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虎不禁面露难色。
刚才,冯尘点名要把邱胜充作身边护卫,他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那是因为邱胜本就是黑山寨的人,值得信任,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可小青不同,她毕竟是人质,而且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质。
陈虎曾经听庾北鹰说起过,他们抓到小青的时候,这小妮子穿着上好的松江绸缎,这可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他们断定,小青绝对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最起码也是个富家千金,奇货可居。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小青绑上山来。
至于她身边的那几个小厮,则是放他们回去传信。
要想让自家闺女活命,就拿一万两白银,到指定地点赎人!
如今,黑山寨劫掠定县的计划受阻,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敢冒头。这一万两银子,就显得更加重要和诱人!
这个时候,如果小青再有个闪失,怕是庾北鹰会直接扒了他的皮。
见陈虎迟迟不肯同意,冯尘略加思索,也想明白了大概缘由。
“陈兄,我知道你有顾虑。”
冯尘当即笑道:“人质嘛,说白了,就跟交易钱财的货物差不多。你是怕万一人跑了,最后落个人财两空,主公那边不好交代。”
闻言,陈虎微微一愣,没想到冯尘心思如此缜密,这么快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难怪老大会看重这小子,果然是有过人之处。有这般玲珑心窍的,除了二当家就只有他了。
若是他真能死心塌地为老大效力,将来未尝不能成为黑山寨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陈虎也不否认,点点头道:“军师既然都知道,就别再为难我了。”
“可是,我这里也需要有人伺候呀。”冯尘摊开手掌,似是有些无奈地道,“有些事,总不能劳烦你们吧。”
说着,他背对小青,冲陈虎抛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陈虎瞬间秒懂,却仍旧不肯松口,道:“真要如此,我可以去找老大,讨要两个女人伺候军师便是!”
冯尘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座大帐之内,舞女那纱裙下若隐若现的妖娆身段。
如此甚好……
不对!
差点被带偏了!
再说,小青还在身后听着呢,影响多不好!
冯尘及时刹车,摇摇头道:“陈兄,这就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与小青颇有眼缘,也不忍再看她在这里受苦,所以想伸手拉一把罢了,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关系?”
背后,那道杀人的目光顿时柔和许多。
冯尘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天底下的女人,无论大的小的,都不好惹。
他见陈虎似是有所动摇,连忙趁热打铁,道:“我只让她呆在我的营帐内,不能随意走动。你若不放心,可以派一名兄弟在帐外看守。”
“邱胜之前就负责看管我们,就让他继续看守就可以。”
陈虎思量片刻,终于做出了让步,“这事我不能擅自做主,还是等明天我去向老大禀报一声,再行商议吧。”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就算你不说,我也自会向主公禀报。”冯尘点头笑道,“那么今晚,暂且让小青住在我的营帐里可好?若她有任何闪失,我提头向主公谢罪!”
他话音一顿,又压低声音道:“你们把小青绑来,无非就是谋财。你忘了我是从哪里来的?有我在,定县那些狗大户的银子,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听到这话,陈虎心头微震,眼里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的确,要真能敲开定县的大门,把那些富贵人家洗劫一空,别说一万两,十万两白银都打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在你那儿暂住一晚吧。”
他当即不再坚持,沉声道,“然后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向老大禀报!”
冯尘知道,陈虎所说的禀报,不单单指小青,更多的是洗劫定县大户的计划。
但他却神情不变,笑眯眯的点头应下。
随后,冯尘就拉着小青走出木门,在陈虎等人的跟随下,沿路找到一处闲置的营帐,住了进去。
陈虎留下两人在帐外看守,带着其余兄弟匆匆离去。
不多时,他们就把两张软席,一桌四椅,烛台炭火等物件,统统搬进了营帐。
冯尘熟练地点燃烛灯,烧热炭盆。
营帐里顿时被橘黄色的烛光笼罩,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好舒服~”小青捧着脸颊,眸子里闪烁着惬意的光彩。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刚才还在那个阴冷潮湿的木屋里,只能与黑夜和孤寂为伴,提心吊胆地睡不着觉。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居然就住进了这座充满光明而且温暖的营帐。
而这一切,都是冯尘带来的。
她不由得转过头看去,只见冯尘正蹲在炭盆边上,手里拿一根木棍,专心致志地拨弄着盆里的炭火,火光映照着他那有些青肿的侧脸,闪耀着别样的光彩。
不过……
小青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担忧,轻声道:“冯尘,他们为什么叫你军师啊。你是不是,也加入他们了……”
冯尘抬起头来,察觉到小青眼中的担忧和关切,心头顿时暖意涌动。
他伸手指了指营帐外那几道看守的影子,示意隔墙有耳,笑道:“这不重要。你现在要做的,只是相信我就好。”
不远处的某座营帐,同样还未熄灯。
逢山将手中的瓷碗摔得粉碎,酒水流了一地,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酒味。
“先是那个狗屁雷逍!一个毛头小子,他也配称二爷!也配骑在咱爷们的头上作威作福!”逢山双目猩红,面容都因为愤怒变得扭曲起来。
“嘿!现在又来了一个冯尘,就连这小王八蛋,都敢冲老子狂吠了!”
“大哥啊大哥,他们有什么好,你凭啥这么看重他们,却不把咱兄弟的感受放在心上!”
说着,逢山又要去拿酒,却发现酒碗已经被自己摔成了碎渣,当即怒吼道:“再给老子拿碗来!”
一个瘦猴般的男子,自从陪着逢山回到帐中,就一直在旁边伺候着。
见状,他急忙将新碗呈上,然后又麻利地往碗里倒满酒。
倒完酒,他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滴溜溜转了转眼睛,若有所思地道:“七爷,您要想出这口恶气,小的倒是有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