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道:“将军,现在这些元人都在撤退。我们是奇袭和林,还是进攻这些撤退的部落?”显然王贵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只能是选择其中一个来打。
孙越摇头道:“和林是不能打的,一旦这些元军反身包围,咱们是插翅难逃。”
李景隆点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被对方拖住,敌人很有可能从出四面八方围上来。就算是武器占优势,对方的弓箭也不是摆设。”
“枪械和炮弹也不能快速的无限发射,总要换弹夹,装炮弹的。敌人太多了,咱们不能冒险。”
“更重要的是,元军一旦适应了热武器的威胁,克服了最初得恐惧感,那么对于咱们来说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郑阙附和道:“将军说的没错,必须保证这些元军对咱们的恐惧感,不能出现任何的消退现象。”
“所以首先必须要保证的是,咱们在对战中绝不能出现大量的伤亡,让元人看到机会。”
王贵道:“可是以草原人撤退速度,这样一直等下去,咱们的粮草和水源也坚持不住啊。”
李景隆心思一动,看到系统里那一千多个土豆,和五百个玉米种子之后,撇撇嘴不再搭理王贵。心思沉浸在“战争辅助器”里,推演战争可能出现的变化。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如果进攻这些撤退的部落,很大的可能会有相邻的草原部落来救援。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部队已经陷入了重围。
而且保护这些部落的军队人数很有意思,小的在几万,大的在十几万。牧民少,骑兵多,你说怪不怪?
李景隆仔细的看了看自己部队所在的位置,想要带着部队潜伏到边缘地带打游击的话,就必须要解决三到四个元人的部落。
推演了半天,李景隆拿不准主意,现在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是扩廓帖木儿设下的陷阱。
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扩廓帖木儿在哪里?
这对明军来说很重要。
“战争辅助器”给他标注了两个可能,一个是扩廓帖木儿是移动的,就在这些撤离的元军中。
还有一个可能,扩廓帖木儿就在和林城里给他玩灯下黑的把戏。
李景隆思来想去决定不能冒险,不能拿三万人去赌。
如果打不垮,除不掉这个对手。上百万的敌人就有统一的调度,想要打赢这一仗就难了。
热武器在古代也不是无敌的?
错了,只不过是不够多而已。
至于进攻和林,如果这是陷阱的话。自己这边刚偷袭,那边撤离的军队绝对会第一时间反身将自己包围。
即便是打破了和林,如果扩廓帖木儿不在那里,自己还是要面对元军的合围。
思虑再三,李景隆下了决定。既然不知道对方在哪里,那就打草惊蛇,让对方自己露出来再打。
你扩廓帖木儿不是想让我打么,那我就打。打一个会被包围,那么我一次多打几个看你怎么办?
进攻就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看你怎么判断!?
李景隆自信一笑,开始点将分兵:“王贵、张越、郑阙、钱三、赵飞。”
“标下在。”
“你们五人各领一个千人队,共计一万精骑,在西面从不同的方向,分别奇袭佯攻撤离的部落。无论结果如何,打一波就走绝对不能恋战。”
李景隆说罢,将单兵无线电台放在五人面前,相关知识随即投入五人的脑海中。同时下发武器弹药,还有一些单兵火箭筒。
五人齐齐作揖行礼:“标下领命。”
“张谦、李衡、吴俊。周恨。”
“标下在。”
“你们四人,各领一个千人队,共计四千精骑。从四个方向奇袭佯攻东面周边的部落和军队,也是打一波就走绝对不能恋战。”
四人齐齐作揖行礼:“标下领命!”
李景隆说罢,同样将单兵无线电台下发给四人,将相关知识投入四人的脑海中,下发武器弹药和单兵火箭筒。
最后由他亲自根据“战争辅助器”的推演结果,制定了每支队伍的进军路线,撤退方案。
伯雅伦海别和张玉惊奇的发现,李景隆麾下的士卒竟然全部换上了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的装备。
李景隆没有说。他们俩也默契的没有多问。
等开战之后元军东西两面被战事吸引之际,李景隆便亲自带领剩余的部队南下,势必要打破元人的战略合围。
到时候东西两面的明军合兵一处,与外面的明军里应外合,利用强大火力先击败东面的元军,打开局势。
没办法,只能是先把东西两面的元军牵制住,将北方的元军吸引过去。因为能拿着榴弹炮轻松奔袭千里的,只有李景隆他自己可以做到。
如果没有无线电台这样的装备,李景隆也同样不会分兵行动。
战争在宁静时突然爆发,血色自夜色中绽放,火光之中闪显着敌人惊恐的神色。
“上马,快上马?”
“跑,快跑啊,援军一会儿就到了。”
无数的元兵呼喝着,幸运的人骑马向外跳去。明军的单兵火箭在营地里炸开,壮硕的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全力奔逃。
元军一乱,没有了战斗冲锋的能力,明军便立刻换上弓箭在外面游射驱赶。
“快,收羽箭,拿干粮。拿不走的都烧了,立刻撤退。”王贵见元人退走,一边放出哨骑以防不测,一边让人快速简单的收取物资。
一时间东西两面的元军,接连遭到多股明军的偷袭。元军部队损失惨重,连续战斗下来竟没有杀掉一个明军。
这些明军来去如风从不恋战,行军路线让人捉摸不透,每一次都能从他们的间隙里逃走。
有些悲催的小部落,运气不好的就会被明军一波带走,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明军那强悍的攻击力,可怕的武器,让初次见到的草原人感觉根本就无法战胜这个敌人。
这个可怕的敌人,正在他们的各个队伍之间来回攻击和突破。时不时的发起不知是真攻还是假打的袭扰战,让元军精神紧绷,夜不敢寐,疲惫不堪。
李景隆多面出击的袭扰战术,让扩廓帖木儿的布局一时间陷入了混乱,周围支援的部队也有些无措。
有的刚想去支援邻近的部落,谁知明军就打了过来。双方迎头一战,发现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还能干嘛?
跑呗!
虽然元军方面先前有过类似的预案,但是很多部落一时间都被明军强悍的战斗力给打怕了。
幸存的小队伍,小部落为了活下来,不得不逃向邻近的大队伍。谁知大队伍也不是明军的对手,在明军不断的袭扰下,元军的作战计划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有的队伍也不想着去支援其他友军了,首先考虑的是这些明军会不会突然出现袭击自己。
扩廓帖木儿并没有手忙脚乱,而是果断下令让元军和相邻友军合兵一处,让三方军队集结起来,配合南下的军队,三面合围明军。
自己亲率和林十几万精锐骑兵南下,在明军发起突围的时候,随时给予李景隆致命一击。
“虽然不知道你李景隆在哪里?但是没关系,我全给包了,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整个王帐内气氛热烈,所有的将领都知道战争也许就要结束了,纷纷嚷嚷着要打先锋。
另一边的李景隆看到这种变化之后,立刻发现东、西、南三面元军有合围之势,只有北方的和林元军排除在外。
立刻判断扩廓帖木儿就在哪儿,哪儿就是元军的指挥中心啊。他是万万没有没想到,扩廓帖木儿玩的是灯下黑,竟然敢真的坐在鱼饵上。
要是遇到个愣头青,可能还真就栽了。
真假难辨,虚实难料,这就是战争的独特魅力。
扩廓帖木儿完全是在拿这三面合围的元军当炮灰,他的那支元军才是正在决定胜负的关键。
也因此,扩廓帖木儿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他也不担心,因为东西合围的军队,有多数都是率先在北方完成集结并开始合围的。
所以在他的两边有着近百万的军队,完全不担心李景隆这个时候来进攻他。即便是来,等对方到了也晚了。
也许这弱点连扩廓帖木儿自己都不在意,按照他的想法,面对上百万军队的重重包围,明军就是再厉害也冲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扩廓帖木儿之前大胆的断定,李景隆不会冒险进攻和林这个明显的诱饵。
他的判断是对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景隆居然没有趁着疑兵效果,第一时间出击元军,而是等到元军发生变化之后才动起来。
明军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他这个最高指挥官!
穿越者都知道,干翻敌人的指挥中心,敌人就成了无头的苍蝇。
李景隆发现元军的这个情况之后,果断放弃原先的作战计划,领兵一路奔袭北上和林。同时命令东西两支明军分别合兵北上和林,与自己的大部队会合。
此时的元军大多都被吸引到了东西两面,中间反而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各路明军收到消息之后,若无必要绝不会和沿途的元军发生战火,连夜不息的往北方和林奔袭。
老天爷似乎感觉了什么,连日来的晴天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北风里乱舞,像一条老天爷洒下的白帘。
面对这样的天气,李景隆已不再奢望其他两支明军能与自己顺利会合。当下依靠“战争辅助器”的地图,一刻不停的向着和林前进。
“吁!”李景隆停下战马,眺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那抹隐现在白色世界中,正在缓慢行进的黑色影子。
他大手一挥,在伯雅伦海别和张玉震惊的目光下,几百门德国sfh-18 150mm榴弹炮已经布置完成。
看到李景隆如此的神仙手段,两个人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父亲极有信心的海别,这一刻只希望自己的父王能逃过一命,不要再和李景隆为敌。
张玉则想的更多,如此强大的人明朝的朱皇帝容的下吗?
李景隆隐藏的如此的深,对那个皇位会不会有想法?
明军熟练的下马操作,听着李景隆口中不断发出的数据,快速调整炮口的射击角度。
“装定射击诸元!方位角20-01,射角08-90。”
“急促射,放!”
“轰轰轰---”
炮火在雪色草原上咆哮,在北风的呼啸声中,远处的元军甚至都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只闻其声,不见敌军。
乃儿不花身躯不自觉的一颤:“大王,是李景隆的炮,一定是他来了。”
“让大家逃吧,能逃多少就逃多少。”扩廓帖木儿看着那片火海,摇头叹气道:“来的可真快,这个李景隆当真是厉害啊。”
“如此的迅速的就发现了我的位置,并且从千里之外奔袭到这里,提前预判了我军的行军路线,准备好了进攻的武器。”
“这个人将来是咱们草原的人死敌,元人的死敌,草原上的部族没有一个能够幸免的。”
乃儿不花热泪盈眶,不甘道:“大王,您下令吧,现在有大雪遮掩,我们完全可以是撤走的啊。”
“等到大部队到来之后,他李景隆还得死。”
扩廓帖木儿神色落寞地摇头道:“你觉得,李景隆会给咱们这个机会吗?这个人,简直就是在世的军神呀。”
“我哪儿也不走,哪儿也不去。今日之惨败,我大元再无南下之力,我草原再无脊梁和骨气。”
“我这个败军之将,也该给陛下和将士们一个交代啦。身为将领马革裹尸,也算是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奔腾如雷的马蹄声在炮的掩盖下,带着漆黑血腥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元军混乱的大军侧翼。
雪幕中雪亮的刀光莹莹如月,雄壮的马蹄声让大地颤栗不止。
风雪拍打,让元军心里冰凉一片。
“快,上战马,集结起来冲锋……”
“逃吧,我们打不过那个魔鬼的。”
“准备放箭,别让南人看扁了我们。”
“将军,弓被冻的太硬了……”
“大王不走,我也不走。”乃儿不花悲愤大吼,握紧了手里的弯刀,像一头准备搏命的野狼,死死盯着那些冲来的黑色人影。
哈刺章当机立断,让士兵绑了两人上马就跑。在他看来谁死都可以,扩廓不能死。
李景隆跃马扬刀直至元军,冲着身后明骑喊道:“杀,活捉扩廓帖木儿。”
“轰轰轰---”
最后一波延伸的炮火结束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明军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冲锋枪的火蛇闪烁着星火,张开大网,夺目耀眼无情收割元军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