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青铜巨门前凄厉地呼啸。
话音落地的千分之一秒内,陈大龙动了。
他根本没有用蛮力去扔这团炸药包。
桃花沟的老中医最清楚,这帮躲在门后的老怪物活了千万年,鼻子比特么狗还灵。
这团贡品里包着极阴药渣和燧人氏初火,只要外壳的生机出现一丝裂缝,立刻就会被对方察觉到里面的致命剧毒。
陈大龙左手极其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十指在半空中极其灵巧地一弹。
“嗡——!”
九根散发着纯正造化生机的医道金针,瞬间从他指缝间极速飞出。
这九根金针根本不是用来攻击的。
它们带着大秦医道最精微的理气手法,极其丝滑地扎进了那团贡品最外层的生机护罩上,随后另一头极其精准地刺入了青铜巨门那极其严密的门缝之中。
“大秦医道——悬丝搭桥!”
陈大龙发出一声低喝。
紫金色的祖龙真气顺着九根金针轰然流转。
这根本不是在投喂,这是大夫在给一个贪得无厌的绝症患者,强行插上一根极其粗大的静脉输液管!
那团包裹着剧毒的“生机贡品”,在金针的牵引下,顺着青铜门缝里那股极其恐怖的暗灰色吸力风暴,极其平稳、一丝不漏地向着门内缓缓渗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泥沼。
陈大龙死死盯着那团一点点挤入门缝的贡品。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紫金色的瞳孔极速收缩,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都用来维持外壳生机的绝对稳定。
“呼……”
就在贡品彻底没入门缝的刹那。
青铜巨门的背后,极其清晰地传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深呼吸声。
这声音极大,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十年的旅人,突然闻到了一口极其甘甜的冰水。
那股从门缝里溢出的贪婪与饥渴,甚至让外面的空气都跟着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着。
一个极其宏大、透着无尽岁月沧桑与绝对傲慢的男声,在整个冥河渡口的上空幽幽响起。
“生机倒是比前任纯粹。”
门内的旧神发出了一声极其舒服、极其享受的叹息。
“算你这蝼蚁懂规矩。”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透着一种将天地万物视作资粮的理所当然。
在他眼里,门外这个送来极品生机的东方凡人,不过是一个换了新主子后、极其懂事的新任打工仔。
陈大龙站在门外,听着这句夸奖。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那抹冰冷的狞笑却越发深沉。
“吃吧,老王八蛋。”陈大龙在心底极低地冷哼了一声,“老子这副药,保管你吃完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第二口。”
门内的吸力在这一刻瞬间暴涨,旧神显然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准备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将这团极其诱人的生机贡品一口吞噬干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极其冰冷、透着绝对高维碾压法则的暗灰色神识,毫无征兆地从青铜巨门的缝隙里极其蛮横地扫了出来!
这老怪物根本不是傻子!
他虽然对贡品的成色极其满意,但在吞下这团来历不明的巨大生机之前,他骨子里那种活了千万年的多疑本能,促使他极其漫不经心地、向着门外扫出了一道试探性的神识!
这道神识简直就像是一台千万瓦的超级探照灯,带着刺骨的极寒,极其霸道地穿透了陈大龙的身体,直直地朝着后方的大秦军阵和废墟横扫过去。
死局!
大秦军团此刻就站在距离青铜门不足百丈的废墟上!
三千名铁鹰锐士身上穿着的是深渊魔金打造的重甲,眼眶里燃烧着暗金色的军魂鬼火。
西楚霸王项羽手里拎着天龙破城戟,楚地煞气根本无法彻底掩盖。
这支杀气腾腾的东方铁骑,只要被这道旧神神识扫中哪怕一丝边缘,立刻就会暴露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乖巧的送货人,而是一群刚刚屠了阴面城主、准备来掀桌子的绝世杀神!
一旦暴露,旧神绝不可能再吞下那团贡品。
他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引爆整座青铜门的防御法阵,把大秦军团连同陈大龙一起碾成肉泥!
“草泥马的!被发现了!”
后方废墟里,胖子惊得浑身肥肉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抡起双刃巨斧硬刚。
“都特么别动!”
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带着喉管撕裂声的狂吼,在胖子耳边轰然炸响。
沈三千!
这位刚刚被九转凝魂花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大秦账房先生,此刻已经彻底拼命了!
“大秦商道——瞒天过海!”
沈三千连滚带爬地扑在骨砖上,双手十指极其残暴地砸向头顶那把暗金算盘。
他根本不管自己那刚刚缝合好的识海,一口极其精纯的本命心头血“噗”地喷在算盘上。
“啪啪啪啪!”
暗金算盘上的算珠在极其恐怖的超负荷运转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三千双眼红得滴血,他把大秦商道最极致的欺诈法则和算力,在千分之一秒内毫无保留地压榨到了绝对的极限!
“给胖爷——盖住!!”
伴随着沈三千的嘶吼,三颗暗金算珠当场炸成粉末。
一股极其浓郁、透着无尽死寂与破败的灰色幻象,从算盘中轰然扩散,极其丝滑地、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了整个大秦军团的上方!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隐身阵法。
沈三千用极致的算力,强行在青铜门外投影出了一片死寂、破败、到处都是阴魂残骸的“阴面枉死城”战后废墟幻象!
他把三千铁鹰锐士和秦楚双雄的实体气机,彻彻底底地包裹在了这层乱真的死气帷幕之下。
“唰——!”
旧神那道冰冷刺骨的暗灰色神识,极其蛮横地扫过了这片区域。
神识扫过陈大龙。
扫过满地的深渊恶魔碎肉。
最后,极其突兀地。
在扫过大秦锐士那被幻象覆盖的魔金身躯边缘时。
那道神识,毫无征兆地停顿了半秒钟。
停滞。
让人五脏六腑都在倒悬的绝对停滞。
整个冥河渡口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沈三千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双手死死抠着地砖,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
胖子和楚狂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生铁,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这半秒钟,简直比一万年还要漫长。
旧神察觉到了什么?
是魔金铠甲的金属反光刺破了幻象?
还是大秦军魂那股宁折不弯的煞气,引起了这老怪物的警觉?
大秦军阵最前方。
始皇帝嬴政站在黑龙车驾的残骸旁。
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极其冰冷地盯着那道悬停在半空中的神识。
他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
死死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
暗金色的帝王龙气被他极其恐怖地压缩在剑鞘之内,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暴起撕碎天地的五爪黑龙。
只要这道神识再往前探进半寸。
只要幻象被戳破。
嬴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拔剑,带着大秦锐士发起最惨烈的玉石俱焚冲锋!
项羽同样单手拎着天龙破城戟,暗红色的眸子里杀机狂飙,随时准备把这扇青铜门砸个稀巴烂。
所有人都在刀尖上跳舞。
陈大龙站在青铜门外。
他距离那道神识最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高维法则正在极其挑剔地审视着这片废墟。
但他依然没有动。
桃花沟的老中医,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甚至极其嚣张地迎着那道神识,扯出了一个略带谄媚、又透着一丝邀功的冷笑。
他在赌。
赌这个高高在上的旧神,根本不屑于去仔细分辨这满地的“垃圾”。
半秒钟的时间,在死寂中极其煎熬地流逝。
“唰。”
那道暗灰色的神识极其缓慢地收缩了一下。
它在幻象边缘盘旋了片刻,似乎对这满地破败的死气和毫无生机的残骸感到极其厌恶。
紧接着。
青铜巨门的深处,传出了一声极其冷漠、透着浓浓嫌弃的冷哼。
“阴气倒重。”
旧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屑一顾的傲慢。
他显然把这满地的煞气和魔金铠甲的微弱反光,当成了阴面枉死城里那些刚刚经历过内斗、死状极惨的底层恶鬼残骸。
在他这种高维神明眼里,这些下界的死气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也罢。”
旧神极其随意地收回了神识,语气里透出了一股子迫不及待的贪婪。
“只要这生机够纯就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青铜巨门缝隙里的那股吸力,在这一刻极其狂暴地飙升到了绝对的极值!
那团包裹着初火和极阴药渣的巨大“生机贡品”。
在这股极其野蛮的吞噬力下,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极其丝滑地、毫无防备地。
被门内的旧神,一口彻彻底底地吞入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