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的雨点戛然而止,雨点滴落的声音停了下来,大场村又只剩下寂静,这寂静就仿佛如存世千百年来的孤独一般,无力、挣扎、顺从,继而变作一声叹息,随波逐流。只剩一轮明月冷冷的看着地下的万事万物。
大场村农舍地洞上四个红甲武士屏息戒备着,神情刚毅又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地洞笔直向下,一人高的空间倒也不显得逼仄。司马安一马当先举着火把,带着众人向下查探而去。
也不是他贪功冒进以身犯险,而是留给他的时间其实已然不多了。北戎人已经开始集结准备大举进犯了,而现在那三千县兵能不能派上用途还是未知数。若是边境隘口失守,首当其冲的便是阴山县。
城中数万百姓,自己的爱人亲人届时都难逃厄运。不到百人的北戎游骑都能给阴山县带来不小的麻烦,司马安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北戎大军兵临城下,自己又能做什么?或者,又来得及做什么?
也不知走了多久,司马安一行人没有一人说话,都是小心翼翼跟在司马安身后,整个地洞走道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火把“噼啪”燃烧炸裂的声音。
司马安甩出脑子里的思绪,当务之急是尽快破获无头尸案,给城中百姓一个交代,哪怕他们对此毫不在意。
突然,司马安脚下一沉,一个趔趄,险险闪到腰。原来是台阶已经到底,只剩条不足百米的笔直过道,过道的尽头一道石门紧闭,门上毫无雕刻,也如台阶一般打磨的光滑圆润。
司马安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前方。毛伟小声在队伍后颤抖的说道“大大人这这是地府吗?”
这村人大费周章挖这么隐蔽的地道,地道里又装石门?司马安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别胡说八道!哪来的什么地府。”司马安轻声回应道。
袁艺已经渐渐适应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低声说道“大人这石门放在此处甚为怪异,还是由小的在前打探吧。”
司马安心头一暖,果然没有看错袁艺。此时能克服恐惧牵挂司马安的安危,沈墨扬派来的人果然没错。
司马安摇头说道“不必,若是有危险,早就有了,怎么会让我们走这么远?”
司马安说完,便轻步向石门走去,几人只得紧随其后。
百步距离,眨眼便到。靠近石门,借助火把上的光芒,司马安才看清那石门上浅浅的刻着两幅图。
左边石门上刻着大队人马簇拥着一个人,那人影如同凌空一般悬在空中,在人影前面是一只仙鹤一般生物。而空中上方又有大堆人影立于云上,仿佛天上的神仙。“接引图?”司马安脑海中第一时间闪出这个念头。
转头看向右边,此时,司马安脑中“轰”的一声,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几步。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因为紧张,嘴角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随后又急上前几步,靠近石门,仔细查看,生怕看错一眼一样!
右边的石门上,刻着一道拱门,一道人影立在拱门之中。拱门上方,全是四四方方盒子,而盒子上方,一只长条椭圆状长着两对翅膀的怪鸟停在空中。飞机!即使石门上的图刻的简单写意,但司马安看的清楚,这分明就是司马安生活过的现代都市!
惊讶!错愕!甚至开始惧怕!看清图刻之后,司马安各种情绪侵袭心头。只是司马安背对众人,众人皆不知道司马安是何反应。但因为司马安此前前前后后的来回踱步,异常万分,皆是好奇。袁艺在身后问道“大人,可是发现什么了?”
司马安沉默着,片刻,嗓子因为激动颤抖的对身后说道“钰儿,你上前来。”
林钰本就在司马安身后,此时侧过身子,贴了上来。司马安指着右边的刻图悄声说道“这图,是我那个世界的样子”
言下之意,可能这扇门背后,有着两个世界关联的秘密。
林钰原本波澜不惊的俏脸听到司马安的话陡然一变,但还是镇定的悄声说道“你可有打算?”林钰知道司马安不是这个世界人,也知道司马安想回到自己的世界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此时司马安说的话,却让林钰震惊不已。顺着司马安的手指方向看去。
司马安脸上挂满苦笑。南天的话还在他耳中回荡,除非传说中的大能,不然操纵时空的神通,也只是传说。早已放下的念想此时,又突然被勾起,如何不让他纠结万分。
司马安不住摇头,讪笑道“我也不知道。”
若是此时就能回去了,司马安也会犹豫。在这里,有关心他的家人朋友,有牵挂的爱人,可是若回去了呢?除了一事无成的继续做社畜,好像也别无好处。
但那个世界,现代生活的便利,每天不用担心被卷入阴谋的自由自在也不是这里能替代的。
林钰看出司马安的矛盾纠结,轻咬红唇,伸手握住微微颤抖的司马安的手,悄声说道“你作何选择我都不怪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少女的香气扑鼻而来,一双明眸看不出喜怒,就深深看着自己。司马安继续陷入沉默,只是和林钰牵着的手,没有松开!
毛伟在队伍后见前边两人没了动静,忙问道“大人,这门上有什么啊!”
沉默被打破,司马安深吸口气,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可人,淡然对身后说道“似乎是接引飞升图!”
“接引飞升图?”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说道“墓葬?”
大梁上下皆喜好道法,修行道法参悟天机,说白了就是为了求一个长生。但先帝昏庸无为,又好色成性,常言人生在世欢乐一场,转眼百年皆是一场空,所以纵情声色犬马,对修道悟禅毫不在意。小皇帝受先帝影响,也觉得修道成仙太过虚无缥缈,也只是对国师礼遇有加但自己则全身心投入政事,解决先帝留下一大堆的烂摊子。
“大人,此处小人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墓葬记载啊。”毛伟在队伍中思索后说道。
“至于是不是古墓,也只有打开这石门才能知道了。”司马安沉声说道。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乎司马安的认知,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司马安深深看林钰一眼,后者坚定的对司马安点点头。随即,司马安长吁口气,伸出双手,用力推开面前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