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于红星集团目前的现状汇总。
叶青昏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红星集团在缅北的各方势力会怎么反应?那些原本被叶青压服的军阀、武装头目、地方势力,会不会趁机反水?
还有王语纯和古兵。他们既然下了毒手,就一定会趁叶青昏迷的窗口期,发动全面进攻。奈钦大将的兵力已经在调动了,吴瑞还在班茂,密支那现在是真正的群龙无首。
老张猛地坐直了身体,拿起了另一部红色电话。
"给我接柳月。"
……
普尔有色金属冶炼基地。
柳月透过手机屏幕,看着叶青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梅初琦坐在床边,每隔几分钟就搭一次脉,确认他的状态。
柳月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指关节发白。
她听到了电话铃声。
是她的卫星电话,在隔壁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柳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会议室,接起电话。
"柳月,我是老张。"
"张局。"柳月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她是红星集团的总经理,是叶青在商业和政务上的左膀右臂,这种时候,她不能乱。
"情况我了解了。"老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叶青昏迷,红星系现在群龙无首。你听好,从现在开始,红星集团的所有决策,由你、安梦溪、唐嫣三人联合做出。没有你们的指令,任何人都不能调动核心武装力量。"
"明白。"柳月点头。
"还有,"老张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奈钦大将已经在调兵了,王语纯那边也动了。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进攻,是稳住。守住密支那,守住班茂的接应线,等叶青醒来。"
"如果他醒不来呢?"柳月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问、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醒不来……"老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红星集团由你全权接管,撑住缅北的局面,后续的事,我需要跟叶总商量在做决定。"
柳月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叶青如果真的牺牲了,红星集团就是无主之物。各方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王氏财团、奈钦大将、克钦邦的其他武装、甚至缅北政府军。而她和安梦溪、杨敏,三个女人,要在这个修罗场里守住叶青用命打下来的基业。
"张局。"柳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叶青不会死。他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老帕敢的日出。他说话算话。"
电话那头,老张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
挂断电话,柳月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那幅缅北地图,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
京都,叶家老宅。
叶向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窗外是京都的夜色,灯火阑珊,车水马龙。但他的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文件上,映出他花白的鬓角。
他的秘书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首长。"
"说。"叶向前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文件。
"中警局老张来电话,说……有急事找您。"
叶向前的手顿了一下。
老张的性格,叶向前比谁都清楚——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能让老张用"急事"这两个字,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叶向前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秘书。
"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说……请您务必接听。"
叶向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上的红色电话前,拿起了听筒。
"老张,我是叶向前。"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了往日的沉稳,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绷断的紧绷感。
"叶老……缅北那边……出事了。"
叶向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叶青……在密支那城西,遭遇毒气弹袭击。吸入了VX级神经毒剂,失血过多,目前……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叶向前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平静。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昨晚。凌晨三点左右。"
"谁干的?"
"古兵。黑水雇佣兵的头子。王语纯在背后操纵。"
"救治情况?"
"梅初琦用了小回天丹,心跳恢复了,但人没醒。梅初琦说,要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叶向前沉默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在几千公里外的缅北,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叶向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
叶青选择龙牙计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条路是用命铺的。缅北是什么地方?那是军阀割据、毒品泛滥、雇佣兵横行的三不管地带。在那里开矿,等于是在虎口里拔牙。
但他没有拦。
不是不想拦,是不能拦。
龙牙计划关乎国家战略安全,关乎国内稀有矿产供应链的自主可控。这个任务,总得有人去。而叶青,是他叶向前的儿子,是叶家的人,这种时候,不能退缩。
"首长……"秘书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
叶向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份文件——那是关于双城计划的审批草案。
"通知相关部门,"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龙牙计划继续执行。缅北的矿业开发,一刻也不能停。"
"可是……叶青少将他……"
"他如果活着,回来继续干。"叶向前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他如果……回不来,就换人。但龙牙计划,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生死而中断。"
秘书的眼眶红了。
他跟了叶向前十几年,从未见过叶向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即便是现在,面对儿子生死不明的消息,老人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