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逸龙洞奇遇
老板娘用力拍拍沉浸在幻想中的章雅中:“花痴,走啦!”
章雅中吓了一跳,怒道:“被你吓傻了,二手货。”
老板娘被戳到痛处,她诅咒说:“死老章,你跟二手货最有缘,祝你开二手车,住二手楼,娶个二手老婆乐陶陶。”
老板娘说话一气呵成,莫提神和初九哈哈笑。
“你……”章雅中气得脸变色。
“老章啊,俗话说,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莫提神说。
说话间,初九栖身过的逸龙洞就在前面了。浓浓的树荫,滑溜的洞口,陡然唤醒初九并未褪去的记忆,他指着洞口说:“老章,我妈的泥塑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章雅中千里迢迢就为泥塑而来,他异常高兴地说:“好,进去看看。”
大家依次进入洞里。悬挂的野味早已不知所踪,野蕉熟到腐烂,腐味开始充斥洞里,只有洞壁上那个窟窿,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透光。简陋的木架床后,肃穆着一尊泥塑,跟真人一般高度,表面既粗糙又光滑,凹处积了尘土,也许是潮湿的原因,小腿位置竟然冒出丝丝青苔,绘出嫩绿。
“这就是你母亲?”吴明明问。
“是的美女,我母亲生前吃尽苦头,现在请你们把她带回城里。谢谢你们!”
一股悲伤涌上初九心头,眼泪说流就流下来。初九背过身去,哽咽着。
一丝伤感,如爬虫一样袭上大家心头,大家默然不语,气氛有点肃穆。章雅中和吴明明各怀鬼胎靠近泥俑,想近距离观察观察。泥俑外观粗糙丑陋,章雅中伸手去摸泥俑,他想,这东西跟兵马俑不同,但里面的是真身,值钱呢。
冷不防有不明物体刺了章雅中的手,一下,又一下,一种微痛感令他倏然缩手,他警觉地盯住泥俑,蓦然发现泥俑的孔隙伸出几根针样的东西,这东西有牙签般大,上蓝下绿,忽伸忽缩,十分吓人。
“初九,这是什么东西?刺了我几下。”
大家本来就心惊惊,被章雅中一吓,心情更是雪上加霜,纷纷后退。初九挤上来,他左看看,右望望,只看到他母亲冷峻的样子,“老章,是不是你眼花了,哪有什么东西呢?”
章雅中在稍远的地方看过来,泥俑还是那尊泥俑,那又蓝又绿的物体此刻无影无踪,怎么会这样?难道刚才是我的幻觉?他这样想着,就不自觉地向前靠近,试图弄明白。
章雅中一动,大家也好奇地围过来,注视着这尊奇怪的泥俑。泥俑依然冷峻地面对大家。
“老章,你刚才做了什么?”初九问道。
“我只是摸了摸泥俑,你摸摸试试看。”章雅中怂恿说。
初九凝神静气,心中默默地说,妈妈,我来接你下山去。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泥俑,此刻,他内心波涛汹涌,浮想联翩:妈妈的手,是一双温暖的手;妈妈的身体,是庇护他成长的靠山。
忽然,大家发现,初九抚摸过的地方,会冒出丝丝缕缕蓝莹莹的光,暗光处,有条状的物体在吞噬蓝光。
“对,就是这东西,刚才就是它刺了我几下。”章雅中马上跳出来说。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恐怖?”老板娘吓得缩在吴明明身后,不敢再看。
吴明明观察了一会,她说:“大家不用怕,这蓝幽幽的光是磷火,磷气遇热会自燃,老章和初九用手去摸泥俑,手掌的热力会引燃磷气,磷火就是俗称的鬼火。”
吴明明说罢,对着泥俑呵出一口气,紧接着,泥俑上就冒出丝丝缕缕的磷光,蓝幽幽,忽明忽灭,明时如萤火摇曳;暗时似熄火之柴。闪一下心灵抽搐,暗一下灵魂发麻。
伴随着磷火飘忽,有数条不明物体从泥俑孔隙里延出,疯狂吞噬磷火,这一幕,看得大家目瞪口呆,莫提神惊恐地说:“初九,你妈妈显灵了。”
初九也感到莫名其妙,这是什么东西,是妖魔附身么?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恐慌之中。
“大家不用慌,这是一种磷火蠕,专吸磷火,磷火燃,它现身,类似于寄生虫。”吴明明自信地给大家解释,老板娘听了,才从吴明明身后闪出来,章雅中揶揄说:
“活人怕死人,真丢人。”
“老章你混账,我是瞎了眼么,怎么会把泥俑的消息告诉你?你处处跟我抬杠,你就是个白眼狼。”老板娘愤愤不平说。
“是呀,白眼狼,下一步怎么做?”吴明明趁机搭话,算是帮了老板娘一把。
“磷火蠕是个麻烦,要把泥俑弄下去,得把磷火蠕清除掉。”
“怎么清除?”莫提神问道。
“把它引诱出来,用筷子夹住它,再弄死它。”章雅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老莫,你动作敏捷,去找双筷子来。”
“没有筷子,木枝条行不行?”
“也可以。”
莫提神朝一堆枯柴走去,其余的人无事可做,看看泥俑,又互相看看,空气仿佛凝固了。
呼的一阵风,莫提神奔突过来,他挥动两根短枝,那是靓仔桉树的枝条,笔直溜滑,做筷子正合适。
“老章,开始吧。”
“好,我负责引蠕出洞,你负责夹住它。”章雅中在手掌心呵一口气,增加热度。大家屏气凝神,静待好戏开场。
章雅中在大家的期盼中粉墨登场。他用右手轻抚泥俑,仿佛在磨砂一件工艺品。莫提神右手握筷子,睁眼等待磷火蠕的出现。紧张呀,莫提神的心吊上喉咙了。
忽然,一丝磷火在大家的期待中幽幽闪燃,磷火从一丝滚成一小团,幽冥冥的,极其瘆人。
接着,从泥俑的孔隙中探出一根“牙签”——磷火蠕,只见它伸长身体,直接吞吃磷火。吴明明心中暗叫,老莫,快出手啊!
一丝幽光扑入莫提神眼帘,是福不是祸,是祸怨天命。莫提神疾速出手,用两根枝条夹住了磷火蠕,被夹的磷火蠕扭动着腰身,吞下的磷火亮通了半身。
“哎呀,这是什么怪物?真吓人。”老板娘说。
“老莫厉害,堪称捉怪大师啦。”章雅中称赞道。
“老章,怎么办?”
“把它掷地上,研成粉末。”章雅中恶狠狠地说道。
莫提神夹着磷火蠕,来到一处稍为硬朗的地方,把两根枝条平放在地,呼一声:“初九,你用脚踩死它!”
初九走近来,鼓起勇气,提脚猛踩下去,然后脚不停地转动,试图把磷火蠕研成粉末。他转了好几下,章雅中说:“行了,初九。”
初九马上停止转动,他提起脚,只见脚下地面腾起一缕黑烟雾,黑烟雾漫向莫提神,笼罩他的手部,然后腾空绕向透气孔,一眨眼就消失了。
初九看看地上,地上除了两根枝条,什么都没有,他心头一怵,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老莫,刚才看到什么了吗?”章雅中问道。
“看到有黑烟雾升起,还在我手背缭绕呢。”莫提神说着,不自觉地看看自己的手背,忽然他觉得手背有点辣疼的感觉,他仔细一看,手背上分明印着一个磷火蠕的形状,他吓得大叫:
“哎呀,不好了!我中毒了。”
“我来看看。”
吴明明让莫提神平放手部,她看到莫提神的手背皮肤开始腐烂,由点向面蔓延,似乎有腐烟淡起,分明是那妖物的蛊毒所害。她着急地说:“你中了蛊毒了,这种毒怕酸,这里有酸液吗?”
“草药行不行?我去采药。”初九挺身而出。
“采药恐怕来不及了,有谁带有碳酸饮料?”
“我有一瓶他乐,不知行不行?”老板娘从包里摸出一瓶珍藏品。
吴明明接过他乐,嘭一声粗鲁响,她拉开瓶盖,把他乐直接往莫提神手背腐烂处浇淋。滋滋的冒起几缕气泡,气泡散去,皮肤逐渐恢复原色,“老莫,感觉怎么样?”
“舒服多了,真是神仙水啊。”莫提神由衷地说。
“这酸水真厉害,药到病除。”
“这种蛊毒怕酸,遇酸就化,见酸无形。不是说酸溜溜么,酸一来,它就溜了。”吴明明打趣说。
“酸厉害,美女更厉害。”章雅中适时拍马屁。
“老章,这蠕虫一条一条的捉,费时费力,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么?”初九提出问题。
“如果有只鸟,这是只听话鸟,让它把泥俑里面的磷火蠕啄出来就省事了。”章雅中好像在说梦话。
“我有办法了。”初九胸有成竹地走出洞外。
莫提神呵一下手背,大踏步追随初九出到洞外。洞外,天气晴朗,山风劲爽,枝叶织一地浓荫,令人心旷神怡。
初九撷一片嫩草,捋捋草上莹珠,找一处开阔地,嫩草压嘴唇,吸一口气,对着前面葱郁的树林吹起来。
莫提神亦步亦趋,他想,初九搞什么鬼?
此时,一阵悠扬的乐声飘然入耳,听之如皓月泄地,品之似春风拂面,一时之间,四野静寂,唯有草乐声在呼唤神灵。一曲抒罢,莫提神仰望天空,从树梢头飞起一只鸟,鸟儿飞临初九头顶,绕圈盘旋。初九见状,再抒一曲,鸟儿循声降落,稳稳落在初九肩膀上。
“初九,神技啊。”莫提神由衷地说。
“老莫,这是驯鸟,近山识鸟音,吃山懂鸟性,常在山林走,有技好谋生。”初九拍拍肩膀上的鸟儿,说,“神鸟,啄虫去。”
初九驮着神鸟,风风火火进到逸龙洞,吴明明看到初九肩上的神鸟,惊呼道:“初九,大师啊。”
“神鸟,去!”初九一声令下,神鸟振翅飞向泥俑。
神鸟绕着泥俑飞一圈,然后它悬停在泥俑的孔隙前,把长喙伸进孔隙里,啄啄,啄一条磷火蠕,吞下;啄啄,啄一条磷火蠕,又吞下……
十几分钟后,神鸟打着嗝,飞回初九肩膀上。初九轻抚它褐中间蓝的艳羽,给它擦擦长喙上的泥屑,深情地说,“去吧!”
呼的一阵风扇起,神鸟振翅飞向洞口,在众人的注视下,撕破缕缕蛛网,奔向蓝天。
神鸟勇啄虫,立下天大功,泥俑卸磨难,初九笑蒙蒙。“真是神鸟啊,比我那公鸡头灵多了。”老板娘目光追着神鸟的背影,感慨万千。
莫提神想,老板娘还不知道她的公鸡头已经不翼而飞呢,小时偷针,大时偷金,高佬心术不正,我以后得防着点。
“老章,磷火蠕已除尽,抓紧时间开工吧,争取下山吃午饭哦。”吴明明催促道。
“就是啰,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啦。”老板娘附和说。
“好,开工。”章雅中靠近泥俑,弯腰轻轻抱住泥俑,他打算把泥俑抱起来,再扛走。
可是,泥俑像生了根似的,一抱,纹丝不动;二抱,还是纹丝不动。
章雅中松了手,绕着泥俑转圈,琢磨,泥俑双腿立在地上啊,怎么这么稳固?
“靓女,拔不动啊,怎么回事?”
“初九,你来看看。”
初九转过身,走近,摇摇泥俑,泥俑不倒。他蹲下要拔泥俑,泥俑依然屹立。
“用锄头挖吧,问题出在双腿处。”
吭吭吭,几锄头挖下去,泥俑的脚底,顽强地长着两棵竹笋,待以时日,竹笋就会穿破脚掌了。
谜底终于解开了。莫提神轻轻一锄,锄断一棵竹笋;又轻轻一锄,锄断另一棵竹笋。
章雅中把泥俑——初九的母亲抱起,放下。
“脚底下怎么会长竹笋呢?”
初九自言自语。
“也许是神灵不想让她离开山洞,让竹笋长在她的脚底,把她留住吧。”
莫提神这样说。
正是:忽明忽暗磷火蠕,大显神通神勇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