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婵被陈明微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赶紧蹲下身,打算把陈明微扶起来,“姐姐这是做什么?”
“我不想嫁给李序秋。”,陈明微的眼泪一下子就蓄满了眼泪,“求妹妹帮帮我。”
“这、不是我不想帮姐姐,这这事我如何能插的上手呢?”,这是李陈两家的事,沈意婵就算想帮忙,她一个外人也说不上话。
说着又劝陈明微,“姐姐先起来说话,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姐姐,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陈明微不肯起身,只是拽住沈意婵扶她的手,“不,这事只有妹妹能帮我。”
沈意婵有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来了,陈明微想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逼她心软,可沈意婵不知道她想要让她做什么,实在是不敢轻易开口应声,“姐姐还是有话直说吧,姐姐不直说,我也不知道能帮姐姐做些什么呀。”
方才陈明微眼眶里欲流不流的眼泪一下子全流了出来,“是北呈,是北呈没有死,他活着回来了。”
陆北呈是原工部尚书独子,也是陈明威的上一任未婚夫。只可惜他父亲与外贼勾结,被人查获了他与逆贼来往的书信,被抄了九族。
“那你打算如何?”,沈轶婵接着她的话往下问,“他活着回来了又能如何呢?”
“他说他要带我走。”,陈明微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只是自从我知道李序秋的事情,闹了一场以后,家里就对我看的严了一些。”
说着她紧紧握住了沈轶婵的手,“我也不求妹妹别的,只求妹妹过两天邀我去西山赏枫叶。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到了西山,你便只说我崴了脚,去厢房休息了便是,他自有办法带我走。”
沈意婵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陈明微,“那你呢,你一定要跟他走吗。”
“对。”,陈明微的眼神很坚定。
“那你可想过你走了,你母亲怎么办。”
“我还有两个嫡亲的弟弟,我母亲就算再伤心也会顾及我弟弟,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那你的婚事怎么办?”,沈意婵又问。
“我既然走了,这门婚事定然是要作罢的。”,陈明微的眼神闪了闪。
不,不会的。沈意婵尚且都看的明白,陈明微心里又如何不清楚,这门婚事绝对不会作罢的,只是陈家会找另一个人来代替她罢了。
“可是那陆北呈虽然活着,但他九族尽亡,如今更是孑然一身,想来身上是没有什么钱财的,你们日后要怎么过日子呢。”,沈意婵问出了他心里的顾虑。
“我有的,我走的时候会带些钱财,够我们这几年生活所需。”
“现如今正逢乱世,也就是这边还太平一些,万一路上遇到了危险呢。”
“就是死,和北呈死在一起,我也甘愿。”
沈意婵见实在是劝不动陈明微,她也确实是想帮她一把。毕竟陈明微这样温柔和善的一个女子,她也不想看着她后半生不幸福。
但她绝对不能亲自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于是只好先委婉的拒绝她,“我实在是不放心你跟着他走,明微姐姐,恕我实在是不能帮你。”
“这是关乎我一生的幸福,即便这样你也不肯帮我吗?”,陈明微泪眼婆娑的再次哀求。
沈意婵看着她沉默的摇了摇头。
“意婵,我不想这样的。”,陈明微见沈意婵不肯帮她,推开沈意婵搀扶她的手,自己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不,或许我不应该叫你意婵,因为你不是沈意婵。”
听见这话沈意婵吓了一跳,她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明微姐姐这是开什么玩笑。”
陈明微用帕子擦了脸上的泪水,“其实你伪装的很完美,言行举止也没有问题,只是这样骗一骗其他人很容易,可是你骗不了我。”
沈意婵还是竭力的否认,“明微姐姐这样就过分了吧,总不能因为我不帮你,你就这般诬陷我。”
听见这话,陈明微突然轻笑出声,“不,你有一点比沈意婵做的还好,你比她冷静多了。”
“你看啊,我都跟你说了你骗不了我,你还是能这么冷静的否认澄清。”
“你知道吗?意婵从来不会叫我明微姐姐。你知道我的小字是什么吗,她从前一向以小字称我。”
听见陈明微揭晓了原因,沈意婵的脑袋疯狂的转动,“我几年都未与姐姐见面,有些生疏不也是人之常理。”
“ 那你和顾成均现如今如此亲密,又怎么说,你以前可是讨厌死他了。”,陈明微进一步逼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如今师兄对我好,我便和师兄亲密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看吧,你又自作聪明了。”,听见沈意婵的回答,陈明微不由得笑出了声,“你从前不讨厌顾将军,你从前可喜欢他了,你爱慕他。”
听见这话声音才有些慌乱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怪不得沈意婵在误会顾成均是她的杀父仇人之后会如此刚烈的自尽而亡。原本她看书的时候,以为原主是品德过于高尚,才不能接受自己误会了恩人,并为对恩人造成伤害而后悔不已,只有以死谢罪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愧疚。
没想到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陈明微冷笑一声,“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就是沈意婵,自然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我也只是想让你用你的名义约我出去罢了,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肯帮我吗。”
两人目光相对,都直直的看向对方,谁都不肯回避。
片刻后,沈意婵才质问他,“你明知道你走了之后,这门婚事绝对不会罢休,只是会找另一个人替你罢了,你为什么要推你的妹妹进火坑。”
“火坑,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个火坑啊,那你为什么宁愿你的好姐妹跳进去,也不愿意找个人来替我呢。”
“我不想成为这件事情的帮凶。”,沈意婵确实很想帮陈明伟,但她也确实不想做推另一个无辜的女孩入火坑的帮凶。
“你和原来的沈意婵一样的清高。”
陈明微自觉拿住了沈意婵的把柄,姿态瞬间高了起来,她慢悠悠的坐到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抿了一口后道,“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只要你这次帮我一把,我便和北呈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沈意婵站在她面前,沉默的看着她,片刻后,道:“不,我不会帮你的。你若是想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就尽管去吧,我不会阻止你的。”
说完这话沈意婵转身就走,刚走到门边,还没等她推开门,身后的陈明微就叫住了她,“你当真不怕?你若不帮我,你不是沈意婵的消息,明天就会传到顾成均的耳朵里。”
“去吧。”,不知道怎么的,沈意婵突然放松了起来。最坏的结果就是做不成顾成均师妹,以后等顾成均登基,就不能顶个公主的名头。大不了她就好好做顾成均的幕僚嘛,以后凭自己的努力争个官当当也挺好的。
她如今做出了肥皂,改良了弓箭,又制成了羽绒服,接下来还打算做大蒜素。做了这么多有利于战事的东西,顾成均总不能赶她离开吧。
沈意婵仔细想了想,若是顾成均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她就再也不用伪装,只做自己便好了。
陈明微看着沈意婵毫不犹豫地推门离开,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
但她如今又拿沈意婵毫无办法,只能狠狠的说,“你等着。”
外面的店家听见里面的动静,赶紧赶了过来,透过大开的房门看到了里面的一片狼藉。
赶紧拦住也要离开的陈明微,“这位小姐,还没结账呢。”
这话听的陈明微心头的火焰又高了一层,她掏出身上的荷包拿了几锭碎银子给他。
那店家掂了掂手上的银两,又说:“还有您摔坏的东西,这些银子不太够。”
气的陈明微直接把手上的荷包扔到他的身上,“这次够了吧,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说着气呼呼的下了楼,带着候在酒楼旁婢女上了马车,回到了家中。
她立马着手修书一封,派人送去了正借住在西山寺庙里的路北呈。
此时她的气还没有消下去,恨恨的想,要不是沈意婵在外行走用的是顾成均师妹的名头,各方都要给三分脸面,更方便她和陆郎行事,她也不用这般求着他,看她脸色。
陆北呈拿到信后,先是叹了一口气。看来现如今最简单的方案已经是不行了,只能动用手里的东西了。
于是他赶紧写了封回信给陈明微,让他找个机会给顾成均递一句话——他知道顾老将军夫妇的尸首在哪里。
是的,当年被诛杀后扔到乱葬岗里,被顾老将军的故人收敛的尸首不是真的顾老将军夫妇,而是昭帝特地派人寻的身形相似的两个死刑犯。
当年他父亲就是办这件事情的人,也因为办好了这件事,他父亲才得以从工部侍郎升为了工部尚书,一跃成为昭帝心腹。
只是知道是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