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事不好了,有人拦法场!”
如果拦法场的是其他人,典吏或许早就抓起来了,可拦法场的之人名头极大,轻易抓不得,王阳明这才通知刘青。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唐广文!”
“走,先去看看!”
在双峰县唐广文是与付双峰齐名的存在,但双峰县真正的首富其实是唐广文,付双峰只是恰好姓付,县里人嘲笑他才给他取了这个绰号。
这么大一个人物拦法场,王阳明自然不敢动他,万一抓错了人或者杀错了人,县令都负不起责。
事实上,他也是为刘青考虑。
刑场外已经围满了人,十几个衙役维持着现场的秩序,断头台上的龚成带着微笑,一脸的不屑。
胡家背后的势力很大,保下自己这条命,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县令怎么了?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知县大人到!”
一声传唤,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看向后面,同时人群之中也让出了一条路。
刘青下了马,顿时走到了法场中央,也一眼看到了背负双手的唐广文。
唐广文身穿锦服,看起来像是谦谦公子,但实际上心狠手黑。
以前他胡八一狼狈为奸串通一气,也打造了许多产业发了横财,但大多数都是黑色产业。
“唐广文,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官为何不跪不参拜!”
知道这唐广文来者不善,刘青冷声道。
“拜你?我乃秀才身份,可以免跪拜之礼,为何要拜?”
草,又是个买的秀才。
刘青心中暗骂,同时也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那我问你,你一个商贾不经商,带这么多家丁跑过来拦法场是几个意思?”
唐文广手下的家丁没有持武器,若是拿了武器,哪怕是一根木棍,那性质就变了。
“很简单,县衙这件事做的不公正、不地道,我代表全体商贾和百姓前来请愿,希望大人收回成命。”
唐广文依旧背负着双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屌样。
“既然是请愿,你应该击鼓鸣冤,走正常程序,你这一招拦法场,是故意损本官面子吗?
再说,即便是想先保龚成不死,我也没见到你的请愿书,你又如何能代表全县的商贾和百姓?
并且在我看来,你唐广文的面子也就这么大还代表全体百姓和商贾!”
刘青先是怼了唐广文一番,今天是他第一次和唐广文打交道。
若不压一压他的锐气,以后县衙更加不好管。
“另外,你说龚成的案子判的不公正不地道,今儿个你就当着全体百姓的面说一说这案子如何不公道!”
刘青坐上了邢台,居高临下质问道。
“您判重了,十两银子的贪污,不该死!哪怕你说破天!”
下人搬来了一条凳子,唐文广也大大方方坐下。
这赤裸裸的挑衅,他这么做就是想告诉全县之人,他与县令现在是平起平坐。
“蠢货!”
刘青一声怒骂,骂的唐广文双颊通红,一时间下不来台。
他毕竟是双峰首富,被县令如此这般通怕,换做谁都撸不住。
“你认为这是银子的事情吗”
说罢,刘青将龚成藐视公堂、欺骗朝廷之事全部说出,更重要的是向百姓讲明了包庇乡绅不交公粮的后果,句句振聋发聩。
刘青一说完,现场的局势突变,老百姓支持的是县令刘青,而唐广文一下被孤立了出来。
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谁占了好处。
“唐广文,你还有何话说?这就是你说的民意?”
“这”
唐广文一时间无话可说,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只能服软,好汉不吃眼前亏:
“刘大人,此事是草民失察,还请大人原谅。”说罢,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家丁:
“我们走!”
刘青看了一下左右,典吏立马招呼人将唐广文等人围住。
妈的,嫖完就想走,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再怎么样双峰县也轮不到你这个商人横行霸道。
“刘县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法场你都敢拦,而且还是毫无根据的拦,你把王法置于何地?把本官置于何地?”
刘青从邢台公案之上站起,望着眼前的民众,背负双手。
很显然,他在等唐广文的解释,而且是能说服人的解释。
“刘大人这意思是想抓我不成?”
“无缘无故拦法场等同于劫狱,今日我就算把你斩了,也符合王法。”
刘青厉声道。
劫狱!
“你敢!”
唐文广的话语中透着威胁,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县令还不足为惧。
他们这个家族在大乾的势力绝不是一个县令所能撼动的。
“来人,将唐广文抓去衙门审问!”
刘青的命令还只说了一半,唐广文的家丁立马将他围的死死的,看他们那架势,似乎打算反抗。
胆大包天!
“听着,谁若是敢阻拦,格杀勿论!”
说罢,刘青拿起身边衙役的长刀,径直走了下去。
他虽然是个文人,但并不代表他不敢杀人。
土匪都敢杀,更何况几个敢闹事的私丁。
唐广文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刘青打算玩真的。
他示意家丁退下,伸出双手老老实实的戴上了镣铐:
“刘青,你等着,我看你这个县令能做多久。”
“这与坐多久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能定你的罪!”
说罢,刘青骑马直接去了县衙。
刑场之上,龚成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唐广文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如今也破灭了。
当然,若不是至亲,唐广文也不会帮忙。
但这次帮忙,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双峰县令竟然不给双峰首富的面子,他是脑子里有屎吗?
“来人,斩!”
典史一声令下,刽子手刀起刀落,龚成人头落地。
但龚成的死,实际上是刘青的宣战。
双峰县的天已经变了,胡八一也永远回不到双峰县。
如果老一派还不自知,这就是结果。
官场之上,有时候排除异己也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