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燕和谈正在顺利进行,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燕国使者竟然会在督亢地图的卷轴之内藏有凶器。内侍对他们都已经搜过身了,身上和衣物上都没有凶器,但是凶器偏偏藏在了内侍无权打开查验的燕国督亢地图之内!
秦宫大殿的气氛陡然间近乎凝固了,荆轲凶相毕露,徐夫人短剑泛着寒光,血滴飞溅到了秦王的王座和嬴政的脸上。
但是嬴政并没有被刺到,在千钧一发之时,嬴政身旁的瘦弱内侍,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原本会置嬴政于死地的绝命一刺。短剑深深插入了他的左肩。
嬴政大惊,“冰儿!!!”
随着嬴政的呼喊,荆轲亦是震惊,他抬头看向自己刺中的那名内侍,由于这强有力的一刺,那名内侍的头冠被震落,一头乌黑鉴人如墨玉一般的长发披散而下,竟然真的是姬冰!
赵高见荆轲行刺,忙扑上去,荆轲也不敢迟疑,忙着拔回此处的徐夫人短剑,姬冰鲜血喷涌而出,倒落在地。
“冰儿!”嬴政一把抱住姬冰,忙按住她的伤口,呼喊道。
“大王,对不起,是臣妾错了臣妾恐怕不能再继续服侍大王了”姬冰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荆轲和太子丹到底会不会铤而走险,到底是不是诚心与秦国修好,自己费尽心力促成的秦燕议和,到底是不是有价值的,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被太子丹利用。
“说什么傻话,你是寡人的姬妾,是秦国未来的王后,寡人命令你不准死,宁睿、念馨不能没有你这个母妃!”嬴政痛苦地呼喊着,但是姬冰已然昏死了过去。
赵高毕竟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况且赵高不擅长兵刃格斗,若是赤手空拳,十个荆轲也未必是他敌手,但是荆轲有剑,赵高徒手,两人陷入了缠斗十几招之后,赵高就落了下风,被荆轲一脚踢下了王座下的玉阶,趴在地上无力再战。
荆轲再次扑向嬴政,“嬴政,纳命来!”
嬴政气得浑身颤抖,此时,太阿已然出鞘,荆轲凌空一剑,劈向嬴政,只听到“当”的一声撞击之声,嬴政用太阿稳稳地挡住了这一剑。
也许有人会奇怪,堂堂秦王,宫中侍卫如云,为何荆轲行刺,除了嬴政身旁的赵高没人上前与荆轲搏杀。那是因为秦法有言入秦宫大殿者必须解剑,且无秦王许可不得进入秦王十步以内,入殿而私携兵刃者罪同谋逆,故而大殿上所有人手中都没有兵器,而且手持兵刃的禁军没有秦王传召不敢轻易冲入大殿,就算进入了大殿,要靠近秦王十步以内也是需要秦王允许的,不然依然是谋逆大罪,经过商鞅变法百余年,秦人对法度的遵守可谓如同铁律,故王座上缠斗成一团,而大殿乱成一片却谁都不敢上前。
真可谓作法自毙,原本这是为了保护秦王安全的律法,此事竟变成了嬴政孤立无援的催命符。
徐夫人不愧是铸剑名师,铸造之剑不但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轻轻一划劈断了嬴政的青铜桌案,而且坚韧无比,嬴政手握太阿以来,这是第一次发现与太阿发生如此碰撞而不断裂的剑,但是太阿也不亏是上古名剑,徐夫人短剑虽然没有断,但是却被崩掉了一个缺口。
若论剑术嬴政远非荆轲敌手,但是嬴政还是有优势,太阿剑长三尺,而徐夫人短剑(徐夫人剑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匕首,但是史书上多以剑相称)为了隐匿在地图卷轴之内不被人察觉,只有一尺七寸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空旷的秦宫大殿上,两人对阵,显然嬴政的长剑更占优势。
嬴政边与荆轲缠斗,便冲台下文武百官喊道,“速传禁军入殿护驾,准许靠近王驾,杀逆贼荆轲者重伤!”
荆轲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进攻愈发凶狠,嬴政长剑在手,虽然剑术不差,但是在荆轲这样的猛攻之下依然有些难以招架,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且战且退,绕着殿中的青铜柱与荆轲调旋。荆轲的剑术果真卓绝,即便是这样,嬴政的王袍还是被他劈出了几条口子,整个袖子都被他砍去了,狼狈至极。而且几次荆轲的剑都擦着嬴政的脖颈划过,自己的鬓发都被他砍落了几缕,战斗惊险之极。
黑压压的禁军冲进来了,荆轲看自己已然没有时间了,但是嬴政绕着五个人都不能环抱住的柱子和自己打游击,而且嬴政剑术不弱,眼看自己已经不可能凭借剑术上的优势将他刺死了,将全身力道汇集于右手,使出最大的气劲将徐夫人短剑一甩,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声飞刺向嬴政。
徐夫人剑在空中旋转着,那幽兰色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嬴政避无可避,举起太阿横档!
“当~”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上都能清楚听到,还伴随着阵阵清晰的回声。嬴政用太阿剑挡住了这致命的飞剑,两把名剑相撞,徐夫人剑的剑锋与太阿剑的剑身因为撞击发出了刺眼的火星。
荆轲这一刺势如千钧,嬴政勉强挡住,但是强大的力道还是把他重重地将他击倒了,整个人向后飞出了足有五步之远。而徐夫人剑与太阿剑撞击后反弹到了嬴政躲避的青铜柱子上。徐夫人剑真把剑的剑身都深深插入了青铜柱之中,反弹后还有这么大的力道,可见荆轲这以飞剑气劲之大。
荆轲见嬴政倒地,天赐良机,本欲扑身上前给嬴政最后一击,但是一切已经晚了,一把把长长的戈矛,已经横档在他与嬴政之间了。
秦宫的禁军已经冲上来了,荆轲不愿服输,疯了一般冲向嬴政,如今手无寸铁赤手空拳的他,面对源源不断从大殿门口涌入的黑压压的禁军依然面无惧色。
徒手拧断了两个禁军的脖子,夺取了禁军的佩剑,与禁军厮杀,秦王的王座上的玉阶上,鲜血如同溪流一般潺潺流下,荆轲斩杀的禁军尸体一层层的变厚。他也被砍得浑身是伤,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以至于一只眼睛甚至被鲜血遮盖得睁不开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弃,一步步地杀向嬴政。
“嗖~”一支弩箭射中了荆轲的后心,荆轲一愣,黑龙军的弓弩手已经赶到了,在玉阶之下,黑龙军的弓弩手一排排地整齐排列着,夺命勾魂弩齐唰唰瞄准这荆轲,荆轲身中六箭,但是依然用剑支撑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十余支两米多长的戈矛重重地压了下来,他全身上下都被戈矛死死钉住了。
“嬴政,我要杀了你!”荆轲发出暴吼,他与嬴政不过五步之遥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法向前再迈出一步了。
嬴政根本没有空理会他,嬴政关心的是被荆轲刺中的姬冰,他见危机已然解除,赶忙跑到姬冰近期,亲手把她横抱在怀里,只见姬冰昏迷这,那原本殷红的嘴唇微微发黑,气息已然十分虚弱了。
“大王,如何处置荆轲。”黑龙军将领问道。
“杀~”嬴政冷冷地说道,“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由于嬴政有言在先,诛杀逆贼荆轲着重伤,禁军士兵蜂拥上前,举起戈矛和长剑,如同切菜一般砍向只剩下半条命的荆轲,最后真的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而殿外的秦舞阳以及燕国驿馆中的燕国使团也一并被秦军悉数击杀。
姬冰被嬴政抱到了就近的自己寝宫,念馨和宁睿跪在床榻前痛哭,扶苏也跪着低着头似乎在哭,但是他的眼里不是伤痛,而是报仇的喜悦,姬冰为何会出现在大殿,为何会想出假扮内侍这个主意,这一切都离不开扶苏的怂恿和策划,没错,姬冰穿着内侍服饰出现在大殿,是扶苏向姬冰献的计策。
他见姬冰忧虑,便提了句,“姨娘是否挂念秦燕和谈之事?”
姬冰没有说话,他便看似无心地又说了一句,“若是能像内侍一样站在大殿上,看着和谈进行那该多好啊,扶苏还没见过两国和谈呢。”
谁都不知道,嬴政给姬冰的那份关于燕国送来的秘密情报,扶苏在姬冰的书房之中偷看过了,他猜出了荆轲可能行刺秦王,故而他才怂恿姬冰去大殿。姬冰为秦王挡剑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原本计划,荆轲刺秦王,燕夫人又恰巧在大殿,燕夫人一向主张秦燕修好,与燕国渊源颇深,偏偏出现在燕使刺秦王的大殿,她定然逃脱不了干系了,秦王若死,燕夫人必被杀,若秦王不死,也难逃罪责。但是眼下似乎情况比他计划的更为精彩。
嬴政把秦宫的所有侍医都找来了,一起为姬冰诊治,列国进贡来的千年人参,天山雪莲,百年灵芝嬴政全都搬来了,只要能救活姬冰什么代价他都愿意承担。
但是所有的侍医都在不断的摇头擦着冷汗,他们知道若是燕夫人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秦王杀了,给燕夫人陪葬,但是偏偏
“情况如何?”见一个侍医出来,嬴政便问道。
“大王逆贼手中短剑,淬有剧毒,那是西域传来的剧毒,无药可解,恐怕”侍医吓得跪在了地上。
“什么?!无药可解,那寡人留你们一帮酒囊饭袋又有何用,夫人若是治不好,你们所有侍医就都等着陪葬吧!”嬴政怒斥道。
“大王,臣等无能,实在无力回天啊。”侍医跪在地上使劲磕头。
突然一个侍医的学徒冷冷道,“恐怕未必,燕夫人所中之毒确为西域奇毒,那把短剑淬了厚厚的一层毒,若是按照常理,一般人只要被兵刃蹭破一点皮便会见血封喉,当场毙命,但是燕夫人能挺到现在,恐怕必有缘由,或有一线生机。”
“夏无且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一小小学徒懂什么?”侍医长怒斥。
“你们这帮废物才该闭嘴。”嬴政怒斥,“没本事救人,还说别人。”
嬴政走到夏无且近前,道,“你有办法救夫人?”
“微臣不敢保证,但或可一试,只要找出燕夫人为何没有当场殒命的原因,或可救活夫人。”夏无且不敢打包票。
“你们既然医不了,就都闪开,让能医的医。”嬴政一脚踹开了围在姬冰身旁的侍医,对夏无且道,“你来,不过寡人有言在先,若是你也医不好夫人,你一样要死。”
夏无且十分从容地跪地领命,“诺。”
夏无且与嬴政走到姬冰病榻前,夏无且道,“大王,可否允许微臣解开夫人的衣物,检查伤口。”
“伤口已然止血,你还要看什么?你解毒便是。”嬴政微怒,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嫔妃外伤只能由女侍医处理,男侍医礼法上不得和嫔妃发生肢体接触,更何况宽衣解带,解开姬冰的衣服让他看。
“如此,微臣医不了。”夏无且不卑不亢地说道。
嬴政微微皱眉,眼下救人要紧,“也罢,除了寡人和夏无且,所有男人都滚出去!”
所有男侍医都退下了,出去时交头接耳议论中,或嘲笑,或怜悯地看了看夏无且,他们都知道燕夫人身上的毒无药可解,夏无且不知死活竟然告诉秦王还有救,若是救不活也就算了,如今他还要脱掉燕夫人的衣物,若是医治不好,秦王不将其全族挫骨扬灰便不是秦王了。
“你看就行了,寡人来。”嬴政不愿他人碰触姬冰,亲自为姬冰借口衣带,姬冰羊脂玉一般吹弹可破的肌肤慢慢展露出来,嬴政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夏无且,见他神色无常并没有动歪心思,便继续脱。
姬冰的伤口在左肩,嬴政脱下姬冰的衣物后,那白玉无瑕的肌肤上的漆黑伤口展露出来,果然是剧毒,虽然止血了,但是粘在伤口旁的血都是漆黑的。
“咦~”夏无且突然惊喜地发出了一声惊叹,伸出手向姬冰并未脱去衣物的胸口摸去。
“夏无且,你放肆!~”嬴政大怒,“来人”
“大王且慢,微臣找到原因了。”夏无且正色道。
“什么?”
“大王请看,夫人的血流出来是墨黑色,伤口周围全是一片黑血,但是流向夫人胸前的血却逐渐变红了。”夏无且道。
嬴政定睛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他一个下臣去摸秦王爱姬的胸的借口啊,不悦道,“那又如何?”
“夫人前胸必然有什么解毒圣物,不然不会这样。”夏无且很肯定地说道。
嬴政想了想,胸口?解毒圣物?不对啊,姬冰胸口没有那种东西啊,他疑惑着亲手去探,穿过姬冰柔软嫩滑的两座玉女山中间的峡谷,嬴政摸到了什么。
嬴政把那物件拿了出来,“你指的不会是这颗随侯珠吧?”
夏无且面露惊喜,欣喜万分地对嬴政道,“大王,就是此物,夫人有救了!”
“不就是一颗夜明珠吗?宫中多得是,夜明珠能解毒?”嬴政纳闷。
“大王有所不知,随侯珠并非普通的珠玉,乃是一上古圣物。不知大王听说过随侯珠的来历吗?”夏无且问道。
“不就是相传上古随国国君出游,于郊外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随侯心生恻隐,令人给蛇敷药包扎,放归草丛。这条大蛇痊愈后衔一颗夜明珠来到随侯住处,就是这随侯珠了。据传,那条巨蛇还是什么龙王之子,衔珠报恩。”嬴政听过这传说,但是他却从来不信这种无稽之谈。
“是不是龙王之子衔珠报恩微臣不知,但是微臣游历天下,听说过另一个故事,随侯珠乃是一颗万蛇盘踞的蛇穴中的一颗圣物,千百年来被五毒之物浸染,吸纳无数毒物,却不受毒物所害,光华天成,能解世间百毒。”夏无且道。
“此话当真?”嬴政大喜。
“大王把随侯珠放入夫人口中,令夫人衔着,一试便知。”夏无且道。
嬴政迫不及待小心翼翼地打开姬冰的嘴,把随侯珠轻轻放入,夏无且则用一丝绢盖住姬冰的右腕,手指放于姬冰脉搏之上。
夏无且眉头逐渐舒展,不多时便告诉嬴政,“恭喜大王,夫人的脉搏渐渐回稳了。”
嬴政也看到姬冰微弱的呼吸似乎慢慢变得均匀了,大喜。
“夫人有救了吗?她何时能醒过来?”嬴政问道。
“将随侯珠放入夫人口中待夫人呼吸平稳之后,每日命人将随侯珠浸入温水半个时辰,将温水让夫人服下,一月左右夫人便可痊愈。”夏无且道。
嬴政彻底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夏无且的肩膀道,“夏无且,你好样的!寡人真是埋没人才了,寡人封你为秦宫侍医之长,赐你黄金两百溢。”
“臣叩谢大王。”夏无且谢恩道。
赵高一瘸一拐地跑来寝宫,“大王,国尉大人已然完成任务,将燕国使团的余孽全部诛杀,前来复命。”
“尉缭来的正好!寡人正要找他呢,太子丹敢行刺寡人,寡人也不需要给他面子了,让他立刻拟写诏书,命令王翦即刻进兵攻打燕国,寡人要王翦五个月之内拿下蓟都,灭了燕国!”嬴政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杀气,以及吞并天下的雄心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