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钱令言在浦东中学读了一年的书以后,他的父亲就找到了他,见到父亲,钱令言很是激动,他哭着跪了下来,对他父亲说:“阿爹,尼子对不起你啊!尼子不应该一声不吭的就离开家啊!”(尼子杭州方言指儿子。)
他父亲拉着他的手把他扶了起来,说:“言儿,你放心,阿爹不怪你,阿爹这次来是想告诉你阿爹已经托了关系让人把你送到大沽口海军学校了。”
“阿爹,谢谢您!您放心我到了海军学校以后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就这样钱令言成了一名海军学生,而就在钱令言成为一名海军学生的时候,陆南宾却因为在金华省立第七中学师范科参加反对学监的运动,而被学校当局给开除了。金华他是呆不下去了,于是他来到了杭州报考了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很快,他就被浙一师给录取了,进入浙一师之后他开始了新诗创作,并加入了浙一师里面的文学团体——“晨光社”,不过他到浙一师的时候,顾梦珂已经不在浙一师了,她和陈姝璠去了杭州私立美术学校学习绘画去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钱令言还算是幸运的了,毕竟他能够在大沽口海军学校里学习机器制造,而沈琨瑶就没他那么幸运了,沈琨瑶虽然明面上风风光光的当了兵,但是他因为没有上过军校,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这样,部队里的那些读过军校的大头兵就总是挤兑他,因此,沈琨瑶在部队里过得并不开心。。
而钱令言就不同了,他觉得他在军校的生活要比他在浦东中学读书的时候快乐得多!因为在军校里他可以无忧无虑的和同学和教官谈天说地,而同学和教官也很乐意与他谈天,这不,这就有个教官开始和他聊起来了。
“文讷,我问你,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的志向?”
钱令言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我的志向是成为一个能够报效国家,报效民众的人。”
“那你想怎么报效国家,怎么报效民众啊?”
“改造社会呗!”
“改造社会?!”
“对!不过我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该用哪种方法改造社会。”
“好啊!改造社会好啊!你既然都想改造社会了,那看来,咱们军校停办以后,你自己也能很好的生活啊!”
听到这话,钱令言大吃一惊,他赶忙问道:“教官,您说什么?学校要停办了?”
“是啊!”
“不是,为什么啊?为什么突然就停办了啊!”
教官摇了摇手,回答道:“我就是一个教官,我哪晓得学校为什么突然就停办了啊!你问我原因,我自己也想知道原因啊!好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吧。”
第二天,大沽口海军学校就正式被查封了,没办法,钱令言只好拿着行李,去了火车站,这次,他想去北京闯一闯。
他心想:“如果我能在北京考一个官费的大学那该有多好啊!”
于是,他刚到北京,就一连报考了好几所官费大学,不过很可惜,这些官费大学他一所都没有考得上,怎么办?回去?不行,留在北京也不行,不过相比回去还是留在北京更有面子点儿,于是乎,他就留在了北京,找了一间小公寓,因为没钱住宿,所以他就只能帮公寓的老板打杂,白天他帮公寓老板算账,买东西,晚上他帮公寓老板的儿子补习功课,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一九二二年的元月才结束,一九二二年的元月钱令言在北京的街头遇到了两个他以前的同学,那两个同学在北京都是有房子的人,于是,他就住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家里,北京的元月是很冷的,而他们的家里却是很暖和的。
一九二二年的春节,他们三个人是在陶然亭公园里度过的,他们坐在陶然亭里,品着茶,吟着诗,观着雪,这画面别提有多美了!
可是,像这样的好日子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那两个同学因为家里有事,就离开了北京,回老家去了,所以,钱令言又一下子变成了穷人,不,自从他离开家以后,他就从来没有富有过,穷惯了的人,对于贫穷也就没有什么恐慌的了,钱令言到了无法应付日子的时候,他就只能跑到贤良寺去吃免费的素斋,虽然说这确实是解决温饱的好方法,可是天天去吃,钱令言的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他来到了当铺,把自己的衣服给当了,而他也用当衣服的钱,买了一个去烟台的四等舱船票,他找到了他一个同学的哥哥,那个同学的哥哥,看他蛮可怜的,于是,就把他给收留到了自己家里,他成了那个家里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他有时陪他同学的哥哥一起吃饭,有时他同学的哥哥有了客人,他就到厨房里和佣人们一块儿用餐,由于钱令言并不懂得人情世故,因此他自己也没有觉得不安,他觉得住在同学的哥哥家里,要比自己在贤良寺白吃素斋道德,因为贤良寺的素斋是接济比他还穷困潦倒的人的。
钱令言从小就很喜欢大海,可惜杭州没有大海,这次来到烟台,正好圆了他一直以来看大海的梦想,烟台的海水是那样的平稳,那样的深厚,那样的广阔无边,海水洗去了他在北京时那种嗷嗷待哺、亟亟奔走的愁苦,海水给了他另一种雄伟的胸怀。他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安静的倾听着浪花的声音,他看着海面,思绪纵横,他朦胧地记起了自己要改造社会的理想,这下,他终于对生活也有了些许意图。他觉得人不应该只是求生存的动物,人也不应该受造物的捉弄,人应该创造,创造生命,创造世界。在他的身上,改造社会的思想再一次在他的心里发芽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坚持最初的理想。他觉得他要与白云一同变幻飞跃起来了!
几天以后,他同学哥哥的夫人回来了,没办法,他同学的哥哥只好把他给打发走了,临走之前,他同学的哥哥送了他三十元的路费,他同学哥哥的夫人又送了他一些庸俗的箴言,看似是在鼓励他,实际上是在告诉他,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他拿着他同学哥哥给他的路费,买了和来时一样的四等舱船票,回了北京。
到了北京以后,他又找了那个小公寓的老板,那个老板还让他做着他以前做过的活儿,他看到小公寓的老板还肯收留他,他感动的哭了,这个时候他觉得这个小公寓的老板待他是多么的宽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