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秦军大败,嬴政回到咸阳后,忙着善后,忙的焦头烂额,别说后宫了,就连寝宫都没空回去,一直在书房下榻。善后之事还未处理完,朝中又因为对楚国是战是和之事争吵不休,嬴政头疼欲裂,李斯和尉缭虽然献策了,但是他们的办法,却让嬴政十分为难
嬴政暂时推掉了手边所有的公文,再紧急也压一压,让在赵高等人的陪侍下来到了后宫一座崭新宏伟的宫殿前,谁能想到这竟是秦王的冷宫,奢华程度却不亚于诸侯王后的宫宇。但是把这里理解为王后的宫殿却也没错,毕竟里面住着的是秦王唯一想要立为王后的女子。
“想不到寡人立刻一年不到,这冷宫已经变得这样了。”嬴政赞许地看了看赵高,自己没在的这一年,赵高看来把姬冰服侍的很好。
“大王奴才有罪。”赵高突然跪下了。
“寡人没有怪你什么,你何罪之有?”嬴政不解。
“大王入内便知。”赵高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嬴政很是纳闷,便大步走入富丽堂皇的冷宫,一年未见到姬冰了,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嬴政进了冷宫,所见之处无不是奢华无比的崭新宫殿,虽然冷宫被关押的罪妃还是大多疯疯癫癫地在其间吵闹,游荡,但是看她们的脸色却是要比早前好多了,看来这里的待遇却是提高了不少。
但是在内侍的指引下嬴政来到姬冰的宫室前,却不由一惊,怎么?姬冰还在原来的地方?而且住的还是原来那个漏风又漏雨如同废墟一般的破屋。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大怒,自己拨付这么多财帛大兴土木修葺冷宫,就是为了让姬冰住的舒服,为何哪的宫室都修的富丽堂皇了,唯独姬冰的房间却动也没动过。
“大王,是燕夫人吩咐的,改建其他宫殿她不管,但是她的房间一砖一瓦都不许任何人碰,奴才不敢违抗夫人旨意,故而”赵高为难道。
“那穿衣,膳食呢!”嬴政极为不悦。
“夫人吩咐,每餐两个馒头,一碗清汤即可。衣物全都按照冷宫从前的规定来,不需要其他。”赵高在宫中活了也小半辈子了,恃宠而骄,专横跋扈的嫔妃他见多了,如燕夫人这般放着荣华富贵不去享受,却如此“自虐”的,他闻所未闻。
“你照做了?”嬴政怒视赵高。
赵高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嬴政狠狠一脚踢在了赵高的脸上,赵高倒地后嬴政又狠狠地剁了几脚,赵高的鼻梁都被踢歪了,鼻腔鲜血直冒,嬴政怒不可遏道,“狗奴才,寡人出征前如何吩咐你的,你竟然给寡人把事情办成这样!”
嬴政懒得再去踢打这个奴才,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姬冰住在这么破旧的房子里,每日吃着馒头和素汤,穿着罪妃单薄残破的衣物,身子骨那么弱不禁风的她吃得消吗?嬴政急匆匆闯入姬冰的房间。
只见姬冰褪去了昔日她最喜欢的华丽白裙,身着一身泛黄的粗布素衣,上面还打着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三十有四的姬冰在嬴政出征前,肌肤吹弹可破,犹胜及笄少女,而此时她全清瘦了不少,面色微微泛黄,全身没有一点珠玉装饰,甚至还埋头用针线缝补着一件旧衣。
“冰儿”嬴政震惊了,他上前一把夺过了那件姬冰手中缝补着的旧衣,扔到了一边,紧紧地抱住了姬冰。
姬冰一愣,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欣喜一闪而过,双手忍不住也环抱住了嬴政粗壮的腰部。
两人相拥了好久,姬冰突然把手松开了,冷冰冰道,“大王,松开妾神身吧,您这样罪妾无法给您行礼。”
嬴政面露尴尬,悻悻松开了抱着姬冰的手,都一年了,姬冰还不肯原谅自己吗?
“免礼吧,不用行礼了。”嬴政说道。
“妾身谢过大王恩典。”姬冰淡淡地说道。
“寡人从战场回来了,你不欢迎吗?”嬴政看着神情淡漠的姬冰,有些失落,她多么希望看到以前那个脸上带着笑容,无比温柔地姬冰啊。
“大王回来,臣妾焉能不欢迎。”姬冰淡漠地说着,转身捡起被嬴政扔到地上的破衣,拿起针线似乎准备继续缝补。
“你为何如此折磨自己!”嬴政一把夺过姬冰已经有些细茧的手,“你看看你的手,你这双纤纤玉手从未做过粗活儿,是用来抚琴的,你怎么能吃这种苦,做这些事呢!”
“妾身已经将所有琴毁了,不会再抚琴了。”姬冰说道。
“为何,你最喜欢的不就是抚琴吗?”
“妾身之琴已无知音,若无知音,弹琴何益?”姬冰说道。
“你不是一直说”嬴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姬冰曾说过自己是她的知音,但是她如今说已无知音,言下之意不就是再暗讽嬴政已非当初之嬴政吗?
“那你你也不能做这些啊?”嬴政懊恼道。
“罪妾乃有罪之身,配不上锦衣玉食之待遇,这些才是臣妾应得的。”姬冰说着想要挣开嬴政的手继续缝补旧衣。
嬴政却死死攥着了姬冰的手,几夜未眠处理公务的嬴政眼中满是血丝,他瞪着通红的双眼,霸道地说道,“谁说的!你应得什么,不应得什么,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寡人说了算,寡人是你的王,秦国的王,天下的王。你,秦国,天下,所有的一切都要听寡人的,寡人让你锦衣玉食,你就要锦衣玉食!”
谁知姬冰冷冷一笑,“大王所言极是,天下都是您的囊中之物了,罪妾亦不过是大王的掌中玩物罢了,焉能违抗大王的王命?”
“冰儿!”嬴政被姬冰说得恨不得捶胸顿足,他一直视姬冰胜过自己的性命,怎么会把姬冰当做什么掌中玩物呢,他是喜欢操控一切,但是姬冰永远是例外。
“你不想知道寡人此次征战的战果吗?”嬴政突然话锋一转,冷冰冰地说道。
“罪妾乃是戴罪之身,对大王灭了哪国,杀了多少人不敢过问。”姬冰说道。
“这次寡人没赢,败了,而且是大败,寡人带去的二十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嬴政说道。
姬冰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却并未表露在脸上,她并不在意秦国输赢,而是在乎嬴政的那句几乎全军覆没,姬冰最为担心的是御驾亲征的是否安然,扫了一眼他的全身,除了右手被纱布包着,似乎没有其他伤才暗松了一口气。
“寡人原本是要死在楚国的,但是也是那个打败寡人的敌将放了寡人,你不好奇是何人打败了寡人吗?”嬴政似乎是在吊姬冰的胃口。
“妾身不认识什么楚将,大王说了,妾身也不知道。”姬冰并不感兴趣。
“寡人没说他是楚将,你当然认识那个敌将,而且非常熟悉。”嬴政淡淡一笑,有些苦涩道,“谁能料到寡人竟然会败给一个‘死人’呢!”
“是太子哥哥?!”姬冰脸上显露出一丝惊慌之色,这是姬冰喜怒不颜于色以来嬴政第一次在她脸上读出表情,心中更是凄凉了,一听到太子丹的消息就如此紧张,看来在她心目中太子丹的地位还是比自己高。
“没错,不过就如他所说,他没有违背誓言,他确实没有回到燕国,带着燕兵与秦国为敌。他是借用了楚国的兵力和韩国的墨云组织的残余势力来与大秦对抗。”嬴政冷笑着带着些许嘲讽的神情说道,“燕丹从未放弃过灭秦的想法。”
太子丹真的太让姬冰失望了,嬴政遵守了诺言顶着朝堂压力从燕国撤兵了,但是太子丹却依然没有放弃灭秦,他们俩难道真的是注定的死敌吗?非要有一个人倒下不可吗?
“他不是放你回来了吗?”姬冰说道,这是最为庆幸的事情。
“你以为他真的会放过寡人吗?起初寡人也不明白,但是现在寡人懂了,他是想和寡人在战场上一决雌雄,他不但要寡人的命,还要灭了秦国。他放寡人回来就是为了让寡人汇聚举国之力和他决战,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了,寡人就算不应战,他也会带着楚军杀过来。”嬴政说道。
“为何跟我这些?”姬冰不再自称罪妾,而用了我。
“寡人欲发举国之兵,需拜王翦为将,但寡人得罪王翦甚深,欲解开其心结,需要需要你助寡人一臂之力”嬴政十分艰难地开了这个口。
“大王想要我的首级吗?是白绫还是鸠酒?”姬冰知道嬴政和王翦之间最解不开的心结就是自己的存在,只要自己死,心结自然就没了。
“冰儿你说什么傻话,寡人怎么舍得杀你啊。寡人只是想只是想请你随寡人一起去将军府向王翦赔罪。”嬴政万分艰难地开了这个口。
“我如果不答应呢?”姬冰说道。
“不答应便不答应吧,寡人知道这件事很为难,你说到底是寡人的宠姬,寡人豁出面子也就算了,怎么能让你也跟着抛头露面,此事就此作罢。但是你的衣食住行寡人说了算,立刻搬离这里,吃穿用度依照王后之制,此事没商量!”嬴政说道,他一开始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可行之事,况且姬冰即便是出面赔罪,王翦也未必领这个情。
“大王且慢。”嬴政转身欲走,姬冰却突然叫住了他。
“寡人说了没商量。”嬴政说道。
“我不是说此事。”姬冰顿了顿,问道,“秦楚第二战当真非打不可?”
“长痛不如短痛,寡人即便是不打,楚国也会乘胜追击而来,决战是迟早之事,寡人主动出击可占先机,此事势在必行!”嬴政说道。
“我可以帮大王这个忙,说服王翦将军出山挂帅,但也有一个条件。”姬冰说道。
“什么条件?”嬴政说道,嬴政心中想着,多半是求自己放太子丹一条生路,楚国若灭,天下便没有可以与秦国抗衡之国,太子丹纵有灭秦之心,亦无可以依托之力,留其一命有何不可?
“此战,罪妾要随大王一起出征。”姬冰说道。
“胡闹!先不说是你寡人宠姬,即便是寻常女子也不能抛头露面,更何况那是刀剑无眼的战场。”嬴政反对道。
“馨儿姐姐似乎就侍奉大王出征过一次吧。”姬冰说道,“再者去王翦府邸难道不是抛头露面吗?大王若不答应,那此事便作罢吧。”
嬴政太想一雪前耻了,但是发举国之兵攻打楚国非王翦为将不可,但是那
“好,如果你与寡人向王翦赔罪后,说动王翦出山挂帅,寡人可以应允你的乔装寡人的贴身近卫一起出征。”嬴政说道。
虽说这是姬冰自己提的条件,但是当嬴政答应下来后,姬冰嘴角却隐秘地流露出一丝失望、凄凉的冷笑,男人的眼中只有天下和自己的野心吗?太子丹是这样不择手段,而嬴政也半斤八两,在天下与自己之间,嬴政又一次选择了天下。
“你为何要随寡人出征?”嬴政问道。
“大王放心,罪妾不会干涉您任何事情,不会阻止您做任何事情。”姬冰知道嬴政发此问的目的,无非是想问自己是不是想救太子丹,她冷冷笑着,继续说道,“包括你想杀太子哥哥,罪妾也不会阻止。”
嬴政大惊,自己没听错吧?姬冰竟然允许自己杀了太子丹?嬴政真想摸摸姬冰的额头,她是否发烧烧糊涂了,这怎么可能是姬冰说出的话,太子丹不是她最敬爱的兄长吗?
“那你到底想去做什么?”嬴政说道。
“结束你们之间的战争。”姬冰冷冷道,“是罪妾求大王放了他,他违背誓言了,罪妾自当助大王将其击败。”
“啊?”嬴政难以置信,燕丹何许人也,他的阴狠诡计就连嬴政都没把握能识破,行军布阵之才能不输王翦等名将,就凭久居深宫的姬冰?若让姬冰抚琴或许天下无敌,但是若要论战场上厮杀十个她都不如秦国的一个新兵,她更是没有接触过任何兵书之类的东西,对兵法一无所知她妄言助自己击败太子丹?这不是开玩笑吗?
姬冰知道嬴政不信,但也不理会,冷冷道,“大王,即刻出宫去王翦府邸吧,您不想快些出兵吗?”
这怎么比自己都急了,“不急于这一时,冰儿你可以先用过晚膳,沐浴更衣之后再和寡人一同前去。”
“不必了,这身衣物,比锦衣华服更能说服王翦。”姬冰胸有成竹地说道,似乎她对说服王翦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
姬冰为何如此怪异,嬴政出征前,姬冰说过嬴政变了,变得让她觉得陌生了。而此时此刻对于嬴政而言,姬冰又何尝不是呢,他越来越看不透姬冰的心了,眼前的姬冰也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