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公子来的第二天沈意婵就叫人把整理好的账务抱了过去,自己带着素华游湖去了。
沈意婵乘的是一艘小舟,中间有蓬顶,高度可容人在其内坐卧,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沈意婵此时正躺在蓬下打瞌睡,素华坐在船头采莲蓬,说是要剥莲子煮粥吃。
小船驶进莲花深处,微风拂过莲花,发出簌簌的响声,倒是难得清静。
太阳渐渐升了上去,炎炎烈日晒得莲花都蔫了沈意婵才带着采的莲花去了书房。
这几天顾成均一直在书房忙粮草的事儿,沈意婵倒也不怕扑个空。
她要去刷男主的好感度。
书房外的小侍卫已经对沈意婵十分熟悉了,见她过来还打了声招呼,“小姐来了。”
沈意婵笑着点点头,问那小侍卫热不热,那侍卫倒是实诚,连说了三句不热,听的素华忍不住弯了嘴角。
一进院门,素华就扯着沈意婵的衣袖指了指那个小侍卫,期期艾艾的说,“我去给他端杯茶水。”
沈意婵:……?
他俩怎么回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伸手拽住了素华,“你俩认识?”
素华红了脸,“他、他好看。”
沈意婵:“……”行的吧。
她放开衣袖让素华走了,然后自己捧着一捧荷花进了书房。
顾成均在方才就隐隐约约听见了沈意婵在外面讲话,索性放下了毛笔,揉了揉眉心的功夫沈意婵便进来了。
顾成均一抬头便看见了沈意婵掩在莲花后的灿烂的笑,突然觉得疲惫一扫而光,不由得也跟着笑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意婵边招呼门外的小厮拿几个瓶子来边朝桌子那边走,“因为好看的荷花啊,知道师兄没空去赏,特地从湖里摘了来叫师兄也看看。”
那小厮报了个圆肚长瓶来,沈意婵觉得不配这荷花,问道:“可有那种大一些的圆肚矮瓶或者是钵状的浅盘,最好是白色的。”
小厮想了想,笑着道,“有,奴才马上去取。”
见沈意婵抱来的荷花,顾成均也来了兴致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支仔细端详,“这支不好,开的太盛,活不久。”
说着又把那支莲花放下,挑选起自己想要的花来。
正挑着小厮又捧了几个瓷瓶来,其中就有沈意婵点名要的那两样。
顾成均拿了一个淡青色半臂高的瘦瓷瓶,将方才选好的几只莲花插了进去,端详了几眼又点缀了片荷叶。
那边的沈意婵也把自己选好的花插了进去。
顾成均端详完自己的,又去拿沈意婵的。
沈意婵用的是瓷白大肚长颈的一个矮瓷瓶,白白胖胖,里面是满满的一大把莲花。
顾成均一看,笑了,“这花插得太满,过于拥挤了些。”
沈意婵闻言去看,又看了眼方才顾成均插好的。
他的看起来是要比自己的好上不少,亭亭的几支莲花各有各的位置,又高有低,恰到好处,点缀着几片荷叶,显得清新又雅致。
相比之下她的更像一个花篮子,窄窄的瓶口里塞着一大簇莲花。
沈意婵背后一凉,突然想起了原主才女的人设,“哥哥追求的是雅致,我追求的是野趣。”
顾成均闻言笑了,看了两眼沈意婵插好的荷花,她插好的花不讲求什么配色留白,倒像是随手一放,确实是多了几分洒脱和野趣。
“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意思。” 说着就要拿起沈意婵插那瓶花放到书桌上去。
沈意婵连忙拦住他,“别放那个,看我刚做的这个。”
沈意婵把手中的大肚白瓷盘捧到顾成均面前。
白瓷盘里注了一层水,沈意婵把莲花的梗全部剪掉,叫那朵莲花浮在水上,旁边还缀了片荷叶。
顾成均接过了沈意婵手中的瓷盘,捧在手里,“这个有意思。”
“再放两条锦鲤和几块石头会更好,可惜当时没想到,哥哥看文书看累了也可以看看锦鲤歇歇眼睛。” 沈意婵笑道。
“好,过会儿我就叫人捞两条锦鲤过来。” 顾成均心间涌过一阵暖意。
沈意婵说着提起新来的赵公子来,“云清找的人倒是不错,生了一副玲珑心肝,也不知道他自哪里打听的我爱游湖,刚到的第一天就借着送礼的由头表明了他不会来湖这边的意思。再说送礼是个由头却也没有敷衍,叫人送了一套玉石头面。”
顾成均想了想,“你是说那个赵扶?”
沈意婵倒是只知道是赵家公子,并不知道他姓陈名扶,“原来他叫赵扶。”
说起他顾成均都是感慨起来,“管府里的生意还是小事,整个军中的财务才是大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
说起这事儿沈意婵正奇怪着。按理说顾成均是这乱世的军阀之一,怎么没有世家来投诚,她记得段祁谦那边都有不少世家依附,“说起这事来我还有些疑惑,师兄这边怎么没有世家依附?”
所谓世家,是指世代做官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往往是大姓,朝堂里边一个姓的人家基本是一家的。
听见这话顾成均冷笑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今日来投诚是指望着你日后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这些人往往欲壑难填,今日受他的帮助,他日必定处处受其受辖制,如今我方兵力尚足,倒也不必急着寻些日后的辖制。”
“可若日后我们处于弱势,还会有世家想要依附于我们吗?” 沈意婵看向顾成均。
顾成均回望了过去,“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盖棺定论,谁都有翻盘的可能。”
另一边的赵扶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杏儿,“怎么样,沈小姐怎么说。”
杏儿道,“沈小姐说谢过公子的礼物,还说公子的好意她心领了。”
听完这话赵扶挥挥袖叫她下去,自己陷入了沉思。
“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级的,手里握着大把钱财却不能穿华服戴美饰,要送母亲上好的玉石只能以佛像的形式送,所用的马车,宅院的木材都有规定,明明手中握着上好的绸缎却只能穿布衣,就连姐姐嫁人也只能嫁给普通人,有官身的人家向来看不上行商的。
可是凭什么呢?都是靠自己赚钱,不偷不抢,不作奸犯科,凭什么商家就是最末等。
别看现在他入府只是以门客的名义管理一些府上的琐事。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若是更幸运一点,顾将军成就了大业,而他怎么也算新朝有功之臣,说不定这就是他们家的机会,往大里看,说不定这就是所有行商之人的机会。
只是这还需要赌一把便是了。
这厢的顾成均和沈意婵说起了正事,“我过几天就要去南阳了,我们大部分的兵力都驻扎在南阳,南阳离长陵也近,攻打长陵直接从那边出发。”
沈意婵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发,离着正式的日期还有好几个月呢,“那我呢。”
顾成均道,“本来你不过来我也打算去跟你说这事的,我此番去南阳满光和云楼跟着我,我们赶得急,怕你吃不消。不过大概半个月后云青那边的粮草就筹备好了,到时候斐然和云清会护送粮草,粮草走得慢,到时候你跟着斐然他们过来。”
顿了顿又道,“我们都走了把你留在这儿我也不放心。”
果然,这次谈话后的第三天顾成均便带着云满光和云楼走了,走之前把陈斐然叫来了府里。
转眼已是夏末,热气散去,吹来一室清凉。
顾成均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虽说他临走前把陈斐然叫到了府里,两人也就见了一面而已。
陈斐然来和云清一起忙粮草的事,忙的不可开交。
沈意婵趴在窗口吹着风,被素华瞧见了给拉回来。
“小姐,不能这么吹,着凉了怎么办?” 素华在一旁絮絮叨叨。
是了,在这个医疗水平不怎么发达的年代发烧可是大事,可能会要人命的大事。
方才沈意婵就在边发呆边想着小说里的情节,被素华这么一打岔她倒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来。
传国玉玺。
段祁谦攻入皇城后杀进皇宫时,提前得知消息的昭帝已经逃出了皇城,当时时间紧急,太后怕人数多目标大,便带着后妃困守皇宫。
段祁谦攻入皇宫后兵分两路,一路派去追昭帝,一路去绞杀众人。
太后自知逃不过一死,以传国玉玺为饵为昭帝赢得了一丝逃亡时间。
但太后不甘传国玉玺落入旁人之手,便将传国玉玺嘱托给身边宫女,让其带传国玉玺躲藏。
那宫女在逃亡期间路过冷宫,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水井,本来只是想在那里躲一躲,可废井太深,那宫女跳下去时不慎撞到了头,死在了井里。
其后许多年传国玉玺不知所踪,直到顾成均登基为帝,整修宫殿时在冷宫的废井中发现了传国玉玺,到使称帝更名正言顺了些。
跟在顾成均的大军后进城是取玉玺的最佳时期,只要三军会谈时让顾成均驻扎在冷宫的方位。
那是顾成均登基前前唯一一次进雍城了,此次大战后那里变成了段祁谦的地盘,再取便不容易了。
提前拿到传国玉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倒是要提前打算一番。
最重要的就是说服顾成均在攻城的时候带着她,这可不容易,她的好好谋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