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不一，品质参差，其中一块有成人头颅大小，通体泛着极淡的雷光.
那是一块携带着上古雷法印记的碎片，握在手中时，指尖有酥麻的刺痛感。
‘好东西。’
沈川掂了掂那块雷光碎片，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有了它，他那件碎掉的本命法宝，总算有了重铸的指望。
他正要将碎片收好，脚下的沙土，忽然动了。
毫无征兆地，一道灰影自他脚下破沙而出，那是一头丈许长的血沙蜥，通体披着锈红色的鳞甲，半张的巨口中腥气逼人，两排倒钩状的利齿直取他的咽喉。
荒原上的猎食者，从不讲道理。
沈川头也没回。
他右手仍托着那块雷光碎片，左手随手一指点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自指尖迸射，精准地穿过血沙蜥张开的巨口，自其尾椎贯穿而出。
那蜥蜴还在半空，便已僵住，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圈尘土，再无声息。
真仙境界的荒原猎食者，在如今的沈川面前，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屈指一弹，一缕丹火落在蜥尸上，将之烧成灰烬，随手取走其体内的兽丹，继续向前。
黄昏时分，沈川在一座骨林边缘停下，准备歇脚。
远处，数道灰影正悄然围拢，是骨狼，荒原上最贪婪的群居猎手。
它们身形枯瘦如柴，骨甲外露，眼睛泛着幽绿的光，在暮色里像一盏盏飘忽的鬼火。
为首的头狼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几十头骨狼同时压低身形，沙砾在它们爪下簌簌作响。
沈川抬眼看了看它们，没有起身，只是将手里的碎片一枚枚摆在地上，像在清点战利品。
头狼的咆哮骤然拔高，那是进攻的信号。
几十道灰影同时扑出，獠牙森森，带着荒原古兽特有的凶戾气息，要将这个猎物撕成碎片。
沈川终于动了。
他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一道弧形剑光自他指间荡开，雪亮如月，横斩而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澎湃的剑意，只是恰到好处地，扫过每一头骨狼的颈侧。
‘噗。’
一声轻响。
几十头骨狼同时僵在半空，随即像断线的木偶般坠地，头颅滚落，无一幸免。
剑气之快，快到它们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沈川收回手，目光扫过满地狼尸，摇了摇头：“浪费兽丹了。”
他只取了头狼的兽丹，那枚兽丹成色尚可，留着炼器用。
其余的，他懒得弯腰。
夜色彻底降临。
荒原的夜比白昼更冷，风声像刀刮过骨头。
沈川寻了一处背风的骨穴，用几枚碎片布下一个简陋的警戒阵，正要盘膝坐下，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川抬眼望去，只见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兽正撞碎夜幕走来。
铁脊犀，荒原上罕见的仙王级凶兽，脊背如铁铸山脊，每一寸皮肤都硬逾精钢，一头撞过来，连山岳都要被顶穿。
它显然是嗅到了骨狼的血腥气，循着味道来捡"残羹"的。
见到沈川，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四蹄刨地，低头，冲刺，快若奔雷，势如崩山。
沈川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那对铁角，右手顺势按在铁脊犀的额心，借力，发力，仙力自掌心轰然吐出，顺着它冲刺的方向送了一程。
‘咔嚓。’一声脆响，比雷鸣更清晰。
铁脊犀的颈骨自额头一路裂到脊背，那双凶戾的兽瞳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大地震颤，尘土冲天。
沈川收掌而立，看着脚下的兽尸，轻声道："送上门来的，不收白不收。"
他蹲下身，剖开铁脊犀的胸口，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泛着铁灰色光泽的兽丹，满意地掂了掂。
金仙的兽丹，加上白天那十七块碎片，这趟荒原，没白来。
他正要起身，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与遁光破空之响，越来越近。
有人在高声呼喝，有人在惊慌逃窜，间或夹杂着一道惨叫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荒原上驱赶着人群。
沈川眯起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道遁光的方向，赫然是直冲他而来。
遁光在距沈川百丈外骤然坠地，溅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个少年赤着脚，披着一件兽皮与碎片缀成的短褂，浑身血污，气息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看见沈川，先是警惕地后退一步，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道：
“仙师！
求仙师救命！
兽潮，是兽潮追上来了！”
听到上古真仙界语言的沈川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便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
夜色里，几十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奔来，老人、孩子、抱着兽皮包裹的妇人，人人衣衫褴褛，有人肩上还流着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不肯松手。
他们的衣着与那少年如出一辙：
兽皮打底，缀满大大小小的墟天碎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幽光。
荒原原住民。
沈川瞬间便明白了，他们是世代生活在墟天里的遗民，是上古仙域坠落后幸存者的后裔。
“快走！沙蜥群来了！”
人群中一个老者嘶声喊道，
“后面还有一头大的。”
话音未落，大地震动。
夜色深处，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铺天盖地地涌来，是血沙蜥，足足上百头，比沈川白天随手灭掉的那头大了整整一圈；
而它们身后，一头足有五丈高的庞然巨兽正缓缓碾来，通体覆盖着铁灰色的沙甲，每一步踏下，沙地都为之震颤。
荒原兽潮的余波。
沈川眯起眼，这些兽群瞳孔涣散、狂躁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巢穴里硬生生驱赶出来的。
原住民们绝望地聚成一团，老弱妇孺被护在中间。
那跪地的少年仰头望着沈川，目光里全是哀求。
沈川没说话。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已越过百丈，落在兽群正前方。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轻轻一压，一道无形的仙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一座无形的山岳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