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峥电话响起来,为了先发制人,他直接开口。
“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压低声音的滚。
莫峥笑起来,拿起身旁的一杯酒喝了口:“那就是不满意啊?”
沈朝熠想越过电话线打人:“你这浪漫感,有待提高。”
莫峥被噎了,靠了一声。
“我这么辛苦为你设计的,你竟然嫌弃?错付了,弟弟。”
“留着对你对象用。”
电话无情地挂断,莫峥嘿了声,气不知道往哪出。
梁晓冰从浴室里出来,见他情绪不好,立马炸了起来:“莫峥,你什么意思,拉我过来又给我脸色看?”
两边都不讨好的莫峥心里属实憋屈,拉过梁晓冰坐到自己腿上,狠狠亲了一下:“都怪你那弟弟。”
梁晓冰捧着他的脸,往后推开:“沈朝熠怎么了?”
“他说我不懂浪漫。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梁晓冰噗嗤笑了:“你的确缺点天分。”
-
夜晚雷声轰鸣。
祝渺被吵醒了。
她是不怕下雨天的,只是陌生的环境加剧了恐惧,偶尔突击的雷声。总是在她睡得即将入梦的时候,又一把把她拉醒。
心口疯狂跳跃,她坐起身。
床上因她的动静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沈朝熠本就睡得不深,听到声音睁眼看见那家伙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
“怎么了?”沈朝熠坐起身:“怕雷?”
“我不怕的。”祝渺声音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就是这雷声惊的。”
沈朝熠问:“困吗?”
祝渺打了个哈欠,又倒回床上:“困。”
又一个雷声,祝渺条件反射般缩成一团。
窗外有些亮光透入,沈朝熠望着对床那张被子蜷成一团,拉开了点自己的被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
话还没说完,人就钻了进来,并且很快速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睡姿,抱上了他。
祝渺实在是太困,话都不想接,只是偶尔的雷声还是会使她发颤。
怀里霎时充满着清香味,沈朝熠很喜欢抱祝渺,每次抱着她都会有种踏实感。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了句晚安。
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在怀里蹭了蹭。
北梧市多雨。
这场雨从凌晨下到了下半夜,雨势一直很大,没有要小的意思。
祝渺逐渐清醒,睁眼天还是朦胧黑。
她转了个身,又看了眼沈朝熠,见他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
拿过手机亮了下屏幕,第一次自然醒的时间这么早,才三点半。
睡意已经没有了。
祝渺枕着手臂,望着沈朝熠的侧脸。
窗外的朦胧亮光,映照在他的下颌线上,她不自觉地伸手去触碰。
“啊?小可爱你不知道啊,他喜欢你很久了啊。”
“当然了,是我猜的,因为我偶然看见他的书里夹杂着一张你俩的合照。”
“那家伙还去过你学校呢,有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喝了好多酒。”
前两天在北梧这边,祝渺在一家奶茶店遇到了梁晓冰,梁晓冰说什么都要拉着她一起叙旧。
她们之间本也没有什么旧,大多都是梁晓冰在说,说着说着就跑了边。
梁晓冰开始问祝渺是怎么又跟沈朝熠遇上的。
祝渺寻思着无论怎样,这也是沈朝熠的姐姐,她总不能每次都摆出这般态度。
何况,攻克下家里人,总得要有一两个助攻。
后来聊着,莫名的聊出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沈朝熠也从没跟她提起过。
祝渺以为沈朝熠是从那次所谓的相亲开始,才渐生情愫的,殊不知他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了自己。
那年她还有些失落他没给自己说祝福,从梁晓冰那里得知他是在她生日那天,打算回洛城镇发生的车祸。
雨滴在窗户上,噼噼啪啪地敲击,在这种氛围里祝渺容易加大情绪,没一会儿鼻子就塞了。
很想很想跟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她的手不安分地在沈朝熠身上游移,熟睡的人皱了皱眉头,抓住了她的手,却听到了她的抽泣声。
他翻了个身,正对着她,语气紧张:“被雷声吓到了?”
祝渺摇头不出声。
沈朝熠坐起身,伸手按了床头的开关,房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白炽光很是刺眼。
他关掉换了橘光灯,把人从被子里提溜起来坐着,下意识摸了她的额头。
“哪里不舒服吗?”
祝渺仍旧不出声,却圈上他的脖子,找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实战经验不足,她吻得有些生涩。
沈朝熠原先朦胧地意识都散去,任由她亲着,这家伙哭哭啼啼地索吻,真的像个女流氓呢。
祝渺学着他先前的样子,轻咬着他的下唇,沈朝熠很是配合她,微张着嘴。
渐渐沈朝熠感觉到有些不太对,祝渺似乎在故意撩拨他的烈火,一点点攻破他的底线。
直至一滴泪落在他的颈窝,冰凉的泪与燥热的肌肤相触,让沈朝熠不禁皱了眉。
他抓住她的肩膀,眼前人眼眶红得惹人心疼。
“渺渺,”沈朝熠很少这般直接叫她,“跟我说一下到底怎么了?”
他呼吸变得很重,压抑着脑子里腾升起来的各种想法,跟祝渺相比,他更在意后者。
祝渺语无伦次:“我想但是我不会。”
他伸手拂去她眼角的眼泪,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真没什么事?”
跟沈朝熠在一起以后,祝渺一直觉得车祸是他的伤痛。
她自认为不去刻意想起伤心事就会逐渐淡忘,所以尽管她很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了,但是她也一直没问出口。
可是在得知这件事情与自己有所关联,她只觉得痛感密密麻麻向心里袭来。
“如果,那天你没有打算回洛城镇给我送礼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车祸。”
祝渺的声音带着哽咽:“疼吗?”
沈朝熠抿了抿唇,算是知道了她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前天梁晓冰还特意发了条信息,跟他炫耀说在北梧见到了祝渺,紧接着狠狠嘲笑了他这个守家的孤寡人。
他皱了皱眉:“梁晓冰跟你说的?”
祝渺吸了吸鼻子:“我自己听出来的。”
“傻瓜,”他抱住她,温柔安慰道:“都没事了,过去了,自己想这个想哭了呢。就是一场意外,有个老奶奶站在那里,那辆车失控,我救了别人自己没能躲过。运气不好吧。”
“后来失忆了一段时间,对不起啊,那个时候以为跟你不熟,所以没回你信息。”
“大学的时候去找过你,看见你跟一个男生很熟悉,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这些事情沈朝熠没有跟祝渺主动提起,他并不想让祝渺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是因为曾经没能跟她在一起,而回来弥补内心缺憾的。
他抱着她睡着,轻拍她的后背。
祝渺觉得他总是这般,明明自己总是患得患失,却又每次都以她的感受为主。
可是他明明也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个啊,可他从未表现出来过。
时隔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忽略了,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是个不敢轻易触碰情感的人。
而这种自封情感的人,其实往往是最看重感情的人。
祝渺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傻,在那些年里以为他真的如最初见面的那般,不需要朋友。
在没有回应被冷淡许久以后,她也没主动去找过他。
“沈朝熠,”祝渺抿了抿唇,抱上了他,夏季的衣料绵薄,温度隔着衣物传达,只听她说了声:“我爱你。很爱很爱。”
祝渺再次找到他的唇,吻了上去。
好不容易平复的燥热一触即发,沈朝熠这次没有压抑,他从容地带着她一步一步撩拨自己。
只因她说,她不会。
他也不懂,都是靠着摸索,循序渐进。
窗外雨声不间断,乌云散开了些,天边有了一丝光亮。
室内橘黄的灯光映照着床上两人的影子,整洁的床单凌乱不堪,一切都还只是歌曲的前奏。
祝渺额前沁着细密的汗,脸颊绯红。
沈朝熠轻笑了声,声音低哑:“小祝同学,真还要继续?”
这话说的。
祝渺脸臊了起来,什么她还要不要继续。
她是个女生,她要矜持。
“不”
沈朝熠呵了声,像是早料到一般,起身以前,低头咬了下她的肩颈,祝渺吃痛皱了眉。
“以后没准备好的事情,不要总是撩你男朋友。你男朋友不是每回都是人的。”
眼见着沈朝熠起身,祝渺圈上他的脖子:“也不是,我可以继续。”
沈朝熠盯着她半晌,女生眼眸明亮如镜,嘴巴红的诱人。
她的皮肤白皙,刚刚被他咬过的肩头此刻已经明显的看到红痕。
暧昧在不断叫嚣,理智随时都有被分崩瓦解的可能。
他嘴唇干涩,喉结滑动了两下,继而起身。
祝渺拿起被子盖在身上,微卷的长发遮着侧脸,眸中染上了几分失落。
就这样不继续了麽,她的视线跟着他,见他到行李箱前找着什么。
祝渺以为他要去洗澡,喃喃道:“沈朝熠,你车祸是不是还有其他难言之隐啊?”
“是不是不太行,”祝渺裹着被子,从床上下来,在沈朝熠面前蹲下,与他平视:“要不雨停了,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手中的盒子被沈朝熠攥得变了形,他一开始还以为祝渺是从哪里学来的套路激他呢。
听到后半句才发现这家伙压根就不是在激他,而是真的怀疑了。
他笑得有些吊儿郎当:“小祝同学,不用等雨停,现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