多会酸溜溜地骂上一句“风骚怪”。
但对男人来说,却是能让人沉迷其中的毒药。
。
柳苑一间休息室内,于妈妈如一头发怒的母牛,呼呼出着大气。
“气死老娘了,气死老娘了!”
“那姓梁的以前跟在老娘屁股后面,姐姐前姐姐后的,现在靠着让自家女儿到处卖骚勾引男人,反倒骑老娘的头上来了!”
“真是岂有此理!”
洛书韵坐在房内的梳妆镜前,丫鬟喜儿在旁忙着给她补妆。
“于妈妈,这都是听来的事儿,你别乱说,让外人听去了可不好的。”
洛书韵无奈道。
于妈妈嗤笑一声:“切,这事儿楼里哪个妈妈不知道?她姓梁的凭什么能这么肆无忌惮,还不是有那杨知府在后面”
“于妈妈!”
洛书韵在凳子上转了个身,嗔怪地打断了于妈妈的话。
于妈妈也自知失言,悄悄努了努嘴。
然后起身对喜儿叫道:“死丫头笨手笨脚的,这么久还画不好,让开,妈妈我今天亲自操刀,让我女儿成为今晚最美的姑娘!”
喜儿挠了挠头,退到了一边,显然早已习惯了于妈妈的神经质。
“对了女儿,那混蛋小子什么时候到啊?”
于妈妈一边给洛书韵画着妆,一边问道。
洛书韵:“大约在斗诗开始之前吧。”
“哼,老娘就说那混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其他公子都是早早便到了,就他摆谱,非得斗诗前才到。”
“那混蛋今天要是敢拖我家姑娘后腿,老娘非得买上一屉热腾腾的包子,挨个糊他脸上!”
于妈妈显然还对苏尘用包子砸她的事耿耿于怀。
洛书韵哭笑不得。
“于妈妈,人家苏公子本不愿来参加夜宴的,是女儿苦苦邀请,人家才来帮我的,怎么到你这就像人家非要来一样了。”
“而且别人有事,晚点到也没关系的嘛”
洛书韵解释道,只是这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起来。
“胳膊肘往外拐!”
于妈妈点了点洛书韵的额头,骂了一句,接着又翻了个白眼,说道:
“有事有事,什么事还能比这事重要啊,要我说那混蛋就是见你好欺负,可着劲欺负你呢。”
“好了,于妈妈,你赶紧画吧。”
洛书韵知道自己是争不过于妈妈的,只得苦笑着催促她赶紧将妆补完。
只是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绝美容颜,想着今晚准备了许久的舞蹈,却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了起来。
但于妈妈的嘴显然是停不下来的。
“乖女儿,你给妈妈透个底,那苏尘到底怎么样?”
“今年的夜宴可没有一个是弱手的,就连那西湖书院的学生,可是都来了两个,往年哪里能见到啊,而且其他的也是些成名已久的才子,妈妈着实是有点担心的。”
作为明公的铁杆爱豆,于妈妈对明公当然是无条件信任的。
但此事毕竟关系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就算知道苏尘是明公指定的,心中也是担忧的。
毕竟苏尘在这杭州一众才子面前,只能算个无名之辈,又加上今年助阵阵容的异常强大,于妈妈心中没底,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她心中还是希望苏尘能在诗会上大杀四方的,那样不仅能给到自家女儿最大的帮助,也能让自己在嚣张的梁妈妈面前狠狠地扬眉吐气一番。
其实不仅是于妈妈心中没底,洛书韵心中也是没底的。
虽然苏尘送过她一首诗,那首诗也在她的刻意隐瞒下没有传颂出去,但她始终只见苏尘作过这一首。
兴许真是妙手偶得呢,万一在斗诗上他再也作不出那样的诗了呢?
谁都说不准。
洛书韵是有这个担忧的。
可想到徐清明对苏尘那毫不掩饰的欣赏,想到徐清明带着他上西湖书院见文玉竹,直到晚上才下山的一幕。
洛书韵心中的信心又高涨了起来。
明公是谁?
那是上任皇帝称之为大梁明灯的人。
文玉竹又是谁?
他是如今的圣上见了面都要称呼一句先生的人。
能让明公如此欣赏,又能让西湖书院的文院主留到晚上的人。
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
而且,今天下午相见时,那家伙似乎也是非常自信的呢。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洛书韵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于妈妈,我相信子安,今夜他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的。”
于妈妈将洛书韵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摇了摇头,叹道:
“乖女儿啊,你给妈妈说说,那小子给你灌的是什么迷魂汤啊?”
洛书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
“于妈妈,你能不能不要瞎说。”
于妈妈轻轻敲了敲洛书韵脑门:
“妈妈这是担心你呢,傻丫头!”
洛书韵嘻嘻一笑:“于妈妈,我和子安就是朋友而已,你都想到哪去了。”
于妈妈撇了撇嘴。
朋友就不会变成情人了?
接着又心中暗骂了一句:
“最是负心读书人!”
这句话,她是深有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