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有幽暗的光芒在涌动，时而有诡异的彩色闪电划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像是天地在呻吟，又像是某种远古的存在在低语。
沈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从裂缝的这一端缓缓移到那一端，又从那一端移回这一端。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哀乐。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开始扫视脚下的地面。
沙粒。
无穷无尽的沙粒，在风中缓缓滚动，发出沙沙的细响。
那些沙粒呈暗灰色，没有一丝生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死物。
极远处是一片荒原。
那荒原辽阔得看不到尽头，地面上遍布着龟裂的纹路，像是一张张干涸的嘴唇在无声地渴求着什么。
偶尔有几块黑色的岩石突兀地立在那里，像是大地的伤疤。
更远处，若隐若现地有一些荒草。
那些荒草枯黄衰败，在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摆着，像是一群垂暮的老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们明明还活着，却给人一种已经死去很久的错觉。
沈川看着这一切。
他看了很久，感受着万古墟天对修仙者修为的压制，还有一股无形的重力牵引，沈川估计这万古墟天外域荒原就是太清境想冲突而起也要使出毕生修为！而其他境界修士可以飞遁，估计遁速和高度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似乎看够了此处的苍凉，沈川悠悠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得很远很远。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水，虽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却让整个湖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沈川的神识猛然释放！
那是一道超越普通道祖的强大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以沈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神识所过之处，风都停了，沙都定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道神识比沈川受伤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它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力量，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在宣示自己的领地。
但不知为何，此刻沈川的神识中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凶厉，一种狠厉，一种摄人心魄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自然而然地从沈川的神识中渗透出来，像是血液中天生就带着的阴刻凉薄、意狠心毒。
所有被这股神识扫过的生灵，无论是藏在沙砾下的毒虫，还是潜伏在岩石缝隙中的妖兽，亦或是远处荒原上那些苟延残喘的荒兽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像是一只蝼蚁突然感知到了天上有一头巨龙正在低头俯视。
同时，所有被扫过的生灵都莫名有种即将陨落的惊惧。那种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又真切得让人无法忽视。
仿佛沈川的神识中携带着某种诅咒，只要被他看一眼，就注定要走向灭亡。
荒原上，一群正在觅食的黑甲蜥蜴突然僵在原地，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无眼杀虫猛地缩回了地下，再也不敢探出头来。
远处几只正在盘旋的秃鹫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地振翅高飞，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而沈川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神识中那股异样的气息。
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
随着这一道神识进入天空中的裂缝异变陡生。
那道横贯苍穹的天裂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裂缝深处，那原本只是幽暗涌动的光芒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那气息冰冷、幽深、不可名状，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苍茫。
裂缝中似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形体，而是一种‘注视’。
一种从无尽深渊中投射出来的注视。
它穿过了裂缝中翻涌的彩色闪电，穿过了那些诡异的幽暗光芒，直直地落在了荒原上。
落在了那道紫色圆领袍有些残破、容貌普通、个子略高的青年身上。
沈川的紫色圆领袍在之前的大战中被撕裂了好几处，衣摆随风飘动，露出里面已经愈合的肌肤。
他的容貌确实普通，放在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但此刻他站在荒原上，却给人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那道从裂缝中投射下来的注视落在沈川身上，仿佛在打量，又仿佛在确认什么。
而沈川也似有感应。
他抬起头。
昂首，望向天空中的裂缝深处。
他的目光穿过了裂缝表面那些翻涌的能量，穿过了幽暗与光明交织的混沌，直直地看向了裂缝最深处那片倒悬的深渊。
那深渊像是一面镜子的另一面，倒映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象。而在那景象之中，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他。
一人。
一渊。
相互凝视。
风停了，沙驻了。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
唯有那道天裂中偶尔闪过的彩色闪电，还在无声地昭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
沈川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那样站着，与深渊对视，与未知对峙。
那一刻，荒原上的苍凉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足足一顿饭的功夫天穹中的深渊里那个古老的眼神收了回去，似乎对荒原上的青年失去了兴趣，又似乎是看穿了青年的底细。
而青年的目光却已经盯着天穹深渊良久才慢慢收回，随后青年压低了一身境界到大罗金仙初期。
沈川在荒原上徒步走了三日，一副闲极无聊随性散步的模样。
阴阳印那一击反倒让他因祸得福，经脉被法则乱流冲刷得更加坚韧，丹田如淬火重铸，战力较之受伤前还精进了三分。
荒原之上，再无对手。
他走得不快，也不急，像一头在领地巡视的孤狼。
每走一段，他便停下来，闭目感应片刻，然后走到某处沙丘或骨林边，俯身，拨开沙土，下面往往躺着一块灰褐色的碎片，纹路细密，灵光内敛。
血液与墟天碎片的共鸣，让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别人需要一寸一寸地用神识扫过地面，他只需站着，就能听见沙土之下那些细碎的‘心跳’。
有的沉闷如石，有的清脆如铃，那是不同法则在碎片中残存的回响。
三日下来，他的储物袋里多了十七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