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徐征这第一把火总算烧起来了;那第二把火究竟要烧向哪里呢?徐征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在万历朝的文化领域掀起一场大革命!
此时此刻,大明万历朝的科举制度日渐腐朽没落:重文举不重武举;文举中重视经学,经学中又要求必须答八股文;而且最高级别的考试“会试”三年才一次,密度很低。总之就是教育界一片死气沉沉,万马齐喑。
俗话说得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领域不改革,民族就没有希望,国家就没有希望!
这天徐征在中南海瀛台逍遥亭设置晚宴,宴请当朝的正一品重臣。时值初冬,瑞雪飘动,薄冰粼粼。徐征一行吃着老北京铜火锅涮羊肉,谈笑风生,颇为惬意自得。
大家喝着小酒,猜拳行令,气氛十分热烈。酒过三巡徐征眼看机会到了,他试探道:
“众爱卿,不知大家对现在的科举制度有什么看法?”
首辅大人张居正首先道:
“本朝继圣人之学,扬文抑武,天下之才俊莫不量才是用”
礼部尚书李开仁也附和道:
“特别是本朝盛行程朱理学,大家深沐王化,都能克己复礼循规蹈矩”
徐征终于不耐烦了;他打断了礼部尚书李开仁德摇头晃脑絮絮叨叨:
“自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重文抑武以来,国力衰弱;数百年屈辱和亲,社稷数次亡于外族;我大明王朝也是一样,军力衰颓,英宗时发生‘土木堡之变’,差点断送了我大明王朝。武举不振是其重要原因!还有,我万历朝科技不兴,武器落后;火炮本是我天朝发明之物,如今却极其仰赖西班牙红夷之佛朗机炮;前朝漕粮皆是海运本朝反而不行;南宋时海外贸易大盛,其税收居然能占到当时税收的一半,本朝却反而萎靡这些情况都要改变!六部尚书中有户部和工部,然而地位很低小,十分畸形;文举中就分为经科和工科,然而经科比重实在太大;今后不仅要增大工科比例更要增设商科和医科、每年都要开科取士,更要增大户部和工部在朝中的政治地位!”
众阁僚都停下了筷子,面面相觑。
是啊,自从西汉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学在中国历史上一直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因此目前朝堂之上的保守势力是极其强大的!
想到这里,徐征稍稍松了口:
“当然了,我们一向尊崇孔孟之道,经学还是得占主要地位的!”
这下子这帮巍巍重臣才极不情愿地起身拱一拱手:
“谨遵圣旨!”
徐征深知作为万历皇朝最大的政治家必须立足于现实;既要志存高远,又得脚踏实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猝然大改很可能会激发骤变!
真如果那样,那么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高明的政治家们既不会裹足不前也不会拔苗助长,他们会寻找到一个极其精准的节点,很有计划、很有步骤、很有节奏地向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进发。
徐征随后又实行了一项改革:其将会试的权限下放到各省的省会级别;将院试的权限下放到各省的府州级。徐征此举颇有深意:增设考点不仅可以遴选出更多的有识之士,更可以促进落后省份与先进省份的政治平衡,起一石二鸟之计!
同时,徐征还增设“医部”,主要负责全国范围内的防疫和疗疾,与“六部”在行政等级上平级;他深知促进全民健康水平的重要性,尤其要控制大范围的传染病;要知道在大明王朝,一场大规模的传染病往往就能夺取上千万人的生命。
这年秋天,万历皇朝的江浙地区爆发了特大型洪灾;同时瘟疫流行,帝国处于剧烈动荡之中。江浙地区可是万历皇朝最为重要的地区,经济发达人口稠密,帝国的赋税有一半都来自于此!徐征见状心急如焚,他到处督促六部官员抗洪防疫,晨昏颠倒。
这天早朝,工部尚书黄儒怯生生地向徐征呈进一张工程阶段性完成草图。徐征不看则已,一看就勃然大怒,原来那是一张自己西山地宫的完成草图!
徐征瞪眼问道:
“黄尚书,朕且问你,截止到现在该地宫花了多少万两银子了?”
“大概花、花了五百万两了”
黄尚书嗫嚅道。
“那朕再问你:修好这西山地宫还得再花多少万两银子?”
徐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不止一个八度。
“至少还、还得五百万两”
黄尚书的声音更抖了,就像寒风中那微弱的蝈蝈声。
“黄儒,你好大的胆子!”徐征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朕连紫禁城都不住搬进了中南海,怎么还可能去枉费民脂民膏去修建什么劳什子西山地宫?你可真是猪脑子!至少一千万两白银的修筑费,在你的嘴里却如此不值一提!”
黄尚书见状吓得一把跪倒,叩首如捣蒜:
“皇上,臣罪、罪该万死!臣罪、罪该万死!”
徐征一把把那张所谓的“工程草图”撕了个粉碎!他想了想,终于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熊熊怒火,缓和了一下语气道:
“朕念你是初犯,暂且记大过一次罚俸一年,撤职留任!西山地宫立即停止建造,改为府库妥善利用!下次再有此类事宜则必严惩不贷!”
黄儒赶紧叩首谢恩。此时此刻他已是满身大汗淋漓。
经过几个月的抢险救灾,万历皇朝的形势有所好转。第二年惊蛰时节,徐征又带上贴身侍卫郑立,来到京郊高碑店一带微服私访。
高碑店一带是平原地形,又处于京城进出的交通要道,因此经济较为发达,店铺林立。两人纵马行至傍晚,人困马乏,便进了路边一处店铺。
该店铺名为“通衢酒家”,店老板姓赵。徐征和郑立草草吃了晚饭;郑立忽然居然咳嗽起来。
徐征知道郑立是伤风了;初春时节,骤暖还寒,人世很容易得伤风的——尤其是郑立还赶了一天的路!
郑立还挣扎着要去警戒,徐征却一把拉住了他。徐征关切道:
“你都伤风了,还是赶紧去睡吧!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了!”
徐征深知郑立年轻力壮,对付小小的伤风感冒只需一个好觉就能解决。
郑立不安地:
“皇上,可、可是”
徐征果断地打断了郑立的话:
“好了,赶紧上床睡觉吧,难道你还想抗旨不遵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立只得不安地上床睡觉。
果然不出徐征所料,郑立一进暖和的被窝,咳嗽声瞬间就稀疏了起来。由于劳顿和疾病,郑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徐征却并无睡意。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他无法忍受这五百年前中国大明万历王朝的落后与闭塞,急于革新雄心勃勃且又必须保持帝国稳定的他因此十分的焦虑和纠结。
此时正是月圆之夜。外面一片寂静,偶尔会传来数声鸟叫及赶夜路的车马声。徐征推开了房门,信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片黑暗,唯有皎洁的月光和大门外还稀稀疏疏的灯笼还在闪闪发光。徐征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忽然听到东厢房里传来一阵阵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