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板着脸的思思,徐景行是又好气又好笑,尴尬地朝她咧了咧嘴,随即吐舌做了个鬼脸。
不多时,便有酒酿、果脯送上,同时而来的还有若干轻衫薄裙的女子与捧着各式乐器的乐师。
“思思啊~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眼下也没有什么消遣,不如静下心来好好观赏。”明明这句话是徐景行心里用来说服自己的,可现在却说给思思。
小丫头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脸不看身旁那人。这一举动竟惹得几位陪伺的女子轻笑连连。
“哟~妹妹这是吃醋了呀?”
“哪~有!”思思嘟起小嘴回应,随即几位女子笑得更欢了。思思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羞得双颊通红,再看公子也跟众女一起笑着看向自己,气得娇羞地嗯了两声,再次将头扭向一边,哪知笑声更大了。
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哪里是红尘里来去的女子对手,于是思思干脆垮下脸来,谁笑就盯着谁瞧。这一招还挺管用——至少表面管用,被看之人不再明着笑了,却改为掩嘴偷笑!
还好就在这时,乐曲声响起,舞姬们身形摇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才解了思思的窘境。
一曲还没结束,突然就听到院外人声嘈杂一片,徐景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就和昨天一样——生意来了!
“几位小姐姐,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徐景行明知故问。
“哎呀~估计又是争抢姐妹,正在斗嘴呢!公子不用理会他们,奴家几人今日哪都不去,专心服侍公子~”
徐景行闻言心道——这哪行?今天就是特意来凑热闹的!于是让人赶紧过去看看现在进展得如何了。
不大一会儿,前去探听消息的人返回。原来外面果真如前几日那般,为了谁人配得上“争艳楼”的楼柱服侍而吵得不可开交。套路也如昨日一般,先是相互嘲讽,随即比拼家底,胜者才配有“楼柱”相陪,比来比去都是嘴上吹嘘,进而又来到比拼此次所带的宝物身上。
有人拿来了珊瑚树;有人取来了夜明珠;有人搬来了砗磲壳;有人亮出了灵芝草万年参、白虎皮、鹦鹉杯海螺盏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徐景行听罢双眼放光——全踏马是大客户啊!于是赶紧起身,迈步朝院外走去,思思与几位陪侍的女子也都赶紧跟了上来。
循着声音,几人很快来到另一处院子,与刚刚那座院子相比,此处的要大出许多——四面皆有一座二层的小楼,估计“争艳楼”便是由此而取名的。每座小楼上又有三五间单独的房间,全是三面有墙,当面无门,只有一道绢帘。升起帘子里面的人能够看到院中舞姬献舞,降下帘子便能遮挡屋内的一切。若要行那云雨之事,则又有其他地方,此处应是专供赏舞听乐而建的。
此时四面的小楼上,各有几位华服男子,站在护栏处高声叫嚷,无非是自家宝贝如何如何好,其余人的东西如何如何不如,云云。
宛如昨日重现一般,一声洪亮的嗓音响起“在场各位手上的东西都是垃圾!”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只见一个衣着平平的年轻男子被几个女人围着,正抬头傲视众人。
“这不是昨日那位吗?”有人一眼就将徐景行认了出来,语带不屑的说道“听说你昨日就将宝剑沽售了,今日还不离去?难道要抬着金饼去斗宝吗?”话语中极尽嘲讽之能。
徐景行既不气也不恼,直了直身子向前一步,呛声道“难道我就只有那一件宝物?”
刚刚出言嘲讽的那位闻言不禁眉头一皱,心道——我等都是拿出家中的至宝前来参比,还没听说哪家能够拿出两件。若能拿出两件,自己也会比个高低,还是只会拿最好的前来,才有可能赢得头筹。难道昨日的宝剑还不是这人的至宝?想到这里,刚刚那人后退了半步,周身的气场顿时没了。
这时另外一边楼上有人开口了“楼下的这位公子何必前来相争?身边的几位还嫌不够?”
徐景行听罢心中暗骂——我呸!你当老子过来跟你们争娘儿们的呀?要不是为了金子,老子才不会来呢!
但是这话不能出口,只能放在心里。不过身旁的一位女子倒是帮了腔“楼上的客人这话说的!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人不知我家楼柱貌美?争上一争又有何妨!”说罢轻佻的朝着徐景行使了个眼色,而这一切都被思思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徐景行此刻心思全在自己的计划里,完全没有在意思思的反应。见有人出言解围,也就顺坡下驴,点头以作回应。
楼上之人一看这是又来一个竞争者,于是也不客气,怒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拿出你的宝贝吧!我等要是不如,自然楼柱就是你的!”
只见徐景行也不废话,伸手入怀,随即掏出一个古筝形状的音箱托在手掌,里面的音乐全是各色乐器演奏的古曲。
“奏乐!”随着徐景行说出两字,优雅的琴声随即传入众人的耳朵——不单是琴筝款款,还有萧瑟和鸣、笛音婉转。缓缓如轻灵飘逸,信步闲庭;急急若江河奔海,荡气回肠;或有黄莺出谷,或有情如烈焰。听得人如痴如醉!
“停!”众人皆沉醉其中之时,宛若仙音般的乐曲却戛然而止,使得众人兴致怏怏,这才回神——原来方才的乐曲是楼下那位男子手中的宝物发出。看出端倪的众人皆是闭目锁眉,咬牙轻叹。
就在这时,院子另一边的月洞门中走出一位女子,甚是养眼——丝绸罩衣,酥胸微露;烟水长裙,曲线若隐;手如柔荑,肤若凝脂;面似桃李,艳色绝世;好一个占尽风流,美不胜收。当即楼上有人喊出“这就是争艳楼的楼柱——赵盼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