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那没有半点温度的冷笑,在长白山之巅极其清晰地砸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大龙左手极其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倒提着人皇轩辕剑。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残破的青铜阵纹,走到了那个瘫在地上的通仙界遗老面前。
遗老现在的模样惨烈到了极点。
他那双胳膊被阴阳雷火硬生生拔了火罐,体内的百年寿元、本命精血和千万年苦修的仙力,被祭坛那恐怖的负压抽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破皮球,浑身的皮肉犹如干枯的树皮死死贴在骨头上。
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依然透着极其不甘的怨毒。
“凡人……你亵渎仙道……”
遗老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你敢把老夫当成耗材……天道必降下灭世雷罚……”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肉。
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仙人?”
陈大龙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扯出一个残酷到了极点的狞笑。
“在老子这个大夫的眼里。”
他右脚极其野蛮地踩在遗老的胸骨上。
“你不过就是一株长了腿的毒草!”
陈大龙根本不理会遗老的抽搐,猛地转过头,冲着后方发出一声震碎冰雪的暴喝。
“老沈!”
瘫在火山口边缘的沈三千,刚刚用纯金算盘彻底改写了锁仙坛的底层密码。
听到陈大龙的吼声,这位大秦的财务总管眼珠子瞬间亮得刺人。
“陈爷!阵盘中枢全在胖爷我手里捏着了!”
沈三千双手死死按着算盘,十指化作一片血色残影。
“这台榨汁机,现在跟那帮老不死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好!”
陈大龙双眼红得滴血。
他极其果断地将人皇轩辕剑一把插在身旁的太乙精金阵眼上。
“给老子把阀门,反向拉到底!”
沈三千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嘶吼,双手极其狂暴地向外狠狠一分。
“嗡——!!”
伴随着密码指令的强行逆转,那座庞大无比的青铜锁仙坛,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咬合声。
整个祭坛的底层齿轮,在千分之一秒内,极其野蛮地倒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九根死死扎在长白山火山口最深处的暗红色光柱,原本是用来疯狂抽取龙脉本源的“抽血泵”。
在阵法逆行的这一瞬间,吸力当场变成了极其恐怖的推力!
“输血管接好了。”
陈大龙站在祭坛正中央。
他双手在胸前,极其狂暴地结出一个极其古朴的大秦医道法印。
紫金色的祖龙真气,混合着丹田里最纯正的燧人氏初火,在陈大龙的双掌之间轰然爆燃。
“老子今天,就给这方天地熬一锅大药!”
陈大龙双手猛地向下虚按。
那团赤红色的初火,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纯阳大网,极其精准地将脚下那个干瘪的遗老彻彻底底地包裹在内。
“啊啊啊啊啊——!!”
遗老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的最后一声惨叫。
他体内那些被强行抽出来、淤积在祭坛能量池里的庞大仙力,在接触到初火的瞬间,被极其粗暴地当场点燃。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炼化。
陈大龙把初火当成了最精密的滤网!
那些带着通仙界遗老高高在上、腐朽发霉气息的仙家杂质,被初火的高温极其无情地烧成了虚无。
而滤网剩下的。
是整整一百年的仙道寿元!
是最纯粹的本命精血!
是剥离了所有负面因果后的极致纯净生机!
“大秦医道——”
陈大龙腰马合一,双臂肌肉如虬龙般层层暴突。
他极其野蛮地操控着这股浩瀚的生机洪流,顺着那九根倒转的青铜光柱,狠狠地砸了下去。
“天地缝合!!”
“轰隆隆——!!!”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长白山的地底极深处轰然炸裂。
那股被提纯到极致的磅礴生机,犹如九条咆哮的金色巨龙,极其狂暴地倒灌进长白山干涸的龙脉大动脉之中!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极其震撼地爆发了。
“昂——!!”
地底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舒畅、透着无尽威压的远古龙吟。
那条原本被抽得奄奄一息的华夏祖龙,在接收到这口十全大补汤的瞬间,干涸的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充盈。
龙脉复苏的震荡,顺着地层疯狂向外扩散。
火山口外围。
那漫天飘落的黑紫色毒雪,在接触到地脉涌出的玄黄之气的千分之一秒内,当场发出“滋啦”的蒸发声。
毒气被彻底荡平!
覆盖在山体上那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黑紫色积雪,犹如遇见了烈日的残冰,极速融化成了清澈甘甜的雪水。
“草泥马的!快看树!”
胖子拎着双刃巨斧,指着远处的山脊,激动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些原本被毒雪腐蚀得干瘪、扭曲、化作木乃伊的千年古树,在雪水和地气的滋养下,竟然发出了极其清脆的枝干拔节声。
枯黄的树皮片片脱落。
一抹极其鲜亮、透着勃勃生机的翠绿嫩芽,极其顽强地从枯木的枝头钻了出来!
不仅是树。
光秃秃的玄武岩缝隙里,极其野蛮地长出了大片大片的杂草和野花。
方圆百里的长白山脉,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从一片死气沉沉的绝地,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方生机盎然的人间仙境!
大秦的村医。
以天地为病患,以仙人为大药。
硬生生地,把这长白山的命脉,极其完美地缝合如初!
大秦军阵中。
那七八名刚刚被红毛救下来的第七局特战队员,互相搀扶着站在泥水里。
他们看着这改天换地的神仙手段,看着那些重新披上绿装的古树,一个个眼眶通红,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他们的防区,这是华夏的领土!
他们没守住,但这帮大秦的先烈,把这片土地干干净净地还给了他们!
楚狂拖着那双布满骨裂血纹的太乙精金双臂,灰白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痛快的狂热。
“拿神仙当化肥种树,这买卖,真特么解气!”
楚狂咧开满是黑血的嘴唇,笑得极其嗜血。
西楚霸王项羽单手拄着天龙破城戟。
这位桀骜不驯的盖世猛人,看着四周生机勃勃的景象,暗红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极其用力地把断戟在岩石上顿了顿。
“杀人放火老子在行。但这种把天捅个窟窿还能补上的手艺,老子服了!”
始皇帝嬴政站在黑龙车驾的残骸旁。
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极其安静地看着负手而立的陈大龙。
他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抹睥睨天下的傲然笑意。
“以天地为炉,以仙人为药。”
嬴政单手按在太阿剑的剑柄上,声音犹如滚滚闷雷,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认同。
“大秦的村医,有朕的底色。”
陈大龙站在青铜祭坛的正中央。
他缓缓收起双手,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体表极其平稳地隐去。
他吐出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极其随意地拔起了插在阵眼上的轩辕剑。
手术做完了。
这台极其恶毒的榨汁机,已经被他彻彻底底地改造成了长白山的永久供氧机。
他低下头,看向脚边。
通仙界遗老的那具干瘪身躯,已经在初火的炙烤和阵法的抽吸下,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一堆黑灰。
连一丝骨渣都没能剩下。
但就在那堆黑灰的中央。
唯一没有消散的,是遗老那颗皮包骨头的残破头颅。
这颗头颅就这么极其孤零零地掉在太乙精金的阵纹上。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仙道光芒,只剩下两团极其微弱的真灵鬼火。
陈大龙提着剑,极其冷漠地俯视着这颗脑袋。
他刚准备抬起皮鞋,一脚把这最后的一点恶心玩意儿踩成粉末。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极其微弱、极其沙哑、透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麻的诡异笑声。
毫无征兆地。
从这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残颅嘴里,极其突兀地挤了出来。
这笑声根本不是临死前的不甘。
也不是阴谋被拆穿的愤怒。
这笑声里,透着一股子比真正的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极度惊悚。
遗老那颗干瘪的脑袋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他看着四周生机勃勃的龙脉,看着大秦军团那些如释重负的将士。
最后。
他极其死死地,盯住了陈大龙。
“你以为……”
遗老那只剩下半截的舌头在嘴里蠕动,发出的声音犹如生锈的铁锯在刮擦骨头。
“你以为你赢了……”
他那双空洞的眼窝里,突然爆发出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在陈大龙紫金色的瞳孔注视下。
这颗即将灰飞烟灭的仙人残颅,极其肆无忌惮地。
爆发出了一阵比死还要难听的绝命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