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回到古代当国士 > 第26章 堂前进言
    “结局终究还是好的,赶走山贼,定县就可以重归太平了。”
    见项春如此愤怒,冯尘只好劝道:“你们此次进山剿匪,也算是有惊无险,凯旋归来。”
    “贼首率其残部逃走,只消过些时日,就会祸乱其他地方,这与本县彻底剿清匪患的初衷相差甚远,算不得凯旋。”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堂内传来。
    却是蒋途换了一身便袍,从后院步行回到县衙大堂,在高台居坐,眉宇之间难掩疲色。
    他本就是一介文弱书生,平时又久坐高堂,喜静厌动。这次带兵进山,遭逢一场混战,早已把他折腾得筋疲力尽。
    更何况,他对最后的战果并不满意。
    “项春,这位是……”蒋途坐在高台之上,望见冯尘年纪虽小,却一身儒雅打扮,且生得眉清目秀,心中自然就有了三分好感。
    “大人,他是新搬到我家对面的邻居,冯公子。”项春介绍道。
    “小子冯尘,见过县尊大人。”冯尘也主动开口,顺势跟着项春走进大堂,来到台下站定。
    这鬼天气,再在外面站一会儿,老子多少得冻出点毛病来。
    冯尘心中疯狂吐槽,却是微微笑道:“大春哥刚才是在与大人说笑,我不过一介贫苦之人,哪里当得起什么公子。”
    他嘴里说得谦虚,但神态举止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立刻塑造出一个出身贫苦、但性情沉稳的少年形象。
    人前显圣这种操作,一回生二回熟。
    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冯尘已经可以做到随时戏精……哦不,圣人附体了。
    “冯尘……这名字听着耳熟。”
    蒋途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了什么,目光瞬时锁定冯尘,道:“近日在青辞社诗会上传出来的那两首诗,可是你作的?”
    啊这,已经这么出名了吗,都传到蒋知县这里来了。
    冯尘表示很欣慰,青辞社果然很给力啊,不枉他煞费苦心去那里走一遭。
    “如果大人指的是《劝学》和《元日》,那确是出自小子笔下。”冯尘拱拱手,谦虚地道,“一时兴起之作,让大人见笑了。”
    见冯尘如此谦逊知礼,蒋途不禁对他愈发满意,难得露出了笑容,道:“项春,你倒是遇到一个好邻居,就连孔老大人都对冯尘的诗赞不绝口呢,还夸他是神童来着。”
    门口那两个老衙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隐约有些担忧。
    “蒋大人好像还挺赏识那小子,没事吧?”
    “不过是逢场作戏,随口夸奖两句罢了,谁当真谁是傻蛋。”
    “那就好,那就好……”
    冯公子还会作诗?
    劝学,元日,那是什么……
    项春有点懵逼,他只是个武人,对这些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也根本不感兴趣。
    但他却很赞同蒋途的话:“是啊是啊,冯公子是难得的好邻居,是个大好人!”
    “小子昼夜苦读,方才攒下这点微末学识,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哪里当得起神童之名。”
    默默收下好人卡,冯尘拱手发动彩虹屁攻击。
    “县尊大人乃两榜进士出身,金銮殿前唱高名,登科榜下飘桂香,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才是真正令人景仰的饱学之士。”
    蒋途微微动容,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那段金榜题名、意气风发的美好时光。
    “好一句金銮殿前唱高名,登科榜下飘桂香。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蒋途略有伤感,眸中却蓦然闪过凌厉,“学问好又有何用,本县读了这么多年圣人书,却连一帮宵小之徒都搞不定。”
    “听说大人领兵进山,遭遇山匪的埋伏,所幸麾下有像大春哥这样的忠勇之士卖命冲杀,这才杀退贼人,但也没有余力再作追击,只能任由贼首率残部逃走。”冯尘试探说道,“这可是真的?”
    蒋途神情怏怏地点头,不愿多提。
    他一向自负高才,就任知县以后,就想着摩拳擦掌大干一场,造福一方百姓,才算是没有枉读圣贤书。
    却不曾想,他领兵打的第一仗就如此窝囊,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消沉。
    “此事有蹊跷。”
    冯尘的话,让蒋途瞬间抬起了头。
    “何以见得?”
    冯尘摊开双手道:“大人此次进山,乃是闻风而动,匪众何以提前知晓,还能够在山路准确设伏?”
    “他们有细作!要么在城中,要么就在……”蒋途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后目光一凛,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在大堂之上,四面透风,需知隔墙有耳。
    更何况,后一种可能,让他有些后背发凉。
    “看来大人早已思量过了。”冯尘点点头,同样没有把话点破,“小子冒昧,敢问那伙山匪人数几何?大人此次进山,又带了多少人马?”
    蒋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方道:“匪众有过半百之数,所以为确保行动成功,本县用兵数百,还有捕快数名。”
    冯尘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他刚才在县衙门口,已经目睹了那支归来的队伍,少说也有二三百人。
    “这就又不对了。”
    他挠挠头道:“几十人打几百人,怎么可能有胜算?就算能打赢,也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贼人还真是差点就得逞了……这小子,是在挖苦本县不知兵,方有此一败?
    蒋途微微皱眉,却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他望着冯尘那双澄澈的眼睛,脑海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哐当!
    蒋途噌的一声站起,碰倒了桌案上的签筒,可他却浑不在意,负手在高台上来回疾走,神情时而愤怒,时而后怕,时而激动。
    嘴里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大人果然厉害,这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冯尘见状便笑道。
    蒋途停下来,已然是满面红光,却仍不忘保持矜持:“若非冯尘小友相助,本县现在还是云里雾里。”
    项春看着这一幕,持续懵逼。
    蒋大人你知道啥了?
    冯公子,你又知道啥了?
    我怎么啥也不知道啊,能不能让我也知道知道。
    “既然大人心事已解,小子就先告退了,最后还有一言,想说与大人听。”
    “你到本县跟前来!”蒋途不假思索,招手唤冯尘上前。
    冯尘也不客气,当即凑到蒋途耳边,快速耳语几句,然后拱手退下。
    蒋途已经重新变得冷静起来,他沉眉不语,像是在思考冯尘刚才的话,好一阵后,方才点点头道:“小友所言,我已记下了。”
    门口那两个老衙役,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彼此迅速交换眼神。
    经验告诉他们,马上就可以下班走人了。
    哎呀,今晚该找哪位姑娘快活呢?琳香姑娘,萱儿姑娘,还是春梅娘子?
    嘿嘿嘿……
    两人正咧嘴偷笑,却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却见冯尘走到他们跟前,看着他们,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