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推开,狂风倒灌。
呈现在陈大龙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香火缭绕的仙家洞天。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刺鼻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发酵的恶臭,直接扑在所有人的脸上。
陈大龙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提着人皇轩辕剑跨过门槛。
他抬头看向大门正中央,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脸庞瞬间笼上一层寒霜。
门后是一座庞大无比的青铜祭坛。
祭坛不是用玉石砌的,全是用各种不知名神魔的巨大白骨胡乱堆叠而成。
骨头缝隙里填满了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泥。
在这座祭坛的正中央,趴着一头犹如山岳般庞大的巨兽。
这巨兽的惨状,让见惯了生死的陈大龙都握紧了剑柄。
几百根粗如水缸的生铁锁链,死死锁着它的四肢和脖颈。
锁链表面刻满了天庭雷部的金色符文,每一次金光闪烁,都会在巨兽的皮肉上烫出冒着黄烟的焦痕。
最残忍的是它的背脊。
巨兽原本应该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后背,此刻血肉模糊。
成千上万片鳞甲被人用极其野蛮的手段活生生剥了下来,像垃圾一样扔在祭坛下方的血水里。
两根最粗壮的主锁链,带着倒刺,极其残暴地直接穿透了这头巨兽的琵琶骨。
殷红的鲜血顺着那两条主锁链,像开了闸的抽水泵,源源不断地往祭坛顶端输送。
这根本不是囚禁。
这是一台活生生的、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抽血机器!
“草他妈的……”
跟在陈大龙身后的楚狂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位大秦龙府的第一杀胚,那双太乙精金的双臂猛地一抖,灰白色的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头被抽血的巨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碎玻璃。
“那是谛听。”
胖子拎着双刃巨斧走上前,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了一下。
“地府里那头能辨天地万物、听阴阳善恶的神兽谛听?”胖子瞪着充血的眼睛,指着祭坛中央那滩烂肉,“这帮王八蛋把代表善恶的神兽,扒了皮锁在这儿当血猪抽?”
陈大龙没有说话。
他紫金色的瞳孔在医道望气术的催动下亮到了极致,目光犹如最精密的手术刀,顺着巨兽庞大的身躯一寸寸扫过。
在桃花沟老中医的视界里,这头神兽体内的生机早就被抽空了九成九。
它五脏六腑的经络被那些锁链强行改变了走向,全部汇聚在琵琶骨的伤口处。
它现在根本不算个活物,它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悲惨的巨型造血器。
只要刚产出一滴蕴含着神道本源的新鲜血液,锁链上的阵法就会极其贪婪地直接吸走。
陈大龙的视线,极其锐利地落在了谛听的脑袋上。
神兽谛听,最出名的就是那双能听万物善恶的耳朵。
但此刻,谛听那两只宽大的耳朵,被两根长达数尺、散发着浓烈深渊魔气的生铁长钉,极其残忍地死死钉穿!
耳朵被钉死在祭坛冰冷的青铜石柱上。
它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凭着胸膛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剩最后一口气。
“把辨善恶的耳朵钉死。”陈大龙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让人骨髓发冷的暴戾,“这帮打着天道旗号的老不死,是怕自己干的脏事,被这畜生听得太明白。”
大夫的话一针见血,直接扒光了这帮神仙虚伪的底裤。
始皇帝嬴政大步跨入门内。
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扫过祭坛上的惨状,握着太阿剑的右手骨节泛出惨惨的白色。
“窃据高位,不恤苍生,连这等瑞兽都受此大辱。”嬴政冷哼一声,帝王龙气在周身疯狂盘旋,“这天庭的法度,早就烂透了。”
西楚霸王项羽更是把天龙破城戟重重砸在骨砖上,暗红色的眸子里杀机狂飙。
“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连西方那帮长毛恶魔都不如!”项羽咬着牙怒骂。
陈大龙没有接话。
他顺着那些抽血的锁链,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青铜祭坛的最顶端。
在那里,悬浮着一个极其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披着残破的古老道袍,身上还残留着刚才在外面被初火烧灼和阵法反噬留下的焦黑痕迹。
正是那个自称通仙界遗老、刚在外面被陈大龙逼得狼狈缩回门内的旧神分魂!
此刻,这道分魂正极其贪婪地吸收着顺锁链输送上来的谛听精血。
那些蕴含着神兽本源的鲜血灌入他虚幻的体内,化作一层极其诡异的暗红色血雾,强行修补着他濒临崩溃的真灵。
他在拿谛听的命,给自己续那口快要断掉的气。
“老鼠就是老鼠,跑回窝里也只知道吸血。”
陈大龙握着人皇轩辕剑,皮鞋踩在满地粘稠的血水中,大步流星地朝着祭坛方向逼近。
他左手极其随意地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半根雪茄。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掩盖了空气中作呕的血腥味。
“老子在外面拔了你的管子。”
陈大龙用剑尖指着祭坛顶端的旧神分魂,声音犹如滚滚惊雷,在空旷的地下大殿里轰然炸响。
“你躲回门里,又接了一根新管子。真以为老子的手术刀砍不到这里?”
祭坛顶端。
那道正在疯狂吸血的旧神分魂,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因为吸食了大量的谛听精血,泛着极其妖异的暗红血光。
他低头看着逼近的陈大龙,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没有半点被找上门的惊慌。
那层虚幻的躯体在鲜血的滋养下极速膨胀,透出一股比之前在外面还要狂暴十倍的高维威压。
“下界的凡人,你们还真敢追进来。”
旧神分魂开口了。
声音极其嘶哑,带着一种饮血后的粘稠感。
他极其傲慢地瞥了一眼脚下奄奄一息的谛听。
“善恶?天庭崩塌之后,这三界早就没有善恶了。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活下去的资格。”
他缓缓抬起双手。
指缝间流淌着谛听极其精纯的本源血水。
“你们以为毁了外面那座阵盘,就能要老夫的命?”
旧神分魂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那笑声震得祭坛上的青铜锁链哗啦作响。
他根本不打算解释,也没有半句废话。
双手在胸前极其快速地幻化出一片残影,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极其古老、透着绝对毁灭气息的天庭法印。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旧神分魂那张扭曲的脸上,透出了高高在上的残忍与疯狂。
他死死盯着陈大龙,双手结印狠狠向外一推。
“那就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见识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