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搜寻有关姬冰行踪的消息,嬴政可以不择手段,眼下既然让他知晓高渐离曾与姬冰见过面,嬴政便不会放过这个线索。他已经尉缭从高渐离被抓的燕国宋子城入手,将曾认识高渐离的人悉数抓获,严刑逼问,希望可以从中知晓关于姬冰的消息。更是围绕宋子城方圆百里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几乎这方圆百里土地挖地三尺来找人一般。
但是嬴政知晓这么安排能找到姬冰线索的机会微乎其微,姬冰是何等心细如尘之人,她即便是去见高渐离也会微服潜行绝不对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行踪,旁人知晓其行踪的几率低得几乎没有,故而想要知道姬冰的消息还是要从高渐离这个倔老头入手。
但是这老头性子是这么的倔强,软硬不吃,嬴政真有点怀疑燕王喜可没有那么倔强,姬冰向高渐离这老头学琴之余同时也学了他的脾气?师徒俩一般的倔强牛脾气,宁折不屈。
高官厚禄吸引不了他,大秦的酷刑也不能令其皱一皱眉头,甚至直接咬舌撞柱求死,好在经过侍医的一番救治,总算把他的命给保住了。但他的舌头已断,已经不能说话了,而且撞柱之后身体弱得很,再用酷刑他万一死了关于姬冰的线索就彻底断了,况且酷刑不一定能让高渐离屈服。
“赵高,你查到了吗?高渐离此人可有什么家眷亲属?”嬴政问道,高渐离不受荣华富贵诱惑,不怕死,不怕酷刑,但是嬴政不相信他能绝情到不念亲情?只要是个人便会有在意之人,自己不怕死,不代表可以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若是能找到高渐离的家眷和亲属事情或许就好办多了,以他们的命威胁高渐离,不怕他不就范。
“没了,都没了。”赵高回禀道?
“怎么会没了呢?高渐离不是说荆轲娶其外孙女,那说明他不是有亲属家眷吗?”嬴政不解。
“启禀大王,高渐离夫人早逝,育有一女,嫁给了卫国朝歌的姜氏子弟,姜氏后来家道中落,举家迁到燕国,高渐离女儿的夫婿和姜氏的其他男丁都应征入伍,秦王政一十九年,大王攻下邯郸,赵代王嘉率领残部出逃代地,与燕国联盟,燕太子丹派一支劲旅支援被我军追得走投无路的赵代王嘉,交战尤为惨烈,姜氏男丁皆在此战之中战死,高渐离的女儿伤心欲绝留下其子荆轲,命其一定要为父报仇,而后悬梁自尽为亡夫殉情了。而后荆轲就”赵高回禀道。
“剩下的都不用说了,寡人都知道。”嬴政微微皱了皱眉打断了赵高的话,下面的事情自己不也是当事人之一吗?高渐离的女儿、女婿、及其亲族都死在秦王政一十九年,而震惊天下的荆轲刺秦便发生在秦王政二十年,当时自己命悬一线的惊险景象,荆轲那可怕的眼神自己还历历在目,午夜梦回之事经常重复着当时的那一幕,每每都会惊出一声冷汗从睡梦中惊醒,故而从那件事之后嬴政也越来越多疑,自己身边的侍卫每日都换新面孔,而且越来越多。
嬴政也终于明白荆轲为何会心性大变,做出对姬冰如此越轨之举动,又疯了一般要杀了自己。原来自己间接杀了荆轲的父母,所以荆轲才会对自己有那般的仇恨。
“那现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威胁高渐离的人了是吗?”嬴政叹了一口气,“如今知道冰儿行踪之人,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高渐离一人了,若是撬不开他的嘴,要找到冰儿犹如大海捞针啊。”
“大王,要威胁高渐离也并不一定要用其亲属家眷才行啊。”赵高提醒道,“奴才命人在宋子城调查过,高渐离在宋子城极有名望,深受宋子城百姓的爱戴和尊敬。”
“你什么意思?”
“如此高洁之士,想来必是悲天悯人之圣人,恰好为了逼问出夫人的下落,奴才奉命抓了三千余名宋子城的百姓到咸阳,有些不堪刑罚死了,但是还剩下一千多。”赵高说道。
“那就是试试吧。反正那些刁民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了。”嬴政冷冷道,嬴政向来反对屠杀,严令禁止秦军征战之中杀降兵的行为,因为滥杀无辜不利于秦军占领地区的稳定,为了安抚人心,嬴政在极力避免对手无寸铁无心反秦的无辜之人的伤亡。但是今日赵高的提议,他却没有驳回,为了找到姬冰他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了。
那一千多的燕国宋子城的百姓被押送到了秦军的一个内城军营校场,校场被围在一个城郭之内,有四扇大门,四面城墙高十丈有余。那些燕国百姓被赶入校场后四面的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那关门的声响让所有的燕国百姓心中咯噔一下,他们似乎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恐惧地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而嬴政则站在校场上方的城郭上,冷眼看着这些对自己充满恐惧的燕国百姓,不久之后高渐离被人架着带来了,他虽然保住了命,但是醒来之后就绝食断水,希望让自己渴死饿死,可见他求死之心的坚决,每日靠嬴政吩咐内侍强行灌入米汤的方法才让他撑到现在,但是身子已是十分虚弱,站都站不稳了,必须靠人架着才能走。
高渐离虽然虚弱,但是一看到嬴政原本无神的眼睛里便投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仇恨,由于断了舌头不能咒骂,他便死死地瞪着嬴政。
“先生,寡人脸上可有什么脏东西?”嬴政冷笑道,“今日请先生来此,是为了与先生做一笔交易。”
“呜呜”高渐离没了舌头说话含糊不清,但是嬴政还是理解了,他是在说与禽兽有何交易可谈。
“寡人想要什么先生心中清楚,寡人只要冰儿的行踪。而作为交换寡人也会把手中先生想要之物赠予先生。”嬴政温温而言地微笑道,只不过这微笑里带着几分阴冷的寒意,让人觉得后脊梁直发冷。
“呜呜”这次嬴政也没听懂高渐离在说什么,但是大概猜出他说他没什么东西想要,也不会告诉嬴政姬冰的消息。
“先生难道不觉得这校场之内的这些人眼熟吗?”嬴政冷笑着看着高渐离,轻轻举起右手,四面城墙之上便突然冒出了两列手执夺命勾魂弩的黑龙甲士,他们手执弓弩,弩箭向校场下方,瞄准了校场中的燕国百姓,那些百姓看到秦军的弩弓,全都吓得肝胆俱裂,在校场中发出阵阵让人不忍去听的哀嚎与惨叫。
“噜噜噜”高渐离急了,嬴政还是没听清他说什么,但是嬴政知道这招奏效了。
“先生这一千余人的性命便全寄托在你身上了,若是你肯告诉寡人冰儿的行踪,寡人立刻命人放了这些人,放回原籍,并每人赏赐十金作为补偿,若是先生依旧不肯,只要寡举着的手落下,这一千余人,转瞬之间便会被万箭穿心,射成刺猬。”嬴政冷冷说道。
“呜呜呜”高渐离又呜呜呜地说着什么,很是激动,嬴政不想费劲去猜度理解其中的意思,很明显高渐离是在咒骂自己。
“寡人没什么耐性,先生若是不愿意做这笔交易,寡人就只能”嬴政作势要落下手臂下令放箭,高渐离赶忙摆手制止。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人取来笔墨。”
笔墨立刻送来了,嬴政亲自把笔交到高渐离的手中,“先生,您现在说话不便,就麻烦你把冰儿的行踪写下来吧,只要你写下来,寡人立刻兑现承诺。”
高渐离颤颤巍巍地接过笔,握笔的手在玉帛上颤抖,他在犹豫,看了一眼台下的燕国无辜百姓,他实在于心不忍,不知何时校场中的百姓停止了哀号,一个个极其安静地注视着城郭之上的高渐离和嬴政。
高渐离正欲下笔,突然台下传来了一个旋律。高渐离一怔,这是
“《易水歌》!”嬴政惊讶。
“风萧萧兮 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 不复还; 探虎穴兮 入蛟宫, 仰天呼气兮 成白虹”校场中燕国百姓一遍遍地吟唱着。
高渐离停下了落笔的动作呆呆地停滞在那里,他僵住了,这些燕人知道自己在和秦王做交易,他们唱这歌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们不怕死,他们都以自己的外孙荆轲为荣,也愿意以荆轲为榜样,慷慨就义,用自己的死作为对暴秦的抗争。
嬴政趴在城头对校场之下的燕国百姓吼道,“闭嘴,谁再唱,寡人就射死谁!”
但是歌声依旧没有停歇,嬴政也不敢真的动手,眼下高渐离还没写下姬冰的线索,若是自己杀了燕国百姓,他更加不会写了。
“快写,不然寡人就放箭了!”嬴政威胁高渐离道,在嬴政对高渐离怒吼的同时,校场里的燕国百姓的吟唱之声更加洪亮了,似乎是在与嬴政对抗,争夺正在纠结摇摆不定的高渐离。
高渐离,突然低下头奋笔疾书,嬴政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就范了,不一会儿高渐离便写完了,落笔之后高渐离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他双手各拿一支桌案上的笔戳向了自己的眼睛,顿时那双原本充满着对嬴政的仇恨的双眼顿时变成了两个血色的窟窿。
“你做什么!”嬴政震惊地想要去制止,但是一切为时已晚。
他发觉高渐离所作行为的怪异,赶忙望向他书写的“关于姬冰行踪”的玉帛,只见上面写着,“无耻暴君,汝可灭燕成,可杀燕人,然,休想折燕人之志,燕人不惧一死,一息尚存,便不会让汝等暴君征服燕国。”
嬴政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他原本想用这一千多名燕国百姓威胁高渐离,逼其就范,如今看来不但没有威胁成功,这些燕人还鼓舞了高渐离的斗志。高渐离自盲双眼不为别的,就是不想看到同胞惨死在自己面前,他已经做好了嬴政会杀了这些人的准备。
嬴政气得脸色都发青了,他很想下令杀光这些燕人,但是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如今这些燕人的性命已经对高渐离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了,杀了他们除了给自己泄愤什么好处都不会有,不但那些平日里便对自己喜欢指责的儒生又要对自己口诛笔伐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虽然高渐离屈服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但是若是真那么做了,最后那丝希望都会消失。
“放了这些人,送他们回到宋子城吧。”嬴政深吸一口气吩咐赵高道,“去请侍医给先生诊治吧,不能让他死,他若死了,所有侍医都陪葬。”
高渐离自插双眼,下手极狠,两支笔差点就插入脑部,侍医费了很大劲才把他救活,但是双眼是彻底瞎了,而由于早前自断舌头,如今的乐圣高渐离,变成了一个又哑又瞎的残废。很长一段时间,嬴政对高渐离无计可施,他一直自寻短见,嬴政救他都心有余而力不足,更别说去逼问姬冰的下落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嬴政开始对高渐离绝望,看来想从他身上找出姬冰的线索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他依旧不忍心杀了这个老人,虽然高渐离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嬴政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杀他,但是却有一个不忍杀他的理由——她是姬冰的恩师,是世间唯一能弹出姬冰那般天籁之音的琴道宗师。
也不知道哪一天开始高渐离竟然开始进食了,嬴政很高兴,命人每日都给高渐离准备上等的美食,高渐离照吃不误,而且也不再每天“乌鲁乌鲁”地咒骂嬴政了,平素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哑巴,除了进食喝水,不再张嘴。
而更让嬴政惊喜的是听伺候高渐离的内侍回报,高渐离竟然开始抚琴了。
那日高渐离突然用水在桌案上写了,“让嬴政送来冰儿之琴。”嬴政便命人从锦云宫姬冰的琴房数百方收藏的珍品瑶琴之中挑选了几方给高渐离送去。
不曾想高渐离从那以后每日除了吃睡,其余时间便都会摆弄姬冰的那己方琴,每日都会弹奏出曼妙的琴音,伺候高渐离的内侍和侍女每日如同在梦境之中一般,沉醉其中如痴如醉,嬴政听闻此事便命赵高去查看,但是那些侍女内侍竟然连赵高到了他们眼前都没有发现,还沉浸在琴音之中陶醉,没有给赵高行礼,好面子的赵高起初很是恼火,但是后来听到高渐离的琴声,自己竟然也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了。
“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高渐离的琴艺真有你说的那么超凡入圣?”嬴政听回来复命的赵高把高渐离的琴声形容得天花乱坠,心中有些不信。
“大王是真的,高渐离果真乃是乐圣,其琴艺简直神乎其神,更在燕夫人之上。”赵高很笃定地说道。
姬冰的琴声自己是听过的,他不相信世间竟然还有能超越姬冰琴艺之人存在,虽然姬冰也说过她的师傅高渐离琴艺在其之上,但是嬴政却一直以为那是姬冰一时谦虚,尊重自己的师傅,她如此琴艺定然早已青出于蓝,怎么可能还有比她还高明的琴艺存在?
但是赵高也听过姬冰抚琴,赵高虽然对音律不是很懂,但是优劣还是能简单听出来的,他竟然说高渐离的琴艺在姬冰之上,这让嬴政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了,很想听高渐离抚上一曲,品评一下是否真的比姬冰强。
“明日寡人去见识一下。此事不许惊扰到高渐离。”嬴政吩咐道。
赵高自然理解嬴政的意思,高渐离对嬴政恨之入骨,若是知道嬴政来听琴,不乌鲁乌鲁的破口大骂就不错了,肯定打死都不会抚琴了。
次日嬴政来到软禁高渐离的客馆,见嬴政前来,侍女内侍正欲上前行礼,赵高却恶狠狠地使了个眼色,他们这才没有行礼。
“高先生在里面抚琴吗?”嬴政压低嗓音问一个内侍道。
“启禀大王,高先生此刻应该正在调弦,马上就要抚琴了。”内侍禀报道。
嬴政点了点头,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啊。高渐离眼睛已经盲了,看不到自己到来,自己坐在其身旁他都不会觉察出来,嬴政便命赵高守在门外,自己大胆地进入了高渐离的房间,只见高渐离认真地调着弦似乎并无发现房中多了一人。
弦调好了,高渐离那修长的手指娴熟地在琴弦间拨弄,下指轻柔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一般,高渐离的指法确实超凡入圣,舒缓之处如涟漪晕开,澎湃之处又如疾风暴雨,指法之精妙世上空无第二人,便是姬冰也难以达到此等技法。
嬴政听不出高渐离所谈曲目的出处,看来是其的自创曲目,嬴政起初还只是惊讶于高渐离那如同神迹一般的指法,但是马上就被高渐离带入了旋律之中。嬴政闭目倾听,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嬴政能清楚的听到鸟儿动听的鸣叫,潺潺的水流撞击岩石发出的清脆声音,甚至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嬴政感觉身临其境一般在这山野之中游玩,忽然在溪流之畔,见到一身着白色轻纱之女子,正在溪水边清洗自己乌黑的长发,那任意散落的三千青丝如同黑玉一般光可鉴人,女子有着白藕一般的手臂,粉雕玉砌一般吹弹即破的肌肤,那曼妙的身姿在随风摆动的轻纱中若隐若现, 虽然女子侧着身并未看到她的脸,但是已经足以让天下的男人不能自持了。而嬴政更是惊讶于自己竟然似乎对其似曾相识
冰儿?!嬴政猛然间觉得这女子竟然和冰儿是那么的想象,简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冰儿!”嬴政忍不住呼唤那女子。
“大王小心!”突然一声大叫把嬴政拉回了现实,嬴政才意识到那只是自己的幻想,只是被高渐离的琴声带入的幻境,但是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高渐离竟然手执瑶琴正要砸向自己。
嬴政赶忙躲开,高渐离砸空了,瑶琴砸落到地上,地上的青砖都被砸裂了,而瑶琴也碎了,里面竟然露出了铅块!高渐离好大的胆子,他竟然想要行刺自己?!
高渐离并非真的想开了,他只是一直在筹谋这个刺杀秦王的计划,可以说蓄谋已久。他知道自己对秦王的仇恨秦王很清楚,他如果不失明,秦王便不会放下所有防备走到自己近期,所以他自盲双眼,谁也不会对一个盲人会有防范之心。
而后便是用他那超凡入圣的琴声把嬴政引到自己身边,琴声是他唯一的武器,也只有他的琴声可以让嬴政走到自己面前送死。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高渐离明明连走路都能自己走了,明明已经瞎了,他怎么还能判断出嬴政是否来了,是否到了自己身边,坐在了什么位置?如果不知道这些根本不能行刺啊,这也是嬴政为何放松警惕让高渐离险些得手的原因所在。
问题的答案还是在音律上,高渐离乐圣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他天生对声音便格外敏感,能觉察出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甚至可以不用眼睛用自己的琴声的回波判断周围的人的距离。
原本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唯一的疏漏便是嬴政喊出了姬冰的名字,高渐离原本只是想用这迷幻之曲乱人心智,让人沉浸于其中,在其中所有人都会得到自己心中最想的东西,但是他没有料到嬴政最想的会是姬冰,而且还兴奋地喊叫了出来,惊扰了门外的赵高。而赵高则及时的提醒了嬴政,让其脱离幻象,在千钧一发之时躲开了自己的致命一击。
“高渐离!”嬴政大怒地看着他,但是却只是愤怒,并无杀气。
高渐离瘫坐在地上,似乎一脸遗憾的样子,十分颓然,但是却有着一分解脱的神色。
“大王不好,高渐离似乎吞了什么东西。”赵高说道。
是铅!嬴政赶忙叫来侍医,但是已经太晚了,高渐离早在行刺嬴政之前便已经吞下了一块铅,无论刺杀自己成功与否他都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一代乐圣竟然就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人世,而他的琴艺从此也从世间销声匿迹了,后人或许都无法欣赏到高渐离那天籁般的琴声了
而嬴政心中最为惆怅的是,这个世间唯一知晓姬冰行踪的人也死了,嬴政知道高渐离即使活着也不会告诉自己什么线索,但是嬴政却执着地认为高渐离是姬冰的恩师,只要高渐离还活着,自己和姬冰之间便还存在着些许联系,而随着高渐离的死自己和姬冰之间最后的那一丝联系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