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兵。黑水雇佣兵。VX级神经毒剂。"老鬼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王语纯在背后撑腰,奈钦明天就打密支那。"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着每一个人。
"小爷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他给了我们饭吃,给了我们尊严,给了我们一个家。现在——"
老鬼的拳头攥紧了。
"五爷让我带你们去为小爷复仇"
三十七个人的拳头同时攥紧了。
"赵铁山!"
"到!"
"带一路从瑞丽口岸走陆路,经畹町入缅。十二个人,两辆车。"
"是!"
"孙瘸子!"
"到!"
"带一路从西双版纳走澜沧江水路,在打洛出境。十二个人,两辆车。"
"是!"
"钱胖子!"
"到!"
"你跟我走空路,坐民航到仰光,再转内比都。十三个人,两辆车。"
"是!"
老鬼走到第一辆车的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到位。到了之后,潜伏等待命令。"
"是!"
六辆车鱼贯而出,消失在京都的夜色中。
……
与此同时,叶欢站在王宫会所二楼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六辆车远去,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全京都只有三个人知道。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哪位?"
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是我,叶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欢?大半夜的,什么事?"
"我弟弟出事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
"小六?"
"对。缅北,密支那。毒气弹,VX级。古兵下的手。"叶欢的声音里压抑着暴怒,"消息已经确认了,小六吸入毒气,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唐一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现在什么情况?"
"梅初琦用了小回天丹,人还没醒。但老张说,心跳恢复了。"
唐一沉默了很久。
唐一,是叶青的干爹。
"你打算怎么办?"唐一问。
"我打算去缅北。"叶欢的声音冷得像冰,"把那些杂碎,一个个地杀干净。"
"你一个人?"
"加上老鬼。"
唐一又沉默了。
"叶欢,小六的事,我很难过。但你要知道,小六在缅北的布局,关系到了国家使命。”
"我知道。"叶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所以,这一次,我不是以红星系的名义去复仇。"
"……"
"我不管什么规矩,什么程序,什么审批。我只要我弟弟活着回来。谁挡我,我杀谁。"
电话那头,唐一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叹了口气。
"明天早上六点,来我这里。"
"谢谢。"
"别谢我。你弟弟叫我一声干爹,我就不能让他死在缅北。但你要记住——你动了这些东西,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从来没打算回头。"
……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
叶欢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戴了一顶鸭舌帽,从王宫会所的侧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了两条街,在一个不起眼的早点摊前,坐了下来。
六点整,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了早点摊旁边。
车窗摇下,里面坐着一个中警战士,
"上车。"他说。
叶欢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吃完,然后才站起身,坐进了那辆红旗轿车的后座。
车子驶入红墙深处,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
叶欢推门下车,中警战士领着他穿过一条幽静的走廊,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住脚步。
"五爷,到了。"
叶欢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抬手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唐一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叶欢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老式的绿色台灯,昏黄的光线照在摊开的地图和文件上。唐一坐在书桌后面,穿着那件灰色的中山装,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比昨天电话里听起来更加憔悴——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
"大佬。"叶欢走到桌前,站直了身体。
唐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欢没有坐。他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地图上——那是缅北和缅国全境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红蓝两色的记号。红色的是红星集团的据点,蓝色的……是王氏财团的势力范围。
蓝色的标记,几乎铺满了整个缅国南部,像一张巨大的网,从仰光延伸到内比都,从曼德勒延伸到密支那南线。
"你看到了。"唐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低沉:"王氏财团在缅国的布局,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深得多。"
叶欢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语纯不是一个人。"唐一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叶欢面前,"这是中警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梳理出来的——王氏财团在缅国的产业,表面上做翡翠贸易、酒店、物流,矿产,实际上是在为欧美资本集团做情报收集和战略资源控制。他们在缅北的每一个矿场、每一条运输线,背后都有CIA和韩国国家情报院的影子。"
叶欢拿起文件,快速翻了几页。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每一页的内容都让他的眼神更冷一分。
"奈钦大将的军费,有三分之一来自王氏财团的秘密账户。"唐一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古兵的黑水雇佣兵,装备和训练都是王氏财团买单。甚至连缅北政府军里的一些高层,也被他们收买了。"
"所以,"叶欢合上文件,声音冷得像冰,"小六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奈钦打,而是在跟王氏财团打。"
"对。"唐一点了点头,"龙牙计划要打破欧美资本对有色金属矿业的垄断,现在的王氏财团已经成为欧美资本在东南亚的代理人。小六在缅北每开一个矿,每建一条运输线,都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所以他们要杀他——不是因为私人恩怨,是因为利益。"
叶欢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只是没想到,王氏财团的触手伸得这么长、这么深。
小六在明处,王氏财团在暗处,用毒气弹、用雇佣兵、用军阀的炮火——无所不用其极。
"还有一件事。"唐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更小的信封,放在文件上面,"宋幼卿。"
叶欢的眼神动了动。
"她的小队,就在内比都。"唐一的声音压低了,"三个月前,上面下达了命令,要抓捕王语纯。罪名是叛国、资助恐怖主义、非法军火贸易,但——"
唐一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奈钦大将对王语纯保护得极为严密。王语纯在奈钦的控制区内建了三处私人庄园,每一处都有重兵把守。宋幼卿的人试过三次,三次都没能靠近目标五百米以内。"
"为什么?"叶欢问。
"因为奈钦把王语纯当成了他的战略投资。"唐一冷笑了一声:"王氏财团的钱支撑着奈钦的军队,奈钦的枪保护着王语纯的命。这是一笔交易——王语纯给他钱给武器,他给王语纯在缅北的垄断地位。"
唐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内比都的位置。
"叶欢,你听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你这次去缅北,不是去救你弟弟一个人那么简单。"
叶欢看着他。
"你要做的事,是把王氏财团在缅国的整个网络,连根拔起。"唐一的手指从内比都划到密支那,划过曼德勒、腊戍、八莫:"王语纯是核心,但她的背后是整个王氏财团在东南亚的布局。你杀了王语纯,如果不动她的网络,三个月后,会有第二个王语纯、第三个王语纯冒出来。"
"所以?"
"所以决战的核心,不是密支那,不是奈钦,是王氏财团。"唐一的眼神锐利,语气却有点沉重:"你要在缅国境内,把他们的资金链切断,把他们的武装力量消灭。让王氏财团在东南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