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安四口并作两口将肉汤豪饮下肚,潦草擦擦嘴上的油水,对胡三说道“走,带路去听听。”
不消片刻,二人便来到了公堂,只见马壮席地坐在地上,不住的往嘴里灌着茶水和糕点。见司马安走来,忙跪在地上行礼,但嘴里塞满吃食,呜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司马安淡然说道“你先吃,咽下去再说。”
也不知道这马壮两周时间经历了什么,饿成这幅模样。蓬头垢面,麻布的衣衫尽是破洞,说不出落魄。
马壮急忙吞咽,沙哑说道“小的拜见堂尊大人!”
司马安也不心急,缓声说道“要不你再多吃一点我们再说?”
马壮摇摇头,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嗓子沙哑的如同破锣一般,说道“大人,小人一开始拿着那手帕去了好些村落,皆是一无所获。”
司马安心道,那手帕所绣图案,繁琐诡秘,既像动物又好似植物,完全看不出来是何物。他也曾找过城中的绣房女工和游方术士,皆不认识。所以司马安才认定这手帕大概率是揭开无头尸体秘密的关键线索。
“直到小人去了大宁村”说没说完,马壮止不住的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司马安眉头紧皱,这马壮走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之后,就显得有些诡异?
看马壮咳嗽不止,司马安示意一旁的站立的胡三将桌上的茶水拿给他。马壮见到水壶,宛如饿狼闻到鲜血。飞也似的跳将起来,作势要一把夺过胡三手中的茶壶,好好畅饮一番。
见马壮的怪样,胡三也被吓得一跳,本能向后退了两步,将茶壶护在身后。马壮扑空之下,盯着茶壶,脸上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说道“给我!”
原本马壮在县衙性格开朗,为人也厚道,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为难旁人,只是如今好似换了副模样一般,胡三惊惧不已。求助的看着稳坐高堂的司马安。
司马安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马壮猩红的双眼狰狞的表情,也心惊不已。
马壮见水壶拿不到,摆起架势,准备再飞身去夺来大喝一场。这时,林钰一声娇喝传来“哼,外门左道!”
林钰疾步闪入司马安身旁,双指并作剑诀,指尖清气凝结,一个呼吸功夫,向前一指,清气流转,直冲马壮而去。
电光石火间,马壮一个闪身,欠步向后躲去。但林钰那股青光如有导航一般,在堂中打个弯,“滋”的一声,融入马壮体内。
马壮原本狰狞的面孔登时痛苦的扭曲起来,青气如有灵魂一般,在马壮体内流窜,每流窜一分,马壮脸上痛苦的表情就更重一些。
片刻,因为剧烈的疼痛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马壮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嗽之声愈来愈重,猝然,一口黑血从马壮口中吐出,落在地下。黑血之中隐隐有一只干瘪扭曲的粗壮蠕虫。
司马安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反胃,疑惑的看向林钰。胡三此时早被吓得丢了魂了,躲在司马安的桌案后瑟瑟发抖。
林钰冷声说道“我在师傅的藏书中看到过,身中渴血虫毒之人,心性大变,神智被体内渴血虫控制,性格变得暴戾无比,一开始狂饮生水,怎么喝也满足不了,随后便会嗜血饮血,为祸一方。这也是南疆最低级的黑巫术。”
司马安听见南疆两字,脸色大变,之前的遭遇还历历在目,若不是有神秘高手南天出手搭救,此时司马安和林钰早就是亡命鸳鸯了。看司马安脸色凝重,林钰轻道“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这渴血虫毒乃是南疆最低级的术术,应该是偶然术法流传出来被歹人学了去的。”
南天出手将南疆巫族六个祭司出手诛杀林钰也听司马安说过了,那南疆巫族本就人烟稀少,能作为巫族祭司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其中更有一个大祭司。只怕此时也已元气大伤,就算要对司马安不利之人手眼再通天,也难再从南疆巫族请来人。
司马安沉默片刻,将脑中思绪抛出,柔声问起林钰“对了,你怎么突然来公堂了。”
林钰顿了顿,轻声说道“川儿醒了”
司马安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惊喜确认道“当真?快,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林钰白司马安一眼,埋怨道“我受伤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我”
司马安错愕,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钰也会说这种吃醋的话了?前一秒还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转眼就变成农家小媳妇了?司马安谄笑道“钰儿说哪里话!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会独自苟活于世!自当以死明志!”
林钰当然相信司马安,那是南疆巫族六人,生死一线之间,司马安毅然决然握住自己一起面对的样子铭刻在林钰心中。此时出言调侃只是想调笑司马安而已,却不想司马安又说起甜言蜜语,心中虽是一阵甜蜜,但碍于还有两外人在场,随即板着脸说道“没个正行,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川儿醒了片刻,又睡了过去,大抵是因为昏迷太久,精气耗费太重。”
“这我知道,应该是昏迷太久,醒过来太累,就又睡着了。”司马安白话翻译道。
林钰点点头,算是认可司马安所说,然后轻声对司马安说道“虽是南疆小道,但你也要小心应对,若是应付不来,及时叫我!”
司马安嘿嘿一笑,送走林钰,此时公堂之上,只剩下大口喘息的马壮和惊魂未定的胡三。
司马安走到胡三身后,轻轻踹上去一脚,淡淡说道“起来了,起来了,堂堂大梁的官员,吓得六神无主,成何体统。”
方才林钰的神通胡三看在眼里,但胡三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见过修行中人施法显神通,更没见过南疆巫术诡秘场景,哆嗦回道“堂尊,尊夫人可真是得道高人,下官佩服!”
司马安心中还是受用的,嘴上仍说道“起来了,起来了,问问他怎么回事。”
此时马壮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但身上再无痛楚,脸色也不像刚才那般狰狞,休息片刻,跪在地上,低头对司马安和胡三说道“大老爷,二老爷恕罪,小的冲撞了二位老爷,罪该万死!”
司马安摆摆手,淡道“不打紧,你且与本官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马壮的喉咙仍然干涩沙哑,清了清嗓子,跪在地上,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