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秦宫中,对世人来说最充满诱惑和神秘感的莫过于秦王的后宫了。传闻秦王后宫的三百零二个姬妾无不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然,这三百零二个姬妾中,只有三百零一个天天盼着秦王一朝垂青,而秦王在意的却偏偏只那一个住在他安排的最华美的宫殿中的女子。而这个女子却紧锁宫门,对秦王避而不见。
燕夫人寝宫,姬冰端坐在琴案前,失神地拨弄着琴弦,她原本想抚琴静心,但是却始终静不下来。宁馨劝了她一夜,句句出自肺腑,但是她是何等的倔强,嬴政竟然利用她诓骗自己的哥哥,让他软禁在秦国,吕不韦对他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这让自己如何原谅嬴政呢!
侍女们见姬冰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十分心疼,毕竟这个主子毫无架子,待侍女如同亲姐们一般照顾,她们在秦宫多年,见多了趾高气扬的嫔妃,没有得势得尚且眼高于顶。像姬冰这般被秦王如此宠爱的宠姬,却如此平易近人,实属罕见。见主子这般,她们怎么能不着急呢。
那些侍女平素经常在宫中走动,后宫的风吹草动她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她们知道秦王昨日被姬冰赶出了寝宫,晚上还让秦王吃了闭门羹。秦王应该是生气了,她们听说秦王昨夜竟然在后宫宠幸了一个赵国的媵妾,白天还立刻命人把那人擢升到了九嫔。如果夫人再和秦王怄气,长此下去恐怕会失宠。关心姬冰的这些侍女,一个个都在为姬冰着急。
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奴婢听说大王在楚夫人寝宫探视楚夫人的病情,楚夫人平素很照顾夫人,不如夫人也去探视一下楚夫人吧。”
这个侍女很聪明,她虽未言明让姬冰和秦王和好,但是却想姬冰借此和秦王多多接触,两人好制造机会和好。
姬冰昨天就看宁馨身体有些不对劲,今早宁馨病情恶化,主动请辞。原本姬冰是应该去探视的,但是想到自己出了寝宫,势必会有嬴政的耳目把消息传到他那里,他知道了势必会想办法和自己见面,姬冰现在不想见到嬴政,所以才迟迟没有去探视宁馨。
“你们带份礼物去替本夫人探视一下吧。”姬冰淡淡道。
姬冰很希望嬴政能被自己逼得不得不放燕丹回燕国,但是她同时也很清楚嬴政的性格,他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从大秦的利益出发,嬴政并没有做错。这正是她怎么也解不开的心结所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嬴政生气,在她想明白之前,姬冰不想和嬴政见面。
嬴政离开宁馨的寝宫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嬴政未用晚膳,径直去了姬冰的寝宫。
“大王请回,公主今天仍然身体不适,不便见大王。”荆轲依然一脸欠揍的表情,伸出一条胳膊拦着嬴政。
嬴政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幽幽道,“拿下!”
嬴政的侍卫们等这句话等得可谓望眼欲穿,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个燕国侍卫了,收到嬴政的命令,一拥而上。荆轲非等闲之辈,他竟然还真敢拔剑,但是嬴政身边的侍卫又岂是一般角色,未等荆轲拔剑,一群人就把荆轲制服了,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反抗中他不但想拔剑,还出手伤了几个侍卫。秦王的侍卫都敢打,此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若不是嬴政说过不准伤人,荆轲早被一顿暴打了。
“把此人扭送到燕国驿馆交给燕丹吧,今后不准他再踏足后宫。”嬴政冷冷道。
“嬴政!你敢对公主放肆,我绝对不会饶了你。”荆轲咆哮道。
“你家公主已经是寡人的女人了,谈何放肆不放肆?你是什么身份,寡人和你家公主的事,轮不到你过问!”嬴政轻蔑地说道,“拖下去!”
外面的动静姬冰听得一清二楚,急在心里,深怕嬴政的人和荆轲打起来荆轲会受伤,但是又不能出去。她现在不想见到嬴政!只不过姬冰还真没料到,嬴政竟然敢动粗,认识嬴政到现在,他还从未如此强势,也从未逼迫过自己什么。
嬴政一步步走近寝殿,荆轲被嬴政的侍卫押着拖走,但是他还不死心,冲着姬冰秦宫的内侍护卫和侍女喊道,“公主有命,不见此人,你们愣着干嘛,还不拦下他!”
那群人面面相觑,这燕国侍卫是傻了吗?这里是哪,这是秦国!自己这些人可都是秦国的内侍和侍女,对方是秦王,即便是自己的主子是姬冰,也下过这个命令。但是秦王要见自己的姬妾,自己出面阻拦,难道是嫌命长了吗?
“冰儿”嬴政推门发现门竟然锁着,便对屋内呼唤道。
“臣妾说过了,不想见大王,大王请回。”姬冰在屋内冷冷道。
嬴政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嬴政两侧的侍卫心领神会,抬起就是一脚,嬴政身边的侍卫那可都是绝顶高手,从小练武,一脚踹出,力道足以开山裂石,姬冰宫门的门栓瞬间就被踢断了。
姬冰一惊,嬴政今天是疯了吗!他怎么会如此无礼!
“你们都出去!~”嬴政对宫殿内瑟瑟发抖的侍女内侍说道,话音刚落那些人就如逃命一般飞奔而出,谁见过秦王这个阵势啊。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禁军侍卫,如同攻城拔寨一般踹破宫门,只为了见自己的姬妾?底下人纷纷猜测是姬冰惹恼了秦王,秦王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一个个都吓得哆嗦了。
“你也出去!”姬冰却毫无惧色,看见秦王也不行礼,反而指着秦王的鼻子让秦王出去。
嬴政并未生气,而是不急不缓一步步走近姬冰,姬冰有一丝紧张了,今天的嬴政和往日不同,她看不透他,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是怒了,要拿自己问罪?
见嬴政越走越近,嬴政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让她有一些不知所措,偏偏周围的侍女仆从又全都被嬴政轰出去了,姬冰有一丝慌张了。
“你不走,我走!”姬冰裙摆一扯准备逃离这里。
就在姬冰和嬴政擦身而过时,嬴政一把抓住了姬冰那如白藕般的手臂,手无缚鸡之力的姬冰怎么是嬴政的对手,嬴政稍稍用力一拉,姬冰便整个人倒向嬴政的怀中,嬴政顺势搂住姬冰,孔武有力的双臂如同一个铁箍一般把两人死死绑在了一起,姬冰想要挣扎,但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她的手臂根本伸都伸不出来,已经被嬴政紧紧箍住了。
“嬴政,你”
未等姬冰开口,嬴政的双唇却已然堵住了姬冰想要怒骂嬴政,“无礼~”的嘴。
被嬴政轰出来的侍女、内侍和侍卫只听到宫殿内一片桌椅翻倒,器皿摔落之声,还是不是传出姬冰厉声呵斥数声“非礼,无礼”。他们当然知道秦王和燕夫人在做什么,只不过他们也算在宫中待了比较长时间了,秦王临幸姬妾,弄出如此大动静的实属罕见,哪个姬妾看到秦王不是主动逢迎的啊,能逼得秦王用强的,恐怕也只有燕夫人一人了。
但是不一会儿,房内的动静慢慢小了,到最后外面几乎听不到里面是什么动静了。
一番云雨之后,姬冰明显安静许多了,对嬴政也不是太过抵触了,只不过依然在怄气,别过头躺在床榻的一边,不理会嬴政。
嬴政起身把自己的长袍披在身上,看到宫内琴案上的熏香还在焚燃,“刚刚进来是没听到你在抚琴啊,焚点着弥足珍贵的龙涎香却不抚琴,岂不可惜。”
姬冰仍然别过头去不理会嬴政,竟然暗指自己暴殄天物,自己宫中的香料不都是你命人送来的吗!全都是价值连城的香料,自己倒是想点普通些的香料,可在自己宫中哪有啊!
“以前总是你为寡人抚琴,今日寡人为你抚上一曲,算是为刚刚的无礼赔罪如何?”嬴政没有因为姬冰不说话而生气,反而和煦地笑道。
嬴政会抚琴?躺在床榻上依然纹丝不动的姬冰有一丝惊讶了,不可能吧!
嬴政还真的坐到琴案上,开始抚弄琴弦,才弹出3个音姬冰便猜出他弹得是《白雪》,随着曲调的深入,姬冰不禁好笑,这也算是会抚琴吗?音调生涩不堪,嬴政幼年便开始练剑,手指略粗,而自己的这方古琴,琴弦异常紧密纤细,嬴政弹起来很是吃力。不过他竟然没有弹错音,可是他何时学的琴啊,平素也没见过他把弄古琴啊?
屋外的人听得更是糊涂了,他们谁都知道燕夫人的琴艺举世无双,堪比伯牙。但是屋内怎么会传出如此生涩的琴声呢,但是他们想破天都不会想到这是嬴政在抚琴。
姬冰不禁好奇转身看去,看到嬴政谨小慎微地拨弄着,弹得满头大汗十分紧张。忍不住“扑哧”一笑。
见姬冰终于转过身来了,嘴角还挂着那淡淡的倾城一笑,嬴政停下了指尖的拨弄,“昔日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今日寡人只是弹奏一曲《白雪》便能博美人回眸一笑,也算是值了。”
“你那也算是抚琴?”
“知道弹得不好,上不得台面。只是闲暇时翻阅基本琴谱胡乱学的,不过若能得名师指点,他日必然不逊色于伯牙。”嬴政笑道。
竟然自比伯牙,嬴政还真够狂傲的。
“秦宫之内善于抚琴的琴师,并不少,大王若真心想学,何愁没有名师。”
“非也非也,那些庸人怎堪称名师!秦宫第一的琴师不是就在寡人枕边吗?”嬴政笑着看着姬冰。
姬冰脸色微红不语。
“龙涎香还未燃尽,还可再抚几曲。”嬴政笑着伸出了手,示意姬冰过来,这是平日嬴政想要牵姬冰手的意思,见姬冰不动,“难道想让寡人抱你过来吗?”
姬冰心下一惊,想起嬴政刚刚的粗暴无礼,心中实在害怕,赶忙披了一件外衣挡住亵衣光着脚便跑到嬴政身边。嬴政也不客气一把搂过姬冰,让她安坐在自己怀中。
“大王要学何曲?”姬冰略有愠色,没好气地冷冷道,虽然愿意和嬴政说话了,但是显然还在对刚才嬴政不问青红皂白的粗鲁求欢之事生气。
“就学还未谈完的《白雪》吧。”
嬴政把手放在琴弦之上,而姬冰则把她的纤纤玉指放在嬴政的手指之上,嬴政的手谈不上粗糙,但是和姬冰的一比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指尖要轻柔,不要太僵硬,放轻松,微微拨弄琴弦即可,不需要太用力。”姬冰认真地说道。
姬冰抓着嬴政的手指,在琴弦间来回拨弄,显然这次弹出来的效果要比嬴政早前谈的要好多了,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共抚一口瑶琴,姿态尤为暧昧,但是姬冰教的很认真并未在意,而嬴政自然也不敢分心惹姬冰生气,学得也很认真。
龙涎香焚尽,嬴政意犹未尽。
“师傅,是否点评一下?寡人琴艺是否有所长进?”嬴政煞有其事地作揖问道。
“悟性尚可,只是,天资不足。”姬冰扑哧一笑道。
“你敢取笑寡人!”嬴政说着一把抱起姬冰回到了床榻,手指轻挠姬冰腋窝,痒得姬冰几乎笑出泪来。
两人躺在床榻上,四目相对,神情突然又变得凝重了,嬉闹过后,又要回到原先的那个郁结了。
“大王为何学琴?”姬冰问道。
“寡人心情不悦时,你总会抚琴让寡人开心;所以寡人也想着有一天如果,你遇到不开心之事,寡人也能为你抚上一曲,博你一笑。”嬴政把姬冰搂入怀中,轻轻地吻了一下姬冰的额头,深情道。
姬冰的眼圈有些微红,嬴政的话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是的!这个男人心中装着的始终是自己,从未变过,他可以为自己做一切,身为一国君王的他,甚至可以却为自己学琴。
“冰儿,不要在生气了,不要在不理寡人了好吗?”
“”
“寡人知道,寡人没有提前告诉你要软禁你哥哥还让你写信,这件事寡人向你道歉。以后寡人发誓,对你再无隐瞒,无论你想知道什么,寡人都无条件全部告诉你。如有违誓,天人共戮,死”
燕人迷信,姬冰不敢让嬴政立毒誓,赶忙转身,用小手堵住了嬴政的嘴,“别说了!你死了,以后我不开心了,谁给我抚琴啊。”
“不生气了?”
姬冰点了点头,“不过太子哥哥他”
“你觉得寡人会杀他吗?”嬴政正色道。
“大王不会。”姬冰凝神看着嬴政的眼神,很肯定地说道,她相信嬴政,嬴政知道太子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他不会做出让自己伤心的事情。
“但是吕不韦会!”
“那你觉得你父王会吗?燕国二公子会吗?”
“这”姬冰这真说不好了,相比贪恋权威的父王,姬冰的确更加相信嬴政,父王为了王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杀太子丹不是不可能。
“那你太子哥哥在咸阳也好,在燕国也好,有什么分别吗?都会有人想要杀他,寡人甚至觉得燕国对他来说更加危险。至少在秦国只要寡人不想他死,能伤他的人便会忌惮三分,但在燕国寡人鞭长莫及。”嬴政给姬冰分析道。
“你把他留在秦国,只为了保护他吗?”姬冰问道。
嬴政叹了一口气,姬冰绝非一般女子,以她的聪慧哪有那么好蒙骗,“寡人刚刚跟你说过,只要你问的问题,寡人绝无保留。没错,留下他,寡人确有私心,他若归燕,必然继续联盟六国,合纵抗秦,为了秦国,寡人必须把他留在咸阳。”
“大王这样不觉得很霸道吗?”
“你不喜欢吗?”嬴政坏笑着用食指勾起姬冰如玉般的下巴,显然他在故意曲解姬冰的话,再把话题往刚刚自己对姬冰动粗之事上带。
姬冰的情商不低,马上就领会了嬴政的话,顿时满面红霞,瞪了嬴政一眼,咬牙切齿道,“不!喜!欢!”
“不喜欢的话下次就不要关着门,把寡人锁在门外。寡人好歹是曾经带过兵的,区区一扇宫门你以为难得倒寡人吗?你下次就是把宫门换成城门,寡人也能调攻城锤来给你撞个粉碎。”嬴政坏坏地笑着。
说得姬冰又好气又好笑,若不是他惹自己生气,自己又怎么会锁上门不见他呢,于是也笑道,“若不想再被我关到门外,以后不要惹本夫人生气就好了,不然本夫人没准真命人把宫门换成城门,再去魏国请信陵君来帮本夫人守门,看你的攻城锤撞不撞得破。”
“信陵君”嬴政叹了一口气,此人确实为人中龙凤,数次挫败秦师,在列国之中声望甚高,此人一天不除,秦国就犹如芒刺在背,东出无望。
“臣妾失言。”姬冰此时突然方想起,嬴政吃的最大败仗就是魏国之战,而对手就是信陵君。
“没什么。”嬴政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做一个君王,当真不易。有些事,不想做,但是却不能不做”
“为什么?”姬冰话刚出口,方觉得自己好傻,怎么问这个问题,不禁笑笑。
嬴政却没有笑,他一脸严肃,目光之中充满了傲视天下的雄霸之气,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寡人是秦王!”
姬冰望着嬴政的眼神有些茫然,不想做,却又不能不做。这句话意味很深长啊,是指自己太子哥哥那件事吗?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