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紫薇学宫，白小七缓缓而行。
洛阳街头，人来人往。
他突然觉的自己像这万千人海中微不足道的过客。
谁会为谁停留？
谁会为谁多看一眼？
他不得而知。
一片黄叶悠悠落下，轻飘飘砸在白小七肩上，旋即，被风卷起，抛向高空，忽沉忽起，最后无奈落入尘埃。
白小七仰起头，目光追寻着黄叶的身影。
“秋天了！”白小七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是的，秋天了，这是帝都的秋天！
此时，街角青楼里正有女子清唱的声音飘进耳畔。
……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写家书意万重。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这歌声太应景，太撩人。
瞬间击穿了白小七少年的坚强。
他突然想起了长公主纳兰安然的粉色请柬。
“对，是要马上让人往小桑村送个信。”白小七暗道。
有了工部柳家造纸的竞争，纸张普及非常快。
这是白小七乐于见到的。他一直认为，有竞争是好事。
他这次准备让阿香婶将纸坊里的产品按需求定制尺寸合适的成品。
不再是以前单一的大小三尺见方。
白小七制定了一个标准。
比如，书写中堂的纸为五尺长，一尺半宽。
比如，用于生活擦屁股的纸大小为一尺见方。
比如，用于请帖的纸等等，都规定合适尺寸。
这样客户使用极其方便。
并且，也加入植物香料，造出气味芳香的纸。
……
回到万安山下的庄园后，白小七立马将信写好差人送出。
他还特意让人买了洛阳的特产带回小桑村送给村长夫妇和西门雪。
安排已毕，白小七煮了二枚鸡蛋，胡乱扒拉几口饭便匆匆去找老孙头。
老孙头是他的长工，为人极厚道，力气也大，住的挺近。
为了造出氮肥白小七可是冥思苦想了很久……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用尿！
他记忆中，农民伯伯把化肥叫尿素。
这实际上就是氮肥呢。
大玄王朝的子民还没有在地里施肥的意识，当然小桑村一带除外。
白小七想了下，用尿做氮肥是个简易有效的办法。
用尿液混合弄碎的树叶腐草发酵，然后掺点土一拌……
嘻嘻……
一个方案马上在脑中勾勒成功。
白小七前世在农村长大，知道农民伯伯往庄稼地里担粪水浇菜时，要用水稀释，否则会把庄稼烧死。
这是因为粪水在土壤里发酵后产生大量的热，热量过高就把植物根系烧坏了，庄稼就会死掉。
唉，也许，正因为如此，大玄王朝的人民才没有用粪水往地里倒吧？
白小七分析着……
只要把细土颗粒和腐叶等往发酵池里兑得足够多，将尿液吸收，然后晾干，风干，晒干，反正弄干就成。
这样既便于施肥，又降低了烧坏谷物的可能。
说干就干！
洛阳城人口有上百万之多，收集尿液，原料不是问题。
可收集需要一个大的发酵池，既然发酵就要密封。
挖个足够深，足够宽的土坑，底部和四周用厚青石板铺衬，石板与石板拼接处用榫卯结构连接，再用泥灰糊缝，便不用担心尿液渗漏问题。
其实，有些渗漏也无妨，时间一久，等腐土多了自然就不漏了。
密封就用土一堆就行了！
就像大坟头一样！
过两个月，发酵完成，命人将封土挖开，里边尿液和碎草粉末，细土一拌即可！
白小七想至此，兴奋不已！
他翻身上马疾风般向长公主的上阳宫奔去。
一个时辰后。
上阳宫。
芳华阁。
大玄长公主纳兰安然和白小七相对而坐。
“大人，小七需要收集洛阳城的尿！”白小七开门见山。
“啊？”长公主很是不解。
不知，白小七葫芦装的什么药。
“全城吗？”长公主好奇。
“对。”
“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人吗？一夜会产生多少桶尿吗？”
“这个在下考虑过，只需准备足够多木桶和拉桶的牛车即可。”
白小七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你知道，城里上百万人家，谁愿意把尿留着等你收集？”
长公主进一步提问道。
她这个问题很现实。
即使一家一个尿盆，一晚上的尿在家里等到第二天别人上门收集，这个味道……这个人……尿除非可以卖钱。
白小七笑了。
这个问题他早考虑到了。
这也是他此次专程找长公主的原因。
“大人，你让你母亲下个命令，全城居民不得随意倒尿，且早上，每条街道有人专门收尿。”
白小七平静说道。
“白公子，你想过没有，洛阳城共有三千六百七十四条街，这早上需多少人收尿，这些人开支一天多少钱？另外，如果收尿不付钱，谁会等你？如果付钱，又如何定价？这个尿又多少钱？”
大玄长公主连连问道。
这个……这个……
白小七结巴起来。
的确，他没有想到这个复杂性。
收尿要给别人钱，人家才会早上等你上门收。
这个定价怎么定？
论升？半盆？
这个大约即可。
即使一户一天半文钱，全洛阳城一百二十万户，一天买尿成本就是六十万文。
一千文一两银子算，这个一天就六百两银子！
另外，还有人工成本，牛的成本！
白小七沉默了。
收集尿必须有经济点办法才行！
哎，有了！
白小七灵光一闪。
接着，白小七向长公主讲了他的计划。
“公主大人，我这个计划需要和工部合作。”白小七请示着。
“白公子，安然希望你不要……”长公主声音低了下来。
白小七一听，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