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汴梁传来的把段祁谦击下悬崖的消息,陈家主陈航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去,竟是连坐都坐不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问来人,“可有寻到尸体?”
“并未。”,下首的人,头愈发的下低。
“废物!”,陈航的心一下子提的更高了,他愤怒的拍桌,“一群废物!在段祁谦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我们派了这么多人去,竟然没能取下他的首级!”
发完了火,陈航又颓然的坐下,“若是那段祁谦真的死了还好,不然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挥挥手让来人退下,并勒令汴梁的人暂停一切行动。
陈航与幕僚连夜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把真实情况如实相告。
顾成均没想到刚和他们结成同盟,陈家就做出这般没有脑子的事来。
原本他们三人各据一方,互不来往,这就是目前能达到的最好的局势。如今陈家自作主张刺杀段祁谦,一旦被段祁谦知道了是他们这边做的,这种和谐的局势就会被打破。
不论是段穆两方结盟还是段祁谦的主力对准己方,这两种情况都不是顾成均想看到的。
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据段祁谦那边的探子来报,未见任何异常。说明段祁谦可能受伤了,甚至可能受了重伤,但一定还活着,不然不可能如此平静。
顾成均只能尽力替陈家遮掩,若是实在遮掩不住,那就只能做第二套打算了。
可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段祁谦那边都毫无动静。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按照段祁谦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是没有查出是谁动的手,他也一定会进行报复。
果不其然,段祁谦确实没有查清楚是谁动的手。
但他暂时没有实行报复是因为没有腾出手来,等他的伤养的好了一些,他就进行了反击,只不过是无差别攻击。
就在同一天,顾成均和穆景云都受到了他的袭击。
好在顾成均早有准备,只伤了几个护卫。但是为了不让段祁谦看出端倪,他伪造出了自己受伤的迹象,在别院养伤,深居简出。
也因为顾成均早有预料,这几日的行动都避开了沈意婵。所以沈意婵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只是这次的袭击实在是在沈意婵的意料之外,更没想到的是顾成均竟然还受了伤。
她记得原著里三人在正式的开战前,三人都没有互相攻击。因为此时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只有到了最后这个共同的敌人被打败,三人之间涉及到了巨大的利益,才开始相互争斗。
沈意婵吩咐厨房炖了鸡汤,提着去看望顾成均。
沈意婵刚进院子,就透过书房的窗户看见顾成均还在处理公务,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她提着厨房炖好的鸡汤敲了门,听见里面的应声后,进了顾成均的书房。
沈意婵看着府上的阵仗,雷声大雨点小,都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沈轶婵就知道顾成均没受什么重伤。
但沈轶婵一进书房,就看到顾成均包扎着左手臂,以一种极不舒适的姿势用右手处理公务,还是有些疑惑:“是什么紧急公务让师兄带伤处理。”
顾成均这才暗道糟糕,这几日的所有行动为了不波及到意婵,能避开的她都避开了。没想到竟然忘了告知她自己要假受伤的事情,按理说此时他应该如实相告,但看见沈意婵关心的眼神,他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只是一些小事,不影响我养伤。”,说着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接沈意婵手上的食盒,却被沈意婵抬手避开了。
“师兄还受着伤呢,还是让我来吧。”,沈轶婵说着把手里的食盒打开,端出了里面的炖盅放到桌上,“这是我嘱咐厨房做的鸡汤,只用盐调了下味,清淡的很,师兄喝一点吧。”
沈轶婵亲手从炖盅里舀了一碗汤到碗里,递给顾成均。
顾成均单手接过,刚打算入口,就被沈意婵阻止,“师兄这是刚炖出来的,还烫呢。”,说着又递给他一把勺子,“这里有勺子,用勺子喝吧。”
顾成均只好把手里的碗放下,去接勺子。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局面,顾成均坐在桌前,碗在桌上,勺子在手里。但是这样直接从桌上的碗里掏鸡汤,未免太不雅观,于是顾成均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时顾成均不免有些后悔自己装受伤的事情来。
看到顾成均举着勺子半晌不动,沈意婵这才反应过来,师兄的另一只手臂受伤了,用一只手舀汤喝实在是不方便。
不知怎么的,看着因为自己思虑不周造成的局面,沈意婵为了缓解尴尬,她端起桌上的碗对顾成均说,“要不,师兄我喂你?”
正中顾成均下怀。
于是顾成均含笑道:“好。”
此时沈轶婵才意识到,“喂”这个举动似乎更不妥当。
沈意婵懊恼不已,可此话已经说出,顾成均也应了声“好”,此时再反悔好像也不妥当。
于是沈意婵只能上前来端起桌上的碗,接过顾成均手里的勺子,掏起鸡汤,送到顾成均嘴边给他喝。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碗为了显得雅致,做的都很小,里面盛不了多少东西,碗里的鸡汤,不过几勺就喂完了。
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鸡汤,沈轶婵心里想着赶紧结束,没想到还没等顾成均准备好,勺子就怼到了他的嘴上。
------汤撒了
沈轶婵手忙脚乱的掏出帕子来给他擦拭嘴角和衣服上的汤渍,擦到一半觉得更不对劲了。
她抬眼看向顾成均,没想到他也在看她。
只是顾成均眼里是温柔而沈意婵的眼中是无措和慌乱。
看懂了顾成均眼神的沈意婵一愣,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空气瞬间暧昧起来。
这暧昧的气息让沈意婵的脸瞬间红了,她赶紧撤开和顾成均的距离,飞快的把桌上的碗和鸡汤都收到食盒里,道:“师兄我想起我还有些事情,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顾成均回答,沈意婵径直推开房门,跑出了院子。
在回去的路上,沈轶婵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但是除却尴尬外,却有另一种微妙的情绪在沈意婵心中升腾起来。
而另一边的顾成均看着落荒而逃的沈意婵,也意识到不对劲起来,是他唐突意婵了。
在意婵询问他要不要喂他的时候,他应该拒绝的。
可是他实在是贪恋那一点温暖,还是没忍住顺应了自己的心意。
他摸了摸刚才被沈意婵擦过的嘴角和衣襟,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些滚烫起来。
不行,还不是时候,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再克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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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书房的沈意婵冷静下来后才开始意识到剧情已经变了。
虽然主线的走向还是朝着原定的方向发展,但里面的一些细节已经发生了变化。
比如从一开始的,沈意婵这个身份没有消失,并且成为了顾成均身边有些名望的幕僚。
其他的细节没有注意,不过原著里是没有陈家擅自行动刺杀段祁谦这件事的。
在原著里,段祁谦确实是受伤了,不过不是因为刺杀,而是因为在山林打猎,不慎落入了猎户设下的陷阱。
好在身下有马,段祁谦并未被陷阱里的竹刺所伤,崴了脚,加上一些擦伤。
只是他方才在追一只母鹿,跑的有些急了,脱离了大部队。当时已是傍晚,山林里有树木遮挡,寻人更是不易。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一名上山采药的医女所救,后来这个救他的医女还进了他的后院。
也不知道这个剧情变了没有。
这个剧情当然是没变的,那医女还是进了他的后院。并且就在此刻,段祁谦就和那医女在一起。
林南星本就有一些医术,有替人处理伤口的经验,段祁谦也担心她刚来府上还不适应,于是便每天叫人去请她来给自己换药。
虽说是打着换药的名头,但实际上是段祁谦私心里想要和林南星培养一下感情。
不过这个换药的结果实在是有效,不过短短几天,林南星已经能够和段祁谦自然又亲密的相处了。
这天林南星正在给他换药,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
在一些小事上,段祁谦是从来不避着林南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段祁谦对林南星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来人看到屋里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自如的汇报,“将军,顾穆两边均不见异常。”
听见这汇报段祁谦皱了皱眉头,他本以为这次的刺杀肯定是其他两方其中之一,但此刻却有些不确定了。
前几日,他分别往两边派了些人手,结果两人都没有什么防备。至少明面上看起来,不像是他们二人做的。
其实原本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这次他却有些感谢这次的刺杀,让他认识了南星。
这几天相处下来,段祁谦感觉林南星就是上天专门为他造的。他觉得林南星善良又美好,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简直处处合他心意。
起初他也怀疑过南星是不是谁派来的探子,于是他着人细细探查了一番,南星确实是从几代人之前就住在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女罢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南星,他觉得这次刺杀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把南星送来了他的身边。
于是他决定不论是谁做的,他都决定放他一马,暂且不再追究。
另一边的穆景云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也没有多做准备,亲近的护卫有一些伤亡。
“哥,你说这是谁做的?”,穆晚声叉着腰站在医帐外面,医账里是他们受伤的兄弟。
穆景云也紧皱着眉头,方才那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出手干脆利落。能伤到人最好,伤不到人就退,并不是想取他性命,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
“还好我们平时做的准备还算充足,不然这次不死也得受点伤。”,说到这里穆晚声还心有余悸,弟兄们只是受了些伤,不至于危及性命。
穆景云看向穆晚声,沉声道:“日后你我尽量分开行动。”
“为什么?”,听见他哥的话穆晚声极为不解,看着她哥沉默的看着她,她突然懂了。
穆晚声扭过头去避开他的眼神,“你是担心咱们两个一起出事吗?”
穆景云轻叹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这个妹妹呀,空有一身蛮力,就是没怎么有脑子,“你知道就好。”
穆晚声脑筋一转,凑到穆景云身边去,“那哥哥早些给我取个嫂子回来,生个小侄子不就好了。”
穆景云避开穆晚声的视线,推着她的头把她推开他的身边,“这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莫要起哄。”
穆晚声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哥,你就是想的太多,你怎么知道桓姐姐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呢。再说……”你们原本就是两情相悦。
“是我不愿意冒险。”,穆景云打断穆晚声的话,“以后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我和书遥的事。”
“独断!专横!”,穆晚声指责他,“你应该先和桓姐姐商量后再做决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不管你作何打算,你都应该告诉桓姐姐。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和桓姐姐越走越远。”
穆景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穆晚声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成婚这件事身边的人也劝他很久了,他也确实做过考虑,但想来想去还是不妥,他不敢耽误书遥。
但或许他确实应该像晚声说的这般,和书遥商量一番,书遥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他之前一直逃避何尝又不是因为怕书遥放弃呢。他之前一直在往坏处想,可从来都没有问过书遥是怎么想的,也是时候给书遥一个交代了。
他站在营外,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边。太阳下沉,只余一线微光。再远处,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