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徐征举行的第二次公祭仪式,也是在抗倭战争期间举办的第二次。
面对着如林的坟茔,徐征率领三军将士无比悲痛地三鞠躬。
有些还是无名烈士墓;有的只是衣冠冢。
三牲具备,美酒酹地,香烛黄纸照天烧。
几乎所有的人都流泪了;很多人失声痛哭。
他们是自己的战友,是自己的同袍,是自己的兄弟
岂曰同袍,与子同衣
然而现在却阴阳两隔,而且可能终生再也无法相见了
一旬之后,徐征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班师回国。沿途无论是朝鲜军民还是大明军民都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衣、食、住、行都安排得紧紧有条细致周密。
徐征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北京城。他发现监国张居正把一切都管得井井有条,大为欣慰。
他赞许张居正道:
“俗话说得好: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战争嘛,看似打的是军事实际上主要打的是经济,是钱粮!张阁老这个大管家当得好啊,真是朕的萧何啊!”
徐征对张居正这段时间的工作给予公开表扬,号召所以的官吏都要向他学习,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同时赏赐其白银一千两以资奖励。
内阁首辅张居正自然是感激涕零;从此他对徐征更加忠诚,对工作更加勤奋上心。
这天,徐征收到户部尚书赵顺的一份奏折。徐征仔细一看,原来里面反映了两大问题。
首先就是大明王爷的问题。大明王爷为数众多官居超品年俸动辄上万两,为正一品大员的十倍都不止;以前没计划生育前为了俸禄拼命造人繁衍众多,现在虽计划生育然而历史遗留问题仍然十分严重,给国家财政带来了严重负担,有的行省甚至财政收入的一大半都得供养这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王爷。
而且这些王爷其实是终生禁锢在深宫大院之内,实际上就是大明帝国的高级囚徒;这些王爷缺乏自由在精神生活上十分痛苦,牢骚很大,很多人甚至有着十分严重的心理疾病。
其次大明官员收入十分低微;他们的正常收入不足以支撑一家人的生活,因此被迫大肆贪污受贿,大搞灰色收入:地方官勒索自己辖区的老百姓,京官则勒索地方官。
怎么办呢?这些都是十分严重、紧迫且现实的问题,必须要迅速、妥善解决。
徐征思来想去,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大明开国已二百年,皇族枝繁叶茂,实可庆贺;然其不事生产却侈享厚禄,实乃大不公平;终身禁锢也大违天理人伦。着以三年为期限削其厚禄,同时允其离城仕宦。官员因官俸菲薄而大肆贪污受贿,其状可憎,然其情可悯;从即日起各级官吏特加薪一倍,以后三省六部须从严考核风纪。钦此!
此诏令一出,普通之下莫不交口称赞,弹冠相庆。
那些富贵王爷虽然失去了铁杆俸禄,然而却获得了难得的自由;再加上过渡期有三年,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前去适应。
政治其实就是一种各方面“山头”的妥协和平衡。
现在徐征最需要急于解决的就是三大“山头”问题。军队就如同利剑必须随时置身于主人的掌控之中,绝不能让居心叵测的下人所掌控!
这三大“山头”有两大都很难根除:一是李如松的关宁铁骑,二是杨儒邦的白杆兵。这两拨势力都盘踞当地数百年政治经济军事一把抓,树大根深;而且背后还有女真和越南这两股强大的异族势力。真要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完全可以引狼入室!
唯一比较好解决的就是戚继光率领的戚家军。此军成立时间较短根基不深且后无靠山;然而这也只是相对的——毕竟人家在刚刚过去的抗倭战争中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现在来打击它似乎难免给世人留下卸磨杀驴之嫌疑。
一连几天,徐征都在苦思冥想,茶饭不思,睡眠也很少。
这天下午,徐征又在心事重重地批阅奏章。突然间御史大夫钱有为的一封奏章印入了徐征的眼帘。
奏章是这么写的:
启奏陛下:微臣已有确切证据,指控内阁首辅张居正大人受贿。正二品总兵戚继光、从一品总督李如松等文臣武将向其行贿三万余白银;二品总兵戚继光甚至一次向其进贡苏浙美女十名供其淫乐,甚至还多次进贡虎鞭及印度神油等媚药。上月内阁首辅张居正返鄂祭祖,居然乘坐六十四抬大轿且一路官民跪拜行贿,弄得乌烟瘴气。陛下您“养廉法”新颁其就敢顶风作案,是可忍孰不可忍!微臣特请陛下速速将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愿陛下明察!微臣叩首。
徐征读完奏章,内心可真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一齐涌上心头。其实徐征深知御史大夫钱有为的背景:他身为苏浙人自诩为“清流”一直野心勃勃,和内阁首辅张居正、正二品总兵戚继光、从一品总督李如松等人都很不对付。
当然了徐征也知道其是不敢欺骗自己的,内阁首辅张居正等人之事自己一直有所耳闻;然而张居正对自己素来忠诚且极有才干,因此并不能让其倒下;但是完全不惩治似乎又不能服众
毕竟此人受贿就算了居然一把年纪了还收受美女和春药,此外行事高调居然公开乘坐六十四抬大轿!
大明是极其讲究道德和礼仪的国度;张居正还是自己的国丈,给自己乱找岳母成何体统?而且严重违反自己颁布的“一夫一妻法”!而且自己自登基以来连二抬小轿都没坐过
但自己又可以趁机发难,去夺戚继光和李如松这两个军头的权
想到这里,徐征真是豁然开朗!
他立刻吩内阁大学士起草圣旨,圣旨是这么写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养廉法”一出,万民称颂。然内阁首辅张居正不思悔改顶风作案,收受二品总兵戚继光等人贿赂价值白银三千余两,此外收受美女和媚药,出行招摇,大失朕望。兹对其罚俸一年;对正二品总兵戚继光连降三级戴罪留任。其余行贿官员着有司细细查审。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