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彻底被大秦打垮了,虽然还一息尚存,但是也只能苟延残喘了,嬴政并没有感受到什么胜利的喜悦,对他而言这个蛮夷的国度和一帮乌合之众没有什么两样,秦军取得胜利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反而有些失落,因为头曼掳走的中原女子当中并没有姬冰,或许这也应该值得庆幸,那些女子的惨状嬴政还历历在目,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姬冰一根寒毛,这也是为何他只坑杀了匈奴十几万人的原因,若是姬冰真的被匈奴掳走,天知道嬴政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回到雁门关之后,嬴政并不打算多做停留,他还要继续向东北前行。秘密监视高渐离故居的探子来报,前几日却有不明身份一帮人闯入,但是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周围有人埋伏,还未进入包围圈便神秘消失了,嬴政推测这帮人很可能是高誓的人,姬冰没准也在其中。
负责监视的探子当即带着嬴政的手令以搜查发贼为名命令辽东郡郡守关闭各个关隘。嬴政暗自皱眉,这帮无能的酒囊饭袋在高渐离故居不能拦截住高誓,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封关,如果按照卢生所说高誓可算是一个能人,区区封关岂能难倒他?事已至此嬴政只能以最快速度到达辽东郡了,在高誓还没想出办法离开辽东之前将他擒拿才行。
嬴政一行从雁门出来一路星夜兼程赶往辽东。抵达蓟县时已经是黄昏了,辽东的冬季显得格外寒泪,寒锋刺骨,随从正拿着腰牌和蓟县的守城卒交涉,嬴政下马回头看着荒凉的燕国旧土。
嬴政还清楚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年仅十一岁,那时自己身旁还有一个女子叫宁馨,而此地也并不叫蓟县,而是燕国的都城蓟都。当时的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蓟都燕王宫里叫做姬冰的公主,但是此时此刻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虽然还是在同一个地方,但是这里已经是秦国的郡县了,嬴政得到了整个燕国,但是确失去了心中的挚爱。不过有一点他从未变过,几十年过去了,嬴政再次踏足这里,心中思念的始终是那唯一的一个女子,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她。
“原来是咸阳来的上差,里面请,里面请!”蓟县的守城卒见到嬴政随从的令牌一个个恭敬得如孙子一般。那也难怪,蓟县城中前些日子就有一帮带着同样腰牌的人出现,就连郡守大人看见他们都要自称下官,他们只是区区守城卒哪敢得罪,只能放行。
嬴政微微皱眉,“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进去,这哪像封关啊?通知郡守,即便是带着这个腰牌的人也只准进不准出,直到朕办完事情之后再开关。另外密令你兄长调遣一支精兵埋伏于辽东外围各个要道,发现可疑之人就地拦截,再严密的防守都会有漏洞,即使他们除了辽东郡的关塞,朕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辽东郡。”
“诺~”蒙毅抱拳领旨道。
蒙恬嬴政打算让他驻守雁门,蒙毅火候还不够,难以独当一面,但是却也是难得的人才,嬴政便让他随行跟在自己左右。
郡守命令士卒挨家挨户地搜查着“反贼”,被抓的“反贼”多达数万人,郡守府的监牢都已经爆满了,辽东郡的百姓一个个噤若寒蝉,人人自危,大白天都不敢出门半步,乃至昔日繁华的燕国旧都,大白天如同鬼城一般,除了来往穿行的秦军士卒,竟然看不到一个百姓。
嬴政看到此情此景,气得脸色铁青,叫这帮蠢货秘密查访,惊动了高誓不说,如今还搞得满城风雨,唯恐天下人不知吗?
“陛下,这似乎有些过了”
“何止是过了,这么下去,人没找到,辽东非被逼出民变不可。”嬴政说道,“立刻取消全城戒严,关隘依旧封锁,但不要在滋扰黔首的生活了,市集该开的开,那些没有嫌疑的人立刻释放。”
“诺~”蒙毅领旨道。
“卢生,你可知晓去高渐离故居的路?”嬴政问道。
“启禀陛下,下官知晓,太子丹昔日曾多次拜访过高渐离,微臣曾陪同。”卢生回答道。
“前面带路吧。”嬴政说道。
“陛下不去郡守府吗?”
“不去了,朕就在高渐离的故居下榻,你叫人安排一下吧。”
嬴政听姬冰说过她自幼就跟随高渐离学习音律,但是不是在燕王宫,而是在高渐离的住所,嬴政想要去看看,或许能够看到一些姬冰学音律时留下的痕迹,以慰相思之苦。如今已经打草惊蛇了,高誓不会再铤而走险去高渐离的故居了,自己住在那里也并无不可。
高渐离的住所在蓟都以南的一座深山之中,山路崎岖,嬴政一行不得已下马,徒步爬山。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嬴政依旧细汗淋漓,略微有些喘粗气。
看来是真的老了,若是换在十年前,怕这样一座山,完全可以如履平地一般毫不费力,但是现在不过话说回来,姬冰跟随高渐离学琴艺之时应该也才学会走路吧,可见姬冰骨子里是是多么一个坚韧的女子,这些年关于姬冰行踪的情报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她已死的情报,嬴政一直相信姬冰或者就是因为姬冰她不是凡人,她不是那些普通养尊处优的贵族女子,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会活下去,这一点嬴政十分肯定,也正是因为如此嬴政才在无数次失败后还抱持着不变的信念继续寻找她的踪迹。
见嬴政累了蒙毅提议就地休息一下,嬴政没有拒绝。辽东的深山老林精致与南疆不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数目以松柏为主,遮天蔽日,这大晴天嬴政举头望天竟看不到天空。
嬴政喝了口水,席地而坐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对蒙毅道,“也难怪黑龙军的精锐会在此失手,让高誓跑了,这里地形确实复杂。”
蒙毅点了点头,“此处山高林密,倒也是个兵家一展所长之处。”
嬴政苦笑,到底是个武痴,走到哪儿都想着行军打仗。不过蒙毅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伏击之处,只要熟悉这里的地形,设下埋伏绝对能打敌人于措手不及。但是如今这里已经是大秦的国土了,嬴政随行的护卫不多,但也有数百人,山下也有数千郡守派来的秦军在外围戒备,天下还有何人会在此伏击自己,或者说天下哪还有人胆敢与自己为敌呢。
“嗖”一声异响,嬴政本能往后一闪,一枚箭矢擦着嬴政的脸颊飞过,锋利的箭矢甚至割断了嬴政的几缕须髯,箭矢射中了嬴政身后的一名卫士。
不好,真有埋伏!如雨的箭矢朝嬴政飞射而来,周围的卫士赶忙举起盾牌将嬴政团团围住,嬴政在盾牌阵之中能听到砸在青铜盾上叮咚的声响,从声音判断这绝对是弩弓发射出来的,而且这些箭矢的力道不比嬴政手下黑龙军的夺命勾魂弩差,天底下有能力造出不亚于黑龙军弩弓而且还存活于世胆敢袭击自己的也只有一个组织了——墨家!
嬴政此行的目的之一确实是彻底剿灭墨家,但是他眼下只是为了擒拿高誓,并未对墨家动手为何墨家会狗急跳墙抢在自己之前行刺自己呢?嬴政突然明白了,一定是因为黑龙军为了擒拿高誓,打着捉拿反贼的旗号大张旗鼓地抓人封关,辽东乃是墨家的大本营,墨家弟子遍布辽东,那些被郡守府捉拿的疑犯之中不少定是墨家的弟子,墨家误以为大秦要对墨家动手了,因此才狗急跳墙。
“轰隆”一声巨响,嬴政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这雷鸣一般的巨响,就是传说中的墨家弩炮吗?据说是一种可以开山裂石的武器,比投石车的破坏力还要大。可以将万斤巨石轰到五百步之远的地方。
嬴政还未回味过来,响声还在耳畔,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层层护卫自己的卫士全部被轰得四分五裂,墨家竟然用弩炮发射碎石!仅此一击便让嬴政身边几个堪称天下难觅敌手的护卫瞬间瓦解了,墨家真的那么恐怖吗?
嬴政见地上全都是自己护卫的残肢断臂,自己身上沾着不少护卫的肉沫,他觉得自己浑身湿哒哒的,他知道那都是血。嬴政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若不是这里的树木阻挡,讲弩炮的威力削减了不少,刚刚那一炮足以让自己成为肉泥。
“抽出一队人突围去向郡守求援,你们几个随我攻下那门弩炮,其余人保护陛下。”蒙毅扯着嗓子喊道。
嬴政庆幸自己带了蒙毅一起来,蒙毅到底是见过大阵仗的,临危不乱,知道这门弩炮的危险之处,战场上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他当机立断身先士卒地朝弩炮发射的方向冲去。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墨家的人,身穿墨家标志性黑白服饰的墨家弟子从林间杀出,与嬴政的护卫展开了近身肉搏。
蒙毅攻占了弩炮,而后迅速回援了,一番厮杀之下,两方拼得可谓鱼死网破,就在嬴政也准备拔剑迎敌之时,郡守的援军听到弩炮的巨响也冲上山来了。但是墨家的弟子似乎没有丝毫要退却的意思。
一队墨家弟子朝着重兵护卫的嬴政冲杀而来,此时郡守的弓弩手已经就位了,数百弓弩齐放,这最后的一队墨家弟子全都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之中,其中一个领头之人已经身中三箭了,但依然格毙了嬴政的两名护卫冲到了嬴政跟前。
但此时的他也早已精疲力尽,嬴政的太阿宝剑出鞘,寒光闪过,对方的兵刃应声断裂,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他的头颅和脖子的连接处一条血痕映了出来,头颅如同一个皮球一般掉在了地上。
“陛下,您没事吧。”蒙毅冲到嬴政面前跪地道,“末将护驾不利,还请陛下责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清点一下战场吧。”嬴政说道。
“末将已经清点过了,来者乃是墨家弟子,一共八十名刺客,全部歼灭,无一漏网。”蒙毅禀报道。
“恐怕不是无一漏网,是无一投降吧。”嬴政所说的看似是一件事,但是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无一漏网从字面理解是对秦军战斗力的肯定,但是无一投降则说明墨家士气之高,死战不退,宁死不屈。嬴政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胜利蒙蔽双眼的人,这次虽然秦军侥幸赢了,但是也让嬴政明白墨家确实是一个让自己不得不重视的对手。
简单收拾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嬴政会选择下山去更为安全的郡守府,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嬴政还要执意上山去高渐离的故居。为防再度发生意外,蒙毅调集郡守派来的秦军,散步山中对始皇帝周围方圆十里之内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嬴政觉得那是多余的,墨家没有那么傻,一次不成还敢来第二次。但是搜查的结果却让嬴政都捏了一把冷汗。
高渐离的故居在山顶的一个山坳之中,三面都是数十米高的山壁,只有一条小道可以进入,犹如一个缺了口的酒樽。而负责搜查的秦军士兵来报,就在三面的山壁之上竟然有十多门墨家的弩炮在那里埋伏着。
嬴政显然低估了墨家,这些弩炮说明,墨家最初的设伏地点是在高渐离的故居,只要等嬴政在这里现身,这十多门弩炮齐放,这里没有树木阻挡,弩炮的威力可以发挥到极致,足以将高渐离的小筑夷为平地。但是因为嬴政身体日渐老弱,爬到半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让埋伏的墨家弟子以为秦人已经看出了端倪,所以铤而走险,改变原有计划,在半山腰突袭嬴政。
随后在后山秦军还发现了墨家挖掘的地道,这么沉重的弩炮要穿过秦军在山脚下的眼线运上山是不可能的,他们便拆了弩炮化整为零用地道运输,再在山上组装完成,而那些刺客也必然是从地道上山的,不过可惜地道已经被毁掉了,无法追踪地道通向何处。这些墨家弟子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下山。
墨家看来有一个非同小可的将领啊,这次若不是底下的弟子心浮气躁太沉不住气,恐怕自己真要葬身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