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这么多人”阿飞倒吸了口凉气,有些恐惧对方的人数,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可长老不这么想,这群人明显被自己假借“神威”镇住,现在正惊魂未定,当下的部落规模都不会太大,对方撑死还有一支这样的战力,剩下的便是可观的妇孺幼童,只要接收下来,那自己部落别说生存无忧,甚至实力还能倍增。
长老决定,搏一把。
独自快速跑回营地的阿飞带来了几乎所有人,护甲武器也都带来,躲在隐蔽处碰头后稍事休整,便做好整肃三人一组散入林间。
阿不挑了一副最轻的护甲和最锋利的黑曜石刀递给长老,长老考虑了一下,摇摇头,只牵了阿呆跟随,就这么一老一少两手空空得跟着俘虏队伍,往对方营地走去。
因为手脚间都捆着藤绳,且彼此相连,所以走得很慢,俘虏们也走得很心惊,“巫师”消失一段时间后,身边就多了个喜欢盯着你眼睛看,仿佛能把人看透的壮小伙。启程后旁边树林里又时常会有怪影闪过,扰动草木乱晃,还会时不时传来似鸟非鸟的怪叫,也不知道是不是“巫师”召唤来的新鬼神。
“喔哦!”被走在最后的族人一声惊叫中撞到后背,本就四下张望,胆战心惊,也跟着缩头回看,只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高个壮汉远远跟在后面,那壮硕的双臂,那粗重的呼吸,那沉重的走路气势,仿佛被追上就会被撕碎吃掉。
紧张的气氛从队尾蔓延到带队的“首跪”,众人时不时回头看,发现后面的壮汉好像又多了一个,整个队伍仿佛都被吓得一哆嗦,加快了脚步,要不是长老回头看了眼,喝令慢点,这群原始人就要忍不住恐惧压力奔跑起来,上演现实版神庙逃亡。
远远坠在队伍后面的两脚羊可郁闷坏了,原先是跟着阿不、阿动一起钻小树林在侧面跟着的,林间本就没有路,不好走得很,稍微好走些的地方已经让长老他们走了,他们能走的地方又是碎石,又是树根的困难许多。
才走几步,阿不已经认清现实,不要求她躬身隐蔽身形了。可这还不够,不一会两脚羊就跟不上了,倒不是这身体状况不行或体力不够,按两脚羊的话说,纯粹是“心累”。
问题是现在的两脚羊可是肌肉猛男,比之前壮硕太多,而阿不是女儿身,虽然前凸后翘的,可这些凸起不能当腱子肉使啊。之前阿不可以把两脚羊轻松扛了就走,现在别说扛,就算扶着走一段都会被压得累够呛。
没办法,只好同意两脚羊跟着俘虏,沿着他们踩出来的小路走。哪知道,都这样了还不够,被越甩越远,阿不只好打发阿动去帮两脚羊,或推,或搀,或拽随他,无力得仰天长叹,能吃能拉能长个,可惜力气都长脑子里了。
不知道“首跪”是无意还是故意,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告知,穿过一片树丛,钻出来便是树林包裹下的小片草坪,草坪上散落着低矮的茅草棚,这便是他们的部落。
看到族人归来,幼童率先钻出草棚,一个刚学步不久的娃娃摊着双手,摇摇晃晃得迈着藕段般的小短腿往前跑,跟着钻出草棚的妇人看到众人被捆绑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笑容慢慢退去的同时,赶紧上前两步把娃娃抱回。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将一只手指塞进嘴里吮吸,转身回看。
部落的“神巫”全身挂满的各种骨头和石头也钻出草棚,“神巫”就是“神巫”,除了大花脸大肚腩标配,出场时身上挂着的各种骨头碰撞“咔嚓”做响,自带bgm,粗壮的脏辫上还旋飞着蚊蝇,数量之多,虽隔十数步远,都能看得清楚那团旋转翻腾的“乌云”。
“呦,还自带动态效果的啊。”两脚羊被看愣了,忍不住吐槽“这得多少年没洗头了啊,受得了的啊!”
听了“首跪”的陈述,“神巫”很愤怒,大声谴责长老,只是这话逼逼一大段,没几句听得懂,看她又蹦又跳又跺脚,骂得兴起时还扯下一根挂身上的骨头对天赌咒,吓得这边的俘虏都跪倒在地,就知道对面玩high了。
长老也是有些慌的,毕竟对方出场效果太好,这身派头太神棍了,要不是自己最近见多了神迹,差点就跟着信了。见阿呆盯着努力辨识对方的语言,也站立不动,陪着静静看对方表演。
别说,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那朝天不住抖伐的手,那翻得只剩眼白的眼珠子,有被上天附身的意思。那拗成弓型,横跳着奇异舞步的走位,有些神神叨叨。特别是这背景,长老惊觉,天什么时候黑的。
突然一道闪电劈在身后不远处,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震人心魄的“轰隆”声。
长老被震懵了,呆呆站立在那,侧头看了眼阿呆,这死小子,什么时候和众人一起趴地上的,也不拉自己一把提醒一下。
又是一声震天雷,劈在“神巫”背后远处山上,一颗山石崩坏滚落。长老也被震得心脏狂跳,两腿发软,很想顺势就跪下去。她现在尴尬了,视野之内所有人都趴下了,就她一个人还站那杵着,很想跟着一起趴下,可是这样的话面子上就太过不去了,老娘我又不是慢半拍的傻子。
豆大的雨水夹在狂风中骤然抽下,呼啸着掀翻了好几个草棚。
“神巫”趴那慌了神,刚她先骂了“首跪”他们不死战到底,见不能激起他们的奋战之心,又痛苦得献出自己最宝贵的骨头诅咒对方“伪神巫必受天谴”,见还是没反应,很是失望。
要求身旁的族人“为了神的荣誉不惜此身,冲上去撕碎她。”这群被自己假借神明附体,平时被自己忽悠得言听计从的蠢货们,居然一个个都畏惧万棍穿心的神罚不敢上前,还往后退,绝望。
她不仅不反思自己平时神话过度,引得族人过度畏惧神威,还恶毒得咒骂自己的神眼瞎,自己如此虔诚,它却见死不救,才说完立马就遭雷劈了,这回怎么这么灵验了。
暴雨中,不时有雷电劈在不远处,轰隆的天威在天际间不停回响,寒冷,恐惧,众人即便虔诚得全身趴伏在地,脸都贴进泥水,仍慌得抖成筛糠。
只觉得周遭天罚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担心天罚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这煎熬什么时候能结束。
痛苦中最痛苦的无非是两样,一个是知道随时可能发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另一个是痛苦在进行,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有忍受不住的,希望找到一点精神支点,偷偷转头去看。
“神巫”趴在那抖得比自己都不如,身上挂的骨头乱晃,雷声间歇时,还能在雨声中辨出细碎的骨头撞击声,不知道这是她身上挂的骨头还是牙齿间的磕碜发出的。
反观对方长老,她正伸出一只手在接雨,她在笑,那笑声一阵阵的发自肺腑,穿透雨幕,甚至盖过雷声,印进每个人心里。
又是一道闪电,吓得赶紧低下头,重重杵进泥水里,雷声扫过全身,将刚窥视到的最后一幕神话,深深印进脑海深处。
那是闪电前张开双臂的伟岸身影,合着一句和上天的低声轻语“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