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就被走廊嘈杂的声音吵醒,在平日里我都会继续再睡几个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得赶快收拾好东西赶上老爹的大部队才行。青山连绵在云雾的缠绕下若隐若现,伴随着几声清亮的鸟叫声,这晨起的山林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我带着困意边打哈欠边向老爹他们打招呼。
刘一二看着我打趣道:“顾小姐,你这一大早哈欠连天,可别一会下坑睡着了。”
我撇他一眼,实在没精神跟他开玩笑。
祁炎递给我一块糖示意我吃下去,放进嘴后一股强劲的薄荷味直冲我的天灵盖,倒是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拍拍祁炎的胳膊:“谢了。”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准备进山了。”
刘一二手里拿着罗盘走在队伍的最前端,祁炎被老爹安排在队伍的尾部,我跟老爹一同跟在刘一二身后,中间夹着那些雇佣兵。山间杂草丛生,队伍硬生生自己踏出一条路。好在清晨天气凉爽,这要是到了中午我怕我实在遭不住。
这一路上就没停下来歇歇脚,这到的是第几个山头也记不清了。反正是从天色微微亮走到了太阳当空照。正午果真就没了清晨的凉爽,阳光炽热,蝉鸣声聒噪,热气的笼罩下的山像要融化了一样,就在我刚刚准备开口申请休息的时候,刘一二突然有了新发现。
“终于让我找到了。”刘一二指着对面的群山,“山来不回,贵寿丰财。山势连绵雄伟,且走势来而不会回返,可以让子孙后代的寿元尊贵、财源丰富。河道水流盘在山的四周,后代子孙可以拥有俘获帝王之命,这狄咏有点意思。”
祁炎也凑上前:“山脉走向犹如巨浪前行,如屏障般拔地而起,这就是三军的墓葬之象。”
我察觉到眼前的群山是与刚刚那几座不同,河流走势也与刚刚发生了改变。河流包围着山脉,山脉也是平地起高楼,连绵不断的一山更比一山高。
老爹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出发。”
有了动力这下队伍明显走快多了。河道的河水不深只到我们的小腿,但流速并不算慢,这附近一定有更大的河道。这山上的土壤明显比刚刚几座山的更多碎石也少了很多,到了山顶处竟连碎石都没有了。
刘一二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的罗盘:“南高北低的面山背水处,应该就是在这山的另一面。”
祁炎弯下腰抓了把地上的土闻了几下:“继续走吧。”
很快就翻过了山,队伍停在了半山腰处。刘一二看着罗盘指了几个吉位,雇佣兵们就开始拿着洛阳铲挖,几铲子下去,祁炎看着铲子上带出来的泥土冲着刘一二摇了摇头。
老爹也观察着泥土:“可能还不够深,继续挖。”
“不能够啊。”刘一二拿着罗盘用力踩了踩脚下挖的坑,“我能找到的就只有这几个地方。”
刘一二随手从腰间拿出一张报纸,卷成筒状插到刚刚挖的坑中,俯下身子把耳朵贴了上去。他递给祁炎一个眼神,祁炎心领神会在挖好的坑周围用脚用力的踏了几下刘一二摇了摇头,祁炎又立马换了下一个坑。
老爹看我满脸疑惑立马解释道:“这招叫做听穴定位。要求听力必须得十分敏感,靠物体击打地面形成共振,从而可以听出地下空腔的大小,就能找到墓的具体位置。”
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我脚下的那个坑,我对上刘一二的目光,抬起脚学着祁炎的样子用力跺了几下。
“不要!”
刘一二跟祁炎异口同声。
我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见脚下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不,准确来说是地底下传来的声音,山体开始剧烈摇晃,空中掀起一阵阵烟尘。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这一脚难不成还能给踹地震了?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我直接被吓到腿软,祁炎伸手想要拉住我,可他突然瞪大了双眼看向我身后,我连忙回头看,刘一二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裂成一道峡谷,他整个人都掉了进去。混乱中我拼命喊叫着刘一二的名字,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也开始发生塌陷,祁炎飞扑过来抱住了我,脚下一空我们俩也坠了下去。
失重感让我心跳加速,乱石滚落砸到我的身上,泥土灰尘填满我的鼻腔,疼痛感伴随着窒息感让我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在梦里依旧是熟悉的拉扯感,再一次被疼醒了。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缓慢的睁开了眼睛,侧着头看见刘一二踉跄地拉着我的腿想把我拖过去,看样子他也伤得不轻。
“我……“一开口嘴里的异物夹杂着血腥味让我止不住的咳嗽,“我还没死?”
刘一二嘴角含笑:“黄泉路上有我俩作伴,也算你运气好。”
祁炎从我身后将我慢慢扶了起来,拿着水壶给喂了我几口水:“漱漱口。”
刘一二走到我身边伸手用力摸了摸我的四肢,我疼的呲牙咧嘴的问道:“干嘛?非礼?”
“谁会非礼你?”刘一二反问道,“检查一下你的骨头有没有断掉的,你倒是幸运,祁炎给你当人肉垫当的不错,你没有骨折。”
我回头看向祁炎,祁炎摇摇头:“我也没事。”
我松了一口气,可又立马想到还在地面的老爹:“我爹呢?”
“四爷脚下不在断裂带,所以应该没事。”刘一二又继续说,“你放心,只要在断裂带附近小心挖出一个洞口,他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我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仔细观察四周才发现我们居然摔进了甬道,宋代的甬道多为仿木式建筑,墙壁上有着精美的花纹和文字的雕刻。我扶着祁炎的胳膊站了起来,观察着甬道上的壁画,这上面画的应该就是墓主人生前的场景。
我伸手附上壁画:“宋代壁画已经有明显的写实倾向,而且也十分注重局部细节的刻画。”
“我们直接被摔进甬道来了。”刘一二看着甬道顶部的窟窿,“还好被石头砸穿了,要不然咱们几个就得被活埋了。”
我抬头看向那个窟窿,已经完全被碎石和泥土堵住,想从这原路返回基本没可能,随便下一铲子都有可能引起二次坍塌。
“我就说我不能找不到入口吧。”刘一二继续说,“虽然咱几个是摔进来的,但也证明我是对的。”
祁炎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句让我俩都震惊的话。
“这座山就是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