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 第二十二章 托举
韩淑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程苗苗跟她说完袁山青家里的事之后,她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好觉,翻来覆去地琢磨该怎么去她家里看看。

直接登门拜访吧,怕袁山青面子上过不去,那姑娘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你稍微靠得近了,她就会缩回自己的壳里去。

思来想去,韩淑挑了个傍晚,换了件不那么起眼的衣服,也没拎公文包,骑着自己那辆二六自行车,拐进了袁山青家租住的那条巷子。

她没有直接登门,先是在巷口小卖部买了一瓶汽水,跟柜台后面嗑瓜子的大妈聊了几句。

大妈一听韩淑打听的是“那个袁家”,话匣子啪地就打开了,唾沫横飞地跟倒豆子似的:

“你说那俩丫头啊?真是可怜的嘞!那个当爹的简直不是人,三天两头儿喝醉了回家就打人,我住隔壁,听得清清楚楚,那姑娘被打得直哭,哭都不敢大声哭,怕吵着邻居。

有一回我看见那大姑娘胳膊上全是青紫的印子,问她咋弄的,她说是摔的,谁信啊?

还有那个小的,才三岁多的时候就发烧,她爸喝醉了,在家睡觉,孩子烧得浑身滚烫也没人管,等送到医院去耳朵就听不见了,也不再会说话了,真是造孽呀!

后来她们那个混蛋爹被通缉跑了之后倒是清净了,可留下这俩孩子可咋活呀?大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小的做饭,做完再去上学,听说经常在学校迟到,可你说这能怪她吗?谁家孩子能有她这么苦?”

韩淑站在小卖店柜台处,自行车钥匙被她攥在手心,掌心生疼,她又问了一句:

“那……那她们家现在什么情况?这俩孩子平时吃什么?家里有米有面没有?”

老板娘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筒子楼: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袁山青和妹妹袁山紫住在油田基地最早期的筒子楼里,这里是妇联和工会给予的照顾房,条件简陋,和叶晨、程苗苗他们住的那种小区没有半点可比性。

因为袁勇这个杀千刀的是诈骗犯,所以她们姐妹俩平日里没少被那些被骗的受害者找上门骚扰。

韩淑深吸了一口气,把自行车停在小卖店门口,在热心大妈的指引下,来到了袁山青家的门口。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门里面传出一些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袁山青那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韩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瞬错愕和慌乱,像是一只习惯把窝藏在最隐秘角落里的小动物,忽然被人掀开了洞口。

她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可手搭在门板上的力道却犹豫了。

韩淑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怕声音大了惊跑什么似的:

“袁山青,老师过来看看你,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袁山青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终于把门拉开了。韩淑弯腰进了屋,等她直起身来环顾四周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靠墙摆了一张窄窄的铁架子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床脚叠着一床薄薄的棉被。

床边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碗和半块啃剩的馒头,旁边是一本摊开的高一语文课本,书页上压着半截铅笔。

靠窗的地方铺着一块旧毯子,毯子上坐着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娃,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碎花布衫,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来人,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袁山青的妹妹袁山紫,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怀里抱着一只旧布偶,兔子耳朵已经缝了好几个补丁,一只眼睛掉了,用黑线歪歪扭扭地缝了个叉代替。

她看着韩淑走进来,漆黑的眼珠跟着人转,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笑也不怕,只是安静的看着,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好人。

韩淑蹲下来,冲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小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可缩到一半又停住了,任由韩淑的手落在她的发顶。

那一瞬间韩淑的鼻子猛地一酸,这孩子精瘦精瘦的,头发干枯发黄,一看就知道营养没跟上。

可她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辫子虽然松了,但也扎得整整齐齐,袁山青把妹妹照顾得已经尽了她十六岁的所有力气。

韩淑回来后和自己的师兄高飞扬描述这个场面的时候,声音都还在发抖:

“她把妹妹照顾得很好,你没法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每天要上学,要帮妹妹洗衣做饭,要每天放学后到处去捡破烂儿赚钱,要省出钱来交水电费,还把那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自己饿着肚子把馒头省给妹妹吃,可妹妹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衣服虽然旧,但却洗得干干净净,她才是真正在扛着这个家的人。”

那一晚韩淑在袁山青那间小屋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她问了小紫的耳朵是几岁开始听不见的,问袁山青有没有带妹妹去过医院,问她们姐妹俩每个月靠什么生活。

袁山青起初很警惕,每句话都说得很短,后来大概是感觉到老师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打探和怜悯,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碰疼她的关切,这才渐渐松开了那层壳,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

她每天靠放学后捡破烂去卖,来凑齐自己的书本费和生活费,等到农贸市场散市后,她会去那里捡些别人掰掉的菜帮,拿回来洗洗,这就是姐妹俩佐餐的菜,也是她们俩为何会脸上满是菜色的原因。

只能说袁勇这个杀千刀的就是个实打实的畜牲,他在外头骗了几十万,却没有半分花在家里,都在外面赌博、酗酒地挥霍掉了。

哪怕是暑假那段时间回来过一次,他临走的时候也没说给姐妹俩留什么钱,家里能卖掉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耗子都懒得光顾她们家,实在是没什么油水。

小紫的耳朵是两岁那年发了一次高烧,烧了三天三夜,袁勇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没去理会。

而袁山青当时才十五岁,手里也没钱,只能用土方法拿湿毛巾浸凉水给妹妹敷额头,烧退之后小紫的耳朵就再也听不见声音了,从此也不再会说话了。

韩淑听完之后没再继续问下去,她伸手把小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那孩子也不挣扎,安安静静地靠在她怀里。

临走的时候韩淑从身上摸出了自己的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都掏出来了,敛吧敛吧能有一百多块,她一股脑全都塞给了袁山青。

袁山青攥着那沓票子愣了好半天,嘴唇抖了又抖,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老师,这钱……我不能要……”

韩淑不容拒绝的按住了袁山青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留给小紫买吃东西吃的,你可以不在乎自己过得苦点,可小紫还太小了,营养不良身体是要出毛病的。

你放心,有老师在,有学校在,我们大家都会帮你。你妹妹的病,我们大家来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治的。”

袁山青目送老师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想到了那个在小巷子里威胁自己的男生,这是他帮自己的手段吗?目前看起来倒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小紫的病到底还有没有指望……

周末的时候,韩淑和师兄高飞扬一起登了门。两人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车后座分别绑了一袋大米和一袋白面,还有豆油,车筐里塞着两斤挂面和几包奶粉。

他们把东西搬进那间小屋时,小紫正坐在毯子上玩一个瓶盖,看见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先是缩了一下,看到姐姐冲她点头之后,才大着胆子过来扯了一下高老师的衣角。

高飞扬低头看着那个仰着脸看他的小女孩,沉默了两秒,把手里拎着的奶粉拆开袋,舀了两大勺用开水冲开,晾凉了之后递给小紫。

小紫接过碗抱在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了一口又抬头看了一眼高老师,嘴角沾了一圈奶渍,直到这时,才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小孩的模样。

随后一行人去了油田医院耳鼻喉科,程鹏飞早就接到了女儿程苗苗的“内部通知”,他特意把上午的号排开了等着。

程鹏飞穿着一件白大褂,听诊器挂在耳朵上,面容温和而严谨。检查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测听、耳内镜、脑干诱发电位。

一套下来小紫被折腾得有点不安,偶尔会伸手抓程鹏飞的白大褂袖子。但程鹏飞始终用那种哄小孩的口吻跟她说话,虽然她听不见,但却能看懂程鹏飞脸上的表情。

检查全部结束后,程鹏飞让护士带姐妹俩去休息室喝水,他则把韩淑和高飞扬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单独谈话。

程鹏飞坐在办公桌后面,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很认真,带着一个医生面对复杂病情时特有的那种谨慎和直白:

“两位老师,我直接跟你们说实情。这个孩子的听力损伤是感音神经性的,属于重度耳聋。

目前,国内的治疗方案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人工耳蜗植入。就是把一个电子装置通过手术植入内耳,直接刺激听神经,能让她重新听到声音。

手术本身的成功率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还是相当高的,尤其是小紫在三岁多,正处于语言发育的关键期,越早做恢复效果越好。

但是这件事有两个现实问题,第一,油田医院做不了这个手术,我们这边没设备没技术,东营市里的大医院也不行,得去燕京的大医院,比如协和或者同仁。

第二,费用的问题。人工耳蜗的设备和手术费加起来,保守估计,在二十万左右,这还是在不包括术后康复训练的前提下。”

韩淑和高飞扬同时沉默了,二十万这个数字搁在九七年的林七油田,都够买两三套房子的了,是绝大多数家庭不吃不喝十年都攒不出来的。

韩淑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包带,高飞扬则垂着头盯着桌面上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程医生,我听说现在国家不是有扶贫政策吗?咱们有没有可能申请到减免?”

程鹏飞点了点头,表情略微有些松动了些,可还是带着苦笑说道:

“这方面我倒是有些门路,院里最近对接了一项针对贫困家庭、残疾儿童的公益基金,如果材料齐全审批顺利,大概可以减免一半的费用,也就是说剩下还需要自筹十万左右。

另外,我还可以通过业内关系帮忙联系燕京那边合适的医院和主刀大夫,尽量压低手术费用,把总自费部分压到五万左右。

但剩下的那五万块,我确实帮不上忙了。我是医生,也是个当爸爸的人,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五万块钱对一个普通职工家庭来说,也是要攒好几年的,更何况是她们姐妹俩这样的状况。”

程鹏飞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韩淑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捧着那杯热水,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眼眶,她从包里拿出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然后看着程鹏飞说道:

“程医生,剩下那五万块钱,我们来想办法。”

高飞扬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程医生,如果学校这边筹到了善款,打到医院的账上,能专款专用吗?我是说,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小紫的治疗上。”

程鹏飞能理解高老师的顾虑,他点了头,很确定的回道:

“可以。医院可以开单独的账户,每一笔支出都开发票明细,学校可以定期审核。这样一来,捐款的师生家长也能放心。”

对于号召捐款这种事情,程鹏飞其实并不陌生,因为不管是工作单位,还是学校里,他们全家人都曾经参与过。

作为一个捐款的人,最糟心的大概就是自己的爱心付出没被用到正地方。所以他完全能够共情高老师的想法,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是全校师生共同托举起的一个希望,这本身就不容亵渎。

韩淑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来,冲程鹏飞鞠了一躬:

“程医生,谢谢您。这孩子的耳朵,有您这句话,就有了希望。”

程鹏飞赶紧站起来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别别别,我也是当爹的人,见不得这种事儿。苗苗那丫头回去把情况跟我说了,我跟我老婆一商量,她也催着我来帮忙。你们两位老师在外面跑,我们在医院里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韩淑和高飞扬带着小紫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压下来了。袁山青抱着小紫走在前面,小紫趴在她肩上睡着了,小脸埋在姐姐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得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雏鸟。

韩淑走在她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瘦小的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她推了推眼镜,对身旁的高飞扬说了一句:

“师哥,这事一定得办成。那孩子要是错过了手术的年纪,这辈子就真的听不见了。她今年才四岁,还有机会。”

高飞扬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初秋的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街边烤红薯的焦甜味和远处人家晚饭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是那种让人心里踏实的气味。

韩淑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的袁山青,把她怀里的小紫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安稳一些……

回到学校后,高飞扬和韩淑第一时间把袁山青的情况汇报给了教导主任肖方。

肖方别看平日里很严厉,可骨子里却是善良的底色。这两位新老师汇报上来的情况,让她很受触动。

袁勇诈骗这件事情在学校的学生中很受抵触,毕竟有很多孩子的家里就是受害者。

为了消除他们的抵触情绪,肖方特意把全校的班主任全都召集到一块儿,给他们介绍了具体的情况,然后说道:

“捐款这种事情是本着自愿的原则的,可如果有学生心里面不舒服,在这件事情上裹乱,那到时候不管是学校很被动,就连袁山青同学也会受到二次伤害。

所以我希望各位班主任能够负起责任来,对被袁勇侵害过的学生做些思想工作,让他们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袁山青本身也是受害者。

我们大家都是教育工作者,不能唯分数论,只知道死抓孩子们的学习成绩,对他们的品德和思想教育,也在我们的工作范畴之内。

希望各位老师能够负起责任来,通过我们大家的努力,让这次爱心捐赠顺利进行,给这对命运多舛的姐妹俩,共同托举起一个能看到希望的未来,我谢谢大家了!”

说完,肖方站起身,冲着所有的老师深深鞠了一躬。短暂的沉默过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