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阵法师上前,在裂隙四周布下三层封印阵。
阵成的那一刻,魔气被压住了一瞬。
然后,裂隙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魔气像泉涌一样,从阵法的缝隙里挤出来,越涌越急。
三层封印阵,咔嚓一声,碎了两层。
阵法师脸色大变。
“队长!堵不住!”
“这裂隙深不见底,魔气不是往外漏,是往外喷!”
风无痕盯着那道裂隙,沉默了片刻。
“撤。”
“取样带回去,让盟主看。”
“这道口子,不是咱们能堵的。”
回到清霄门。
楚尘接过风无痕带回来的样石,掌心贴上去,闭目感受了很久。
睁开眼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魔脉分支。”
“寒狱底下那条脉,分出一条支脉,走到黑石矿村了。”
风无痕问:“能堵吗?”
“堵不住。”
楚尘道:“堵住一处,它会从旁边再钻出来。”
“它现在是顺着地脉走,一路走,一路扩。”
“速度比我想的快得多。”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那怎么办?”
“修堤。”
楚尘道:“堵不住它,就拦它。”
“沿寒狱外围,修一道镇魔长堤,布七十二座镇魔台。”
“一层拦不住,就拦七层。”
次日,联军议事厅。
各宗长老坐满了堂。
楚尘把魔脉的事说了一遍,堂上顿时炸了锅。
“修长堤?”
“七十二座镇魔台?”
“那得多少灵石?多少人力?”
“盟主,联军刚打完仗,库里连修路的钱都紧!”
“是啊,先缓缓吧,那魔脉不是还没到咱们门口吗?”
“缓?”
孟长老拍了桌子。
“今日不舍得半分资源,明日便是灭顶之灾!”
“魔脉走到黑石矿村,用了多久?”
“几天!”
“你们想缓,魔脉可不会等!”
堂上一静。
一名长老小声嘟囔。
“孟长老说得轻巧,掏钱的又不是你。”
“掏钱的是联军,联军是大家的。”
孟长老道:“各家按势力分摊,谁家势力大,谁家多出。”
“这话我放这儿,清霄门先出三成。”
堂上又静了。
半晌,一名长老咬牙开口:“既然盟主都定了,那就修!”
“我家出两成。”
“我家出一成半。”
“我家出人,出三百劳力。”
楚尘坐在主位,看着堂下。
“三个月。”
“三个月内,长堤合龙,镇魔台布完。”
“谁家拖了工期,误了合龙,按私动封印论处。”
堂下又是一静。
没有人再反对。
当夜,观星台。
楚尘站在台上,面前摊开一幅上三域的地舆图。
图上,一条墨线从寒狱出发,沿着地脉的走势,一路向西南延伸。
墨线的尽头,落在一个标记上。
血冥殿西南分坛。
楚尘的指尖,在那处轻轻点了一下。
“魔脉往那边去。”
“血骨老祖想瞒,也瞒不了多久了。”
西南分坛,守将府。
案上摞着三份文书,纪奎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一份说,西边的杨柳村,一夜之间少了十七口人。
一份说,村外巡逻队七人,进山巡查,五天没回来。
一份说,北边的野狼坡,又有一户人家连人带屋没了影。
谋士站在案边,等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将军,这三桩事,都出在半个月内。”
“怕是山匪。”
纪奎把文书往案上一拍。
“山匪哪有这个胆子,连窝端人?”
“那就更该报总殿了。”
谋士道:“分坛半年之内出了三桩案子,报上去,总殿只会说将军治境不严。”
“报了,我这顶官帽还要不要?”
纪奎冷笑:“三桩案子,都是山匪作乱,有什么好报的?”
谋士还要再说。
纪奎一挥手。
“不用劝了。”
“点三十亲兵,明天跟我进山。”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山匪,敢动我西南分坛的人。”
谋士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当天夜里,亲兵队长来问:“将军,真要瞒着总殿?”
“瞒。”
纪奎头也不抬。
“报上去,总殿的文书一来一回,村子早没人了。”
“打完了,带着匪首的人头回去报,才是功劳。”
亲兵队长沉默了一下。
“末将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纪奎带着三十名亲兵出了分坛。
队伍沿着失踪的路线,一路找到山脚下。
山脚有一处废弃的矿洞,洞口挂着半张破旧的门帘。
洞口周围的土,是松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夜里从洞里出来过,又回去了。
亲兵队长蹲下身,捻了一把土,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将军,这土腥味不对。”
“带着股臭气。”
纪奎没有犹豫。
“进洞。”
“都打起精神,刀不离手!”
亲兵队长又补了一句:“留十个人在洞口接应?”
“留五个。”
纪奎道:“一盏茶没动静,就发信号,往里冲。”
三十人鱼贯进入矿洞。
洞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那股腥臭气越来越浓。
走到第三层矿道时,前方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亲兵队长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将军,太静了。”
“不对劲。”
话音未落,黑暗里传来一声嘶吼。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矿道两侧扑出来。
是魔化生物。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浑身缠着黑气,眼珠泛着暗红的光。
爪子泛着寒光,直扑人堆。
“结阵!”
纪奎拔刀,一声暴喝:“背靠背,别散!”
三十名亲兵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光连成一片。
第一波魔化生物被砍翻在地,随即又爬起来,伤口处的黑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名亲兵嘶声喊:“砍头!砍了头它们才死!”
刀光一变,专往脖颈招呼。
一只魔化生物扑进圆阵,抓伤了一名亲兵的手臂。
那亲兵惨叫一声,甩开它,继续挥刀。
但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开始发红。
“将军……我、我手不听使唤了!”
“他被魔化了!”
另一名亲兵嘶声喊:“快杀了他!”
纪奎一刀劈向那名亲兵。
刀到一半,他停了。
那是跟了他五年的亲兵。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名亲兵已经扑了上来,张开嘴,咬向他的脖子。
纪奎反手一刀,将他劈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