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征灵机一动,三万余两赃款就变成了三千余两赃款。
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这是因为徐征内心里不愿意其因此而倒下。
但是尾大不掉也不是徐征所愿意看到的。
之所以不在诏书里敲打李如松,那是因为李如松实在是实力强大;如果公开处罚很可能会酿成激变!
当然了也不能不去敲打李如松;此时不敲更待何时!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不幸浪费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思来想去,徐征下了个手令:召从一品辽东总督李如松回京,共商国是。
戚继光收到诏书,跪地叩首谢恩后便星夜求见。
此时此刻戚继光大病初愈。徐征立刻接见了他。
戚继光头发胡须全白了,背也有点驼;面色苍白,神色十分憔悴;他一见到徐征就跪地叩首不止,口中连呼:末将有罪!末将有罪!
见状徐征很是心酸:当年威震海内的大将军今天却如此落寞凄凉!他连忙给戚继光赐座、上茶。
戚继光战战兢兢半天不敢落座。见状徐征有些生气了,他把茶杯往桌案上猛地一放:
“戚老将军,你如果再不坐下朕可要生气了!”
闻言戚继光才敢畏畏缩缩斜侧着身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徐征知道其深夜求见绝对不是单纯的谢罪,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相告。
因此徐征一直没吭气;他准备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戚继光也半晌没有开口;其实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妄想,或许事情还有一分转机呢?
这也很正常,毕竟权力就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对人的诱惑和控制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见徐征一直不开口,没办法,戚继光终于艰难地蠕动了嘴唇。
从这一刻起,徐征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大局已定。
他就是要给戚继光施加压力;让自己从始至终都占据着主动地位。
戚继光艰难道:
“其实末将我早有这个心思:急流勇退!戚家军虽然是末将一手创立起来的,但它毕竟是大明的军队!末将我实在不愿在其中培养个人势力,这样只会害己误君。末将我恳请将末将与犬子除去一切军职,留条性命回蓬莱老家去做个富贵闲人”
徐征闻言不禁心中一阵狂喜!但他听到老将戚继光的言语如此悲凄,不禁也黯然神伤落下了几滴热泪。仔细想了想徐征一字一顿道:
“老将军此话言重了!老将军及虎子功盖天地,是大明的大恩人,是兆民的大恩人也是朕的大恩人;老将军忧国忧民之心天地可鉴!军队的确要实现国家化,否则就会生灵涂炭误国误己。老将军您年纪大了,朕准许您致仕返乡养老;令郎青春年少大有可为,朕特擢升为太傅,老将军您看如何?”
太尉这个职位虽说是个虚衔,然而可是妥妥的正一品,位极人臣。他的职责就是当皇帝的老师给皇帝当顾问,在大明这个极度尊师重道的国度地位还是相当尊崇的。
要知道在过去“欺师灭祖”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要杀无赦的!
戚继光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局!他还没听徐征说完就忙不迭地叩首谢恩,老泪纵横。
说干就干。徐征迅速安排心腹出任戚家军的总兵;这还不算,徐征又抽出戚家军中最精锐的一个卫,分到自己的御林军中;将御林军中的最强的一个营分派到戚家军中,在削弱戚家军潜在反对力量的同时给予自己心腹强大的基干力量,同时又不大幅损伤戚家军这支老牌劲旅的军事实力。
徐征来了个极其巧妙的“明升暗降”、“移花接木”和“釜底抽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戚家军尾大不掉的问题;徐征的心头也轻松了很多。
五天后,李如松也进京了。平素一贯行事高调的他此次进京只是孤身一身,显得很是仓皇。进京后其迅速觐见了徐征。
为了显示亲热,徐征特意在中南海的瀛台设置了家宴为其接风洗尘。皇后张婉儿、国丈兼内阁首辅大臣张居正都前来作陪。
见李如松很是紧张徐征笑了笑:
“李总督,你可别紧张呀!既然朕设置了家宴来款待你说明朕没把你看外!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们在外为君臣在家为骨肉!”
内阁首辅大臣张居正也赔笑道:
“是啊是啊!你行贿我受贿,我俩其实是一家人哩!哈哈哈哈哈!”
一番话把众人都给成功地逗乐了;李如松也咧开大嘴艰难地苦笑了一下;家宴上的气氛要稍稍缓和了一点。
家宴开始了。徐征殷勤地为辽东总督李如松夹菜、劝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辽东总督李如松那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了下来。见状徐征似乎若无其事道:
“自古君臣相处,善始者众,善终者寡;善始者易,善终者寡。为什么呢?朕总结了其实就是一个原因:那就是主弱臣强,上下离心,互不信任。其实上山难下山更难,高处不胜寒,识时务者应该学会急流勇退。其实闲云野鹤,当个富贵田舍翁蛮好的”
辽东总督李如松闻言愣住了。呆了半晌其才讷讷道:
“其实微臣一直有此想、想法怎奈现在女真在那里虎视眈眈经常骚扰,辽东人心也不安稳”
徐征一听就明白了:这辽东总督李如松是再给自己找理由。徐征淡淡一笑道:
“李总督,你现在官衔是从一品吧?没事,届时朕可以升你为内阁次辅,官居正一品位极人臣又十分清闲,真是天下难找之美事啊”
这内阁次辅别看十分尊贵,其实可是个十足的虚衔;辽东总督李如松闻言,脸色陡然变了变,支支吾吾道:
“此事事关重大请容微臣我回辽东后做做部下的思想工作,处理好手头急务并安排好交接事宜”
徐征想了想,点头笑道:
“这是自然!爱卿你也别着急,朕会给爱卿你足够的时间的”
第二日一早,辽东总督李如松就前来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