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渺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手拉到床上,说完那句话才发现沈朝熠手上拿的是什么。
如今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倒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想往墙壁里靠,沈朝熠没给她躲的机会。
衣物铺张在酒店的地板之上,凌乱却暧昧横生。
橘光灯微弱地照着,他仅存的理智在那一刻全然瓦解。
窗外雨声渐小,太阳用力划破云层,透过窗帘缝隙映照进房间。
房内旖旎风光,一眼览尽。
沈朝熠给祝渺掖了被子,却见她一直皱着眉头,睫毛湿漉。
他心下一疼,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
眼里全是担心跟心疼,以及冷静过后的后悔。
沈朝熠调试好花洒的水,给她冲了个澡。
花洒水停下,他把祝渺抱回了房间。拿了件衣服给她套上,放她到另一张床上睡。
迷迷糊糊间,祝渺感觉身侧的床陷了一方,温热的气息靠向她。
她微睁了眼,钻进了那人怀里,继续做着自己的美梦。
日上三竿,祝渺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叫了声,沈朝熠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怀里的人已经睁眼,眼神清明了许多,算是彻底睡醒了。
他说:“带你去吃东西。”
祝渺连忙起身,因为起身太快,连带着腰疼。
她踹了沈朝熠一脚,以示报仇。
沈朝熠不恼,把她拽回怀里,狠狠亲了两口,才放她去行李箱找衣服。
祝渺拿了件连衣裙:“新买的,我穿这件好看不?”
沈朝熠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渺渺,还是找件高领一点的衣服穿。”
祝渺不解,但也还是往行李箱里翻了翻,可算是找到一件polo领子的短袖衬衫。
她走进卫生间,直接对上的就是浴室里的镜子。
祝渺:……
沈朝熠属狗的呢?!
祝渺已经换好了衣服,梳了头发,把它尽可能地遮挡着脖子,又出来找了件防晒衬衣系在脖子上。
水手服假两件。
她转了一圈:“怎么样?这样有没有把你的所作所为给遮盖住了?”
沈朝熠笑了声,走上前来,解开她的衬衣结,给她重新拉高了点,系得遮挡脖子严实了些。
“这样就行了。”
祝渺锤了他一拳,他凑向她,亮出脖子:“给你一个以牙还牙的机会。”
祝渺呀一声,龇着牙齿张大口,作势要咬过去。
沈朝熠手搭上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颈窝扣,笑道:“你这一口下来,我不得变异了。”
祝渺也跟着笑了起来:“等会儿我要吃最贵的,补充能量。吃穷你。”
“行,都依你。”沈朝熠关上门,一手牵着祝渺,一手拉着行李箱:“祝渺渺,你这体能,以后得多运动,增强体魄。找个时间点,督促你跑步才行。”
祝渺撇嘴抗议:“哪有!我在公司都能扛一桶水,是你跟打了鸡血一样。”
前台的两个女服务员一直在憋着笑,听到这里有一个没能憋住,笑出了声。
祝渺被调侃得耳尖冒红,不动声色踩了沈朝熠一脚,他闷哼了声,倒吸一口气。
办理好了退房,拉着行李出来,祝渺喊累,不想开车,沈朝熠自然地当上了司机。
车子没开多远,祝渺就又睡着了。
沈朝熠叫了两声,叫不醒她,见她睡得香又不忍扰她清梦。
他下车去买了点包子豆浆,又买了些烤串。
拿出手机付款,发现这两天没怎么留意信息,信息来了好多条。
他匆匆扫了眼,简单回了几条工作上的信息,再度切换了家人号,点了些重要的信息看了下。
林徍发了一个截图,截图是一个表白墙。
附图是沈朝熠跟祝渺昨天在北梧大学被拍的一张照片。
大概是没聚焦好,把他拍的有些模糊,祝渺倒是拍的很清秀。
下面的回复各有争议。
同学一:【情侣吧,男生虽然照片模糊也能感觉到要 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
同学二:【赞同楼上的,我有清晰照片,男生好像是14届的金融系学长,我当时刚进社团的时候,见过他。】
同学三:【你们知道小姐姐是谁吗?想要联系方式。】
同学四:【学长女朋友吧?】
同学五:【看这溢出屏幕的般配,大家就别肖想了。】
截图是个长截图,沈朝熠没有拉完看下去,就退了出来,林徍还发了好几条文字。
林徍:【老沈,你回学校了?】
林徍:【厉害啊,毕业了还能占据表白墙一席之地。】
林徍:【不愧是当年金融系才子。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
他眉毛一扬,回了一句。
林徍看着收到的文字信息,怀疑对方是否被盗号了,他印象中的沈朝熠可不会这般自恋。
沈朝熠:【没点颜值才华怎么惹美人上钩。】
沈朝熠看到一条新来的信息,一个结婚邀请函链接,他回了个恭喜祝福语。
对方应该是还在群发中,收到信息立马秒回:“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啊。”
回到停车的地方,电话响了起来。
那个熟悉又没有标注名字的电话,在屏幕上跳动到快要停止他才接起。
“小熠,妈妈这段时间跟你郭叔叔回国了,妈妈想见见你跟小祝。”
刘牧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语气里带着商量。
沈朝熠隔着车窗,看着车里熟睡的人,心里的躁意被无声抹平。
“什么时候走?”
刘牧音那边似乎在翻东西,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过几个月再走,你们有时间么?”
“我问问。”
电话聊得仓促,似乎只是问完了对话,就没再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寒暄。
他小的时候特别黏刘牧音,直到沈毅刚刘牧音离婚,刘牧音不要他,他被判给了沈毅刚。
那个时候他还在读小学,放学独自回家,撞上了拉着行李箱从家里走出来的刘牧音。
年纪小的他压根不懂的什么,直觉觉得他的妈妈这次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哭着喊着让刘牧音不要丢下他,可是她没有听。
刘牧音向来性格洒脱干脆,拿得起放的也快。
她用力掰开他抓紧行李箱拉杆柄的手,他不慎跌坐在地上,哭喊着妈妈,刘牧音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来,他哭到声音沙哑,哭到不想再哭。
之前开朗的性格逐渐变得沉闷不多话,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尤其在感情。
他自认为谁付出的少,谁就可以肆无忌惮,谁就可以全身而退。
因为他的性格冷淡,初中的时候,他的成绩虽好,却没有什么朋友,大家都喜欢跟一些性格开朗的人玩。
长相出众,又惹得一些同龄男生的嫉妒,流言蜚语怎样说的都有。
初中暑假,因为沈毅刚工作关系他转回洛城镇读高中,所遇到的流言蜚语跟过往没什么不同。
只要不当着他的面,他都可以不在意。
祝渺的出现,不同于别人,在他一次又一次冷脸,她依旧还是会很快调整情绪,下一次又喜笑颜开的出现在他面前。
不为了别的,她总是说他感觉太忧伤了,绞尽脑汁逗他笑,带他玩。
那个时候他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执拗呢?现在觉得,她这般挺好。
若不是祝渺一点点进攻他情感的自我防护,可能他现在都是那个沉默寡言,不招人待见的人。
这些年以来,他跟刘牧音偶尔会有联系,但是始终不算太亲近。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小时候特别执着想不通的事情,渐渐地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有些事情,错过了特定的时间,需求也不是那么大了。
沈朝熠坐回车里,总觉得祝渺有些嗜睡,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在温度正常。
那应该是真的累到了。
他叫不醒她,没忍住凑身亲了两下她的额头,倒是被亲醒了。
祝渺揉了揉眼睛:“回到昔城了?”
沈朝熠拿了杯豆浆递到她的跟前:“没有。”
祝渺吸了几口豆浆,打了个饱嗝。
车子一直往前开着,祝渺拿出手机点开,许久没收过信息的qq倒是弹出了一条消息。
杨剋发过来的。
祝渺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点开信息,是一个结婚邀请链接。
链接里的音乐是,遇见。
孙燕姿的这首歌,她一直很喜欢来着,所以重复看了几遍视频。
照片里男人跟女人在花海中笑容灿烂,亲密无比。
祝渺都有些认不得他了。
她说:“杨剋要结婚了呢。”
又给杨尅回复了信息:“恭喜,改天一定过去。”
沈朝熠一点都不意外:“刚收到信息了。”
祝渺问:“你不是很少上q了么?”
沈朝熠打着方向盘:“前两年在北梧见过他,寒暄了几句,就加了好友。”
祝渺疑惑:“你跟他寒暄什么?”
沈朝熠看了她一眼:“他说祝渺同学高中的时候就暗恋我了。”
心事一下子被剥开来,祝渺当然死不承认。
“没有!我是专注学习的好孩子,绝对没有。”
沈朝熠眼中带着笑意,应和她:“就是,所以我当时就说他放屁。”
“啊?”祝渺有些担心:“那你到时候去参加他的婚礼,会不会被记仇,他这个人很记仇的。”
“不会。这不有祝同学给我挡着麽。”
几句话又把高中的回忆带了起来,祝渺有些不好意思,挽了下耳边的秀发。
“好汉不提当年勇,好汉也没有当年勇了。”
不再说笑,车子在红灯处停下。
沈朝熠握上祝渺的手,祝渺另一只手吃烤串吃的麻麻香。
“渺渺,改天带你见见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