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都城,皇宫御书房内。
装饰古朴清雅的房间内,大梁小皇帝正坐在书案后,书案上高高的垒着各省官员送来的奏折,奏折旁摆放着一尊两掌大小的五爪玉龙,玉龙腾云驾雾,张牙舞爪,气势逼人彰显主人的身份不凡。
袁慰离身体笔挺的站在小皇帝身后,而此时的小皇帝却盯着玉龙怔怔出神,全然不顾房内另两人的争执。
“曾大人,既然你也知道大敌当前,此时还把竹纸生意交给一个县令去做?!”大梁宰辅李林路低压着嗓子,不忿说道。
站在李林路一旁的翰林院代诏学士曾谏仁冷哼一声,淡淡说道“老夫乃是翰林院学士,可实在担不起李相这一声大人!”
李林路没有任何吃瘪的感觉,沉声说道“不论是曾大人,还是曾学士,老夫还是那句话,竹纸生意必须收归工部!所得利润悉数送于边境,用作军资!”
大梁财政已经尽显疲态,国库存银所剩无几。而现在已至秋收,但税银仍然未能收上来,作为大梁宰辅的李林路早已经觉得捉襟见肘急的如同热锅的蚂蚁。原本竹纸横空出现,李林路也只觉得是新鲜玩意,并未放在心上。但在小皇帝和沈墨扬有意无意的推导下,竹纸隐隐要替代竹简,上至朝廷官府,下至平民百姓,都开始接受使用竹纸做日常书写。李林路看在眼中,所以动起了歪心思。
李林路第一时间上书小皇帝,希望将竹纸收归国有,这利润之大,完全足够支撑大梁边境军费开支。可奏折递了上去却如同泥牛入海了无音讯,李林路见此,便在大朝会上当众和小皇帝提起。可小皇帝却只回了一句改日再议,就没有下文了。如此,只能在御书房汇报各部工作的时候再度提起。
可小皇帝还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曾谏仁第一个就跳出来反对了。曾谏仁为首的清流也不管李林路提出的政策谏言是对是错,反正只是要李林路提出来的,他就第一个反对。这也让李林路大为肝火。
“呵呵,李相爷可真是盗匪一般,只要是有利润能赚钱的门道,莫不是都要交给工部?让天下商贾尽数无事可做?如此说来,相爷公子的工部侍郎,相爷门生的工部尚书也是这般巧取豪夺来的?”
曾谏仁接连发问,让李林路更为恼怒,直言道“我何时巧取豪夺!犬子和尚书的职位皆是朝中各员举荐,圣人朱批才上任的!倒不像你,本官可听说,贵公子这个月又纳了一房小妾?如此算来,第七个还是第八个了!?”
曾谏仁更是恼火,本来自己作为翰林院学士,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奈何生了个好色成性的儿子,自己多次规劝,却并无成效,但又是独子,曾谏仁也无可奈何。本就心中不齿,现在被李林路又当着圣人的面提起来,心里更是又气又怒,当即喝道“你这匹夫,结党营私,贪渎无厌,还有脸说我!”
李林路见曾谏仁转头变成人身攻击,登时也怒目圆睁,回嘴道“教子无方的老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两人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员,此时却在圣人面前如同村野泼皮一般相互诋毁谩骂起来,一直沉默的袁慰离皱着眉头厉声提醒道“两位大人!御前失仪可是重罪!”
原本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经过袁慰离的提醒,当即闭嘴,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不远处得小皇帝。
小皇帝眼神空洞,自动屏蔽了两人的争执,在他心中早有了定论,哪还需要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议论。但奈何朝中诸事还要仰仗他们,不得已还得装出一副在听的样子。袁慰离见小皇帝没有丝毫反应,轻声问道“圣人,这竹纸生意可有定论示下?”
若是司马安在此肯定会大加感叹,袁慰离真是老工具人了。但小皇帝轻笑一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二人,淡淡说道“朕已然派了沈墨扬负责竹纸相关事宜,所得红利那利成商行自会转交户部,两位卿家无需再议,朕已有决断!”
朝中三党,李林路为首的东云党原本自诩清流一直和袁慰离为首的阉党分庭抗礼。但自从曾谏仁出任翰林院代诏学士之后,朝中隐隐又有了第三个党派。曾谏仁也曾评论过,李林路之流也配自诩清流?所以在朝中拉拢不少边缘官员,自立清流,三党争伐愈演愈烈,朝廷内的形势也波云诡谲。
曾谏仁当然知道利成商行正是司马安经营的,自从与司马安熟识,曾谏仁就对这个后生喜爱有加,原打算在朝中大力举荐,却没曾想圣人先一步打发他去了边境做了县官。但从基层历练一番,曾谏仁觉得以司马安的学识更能为朝廷办好差事。当下心头一喜,跪地呼喊道“圣人英明!”
李林路眼中闪过不悦,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当即跪地,沉声附和“圣人英明神武,大梁之幸,苍生之幸!”
小皇帝不理会二人阿谀奉承,将案上一份奏疏扔在案前,淡然道“潜伏北戎的探子来报,北戎兵马已经开始集结了,不知二位大人可有应对之策?”
此时远在阴山县的司马安丝毫不知朝廷里的两位重臣为了自己的生意争的面红耳赤,他此时的心思全在眼前的马壮身上。
马壮休息片刻,气息稳定下来,便将几日来的遭遇悉数禀报给司马安。
马壮拿着无头尸的手帕在阴山县下辖的村子里逐个走访,一直一无所获,马壮心灰意冷下来到了阴山县南百里的大场村。村里人烟稀少,青壮年全无踪迹,只剩几十号老弱妇孺。马壮挑一位相对年轻的大娘,拿着手帕上前询问是否认得。那大娘简单看一眼,随即就表示,这图是他们村子里冯金水的媳妇绣的,十里八乡也只有冯金水的媳妇会绣这图案。
年轻大娘说很久以前大场村闹过一次精怪,无恶不作,官府也束手无策。多亏手帕上绣着的那神兽降世,将那精怪收了去,才还大场村一片安宁。村中百姓皆把神兽模样绣在随身物品上祈保平安。但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又是传说渐渐地就失传了,如今也只剩冯金水的媳妇一个人会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