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沙小雕的脸色瞬间巨变，那双原本轻佻放浪的眸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瞳孔缩成了针尖。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笑得更放肆了。
“哈哈哈哈——！”
沙小雕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挤出泪花来，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他笑完之后，抹了抹眼角，歪着头看向叶凡，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王八蛋，情报能力可以啊。”
“连我爸妈在哪儿开米行、我姐在哪儿开酒店、我弟在哪儿读书都查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挖出我情人和私生子的下落，这搜集资料的能耐堪比中情六局。”
“但，然后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笑容裂得更开了：“你知道这些，又能怎样？你还有本事飞过去收拾他们？”
沙小雕身后那群豪少和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小子，你是真不知道沙家是什么底蕴吧？”
“沙少在黑三角尊称四少之一，家财百亿，死士无数，一双铁拳更是打遍半个黑三角。”
“他的家人，也一个个是练家，而且身边还有几十号铁卫保护，附近冲锋营更是沙少的结拜兄弟把控。”
圆脸大少看着叶凡冷笑：“你一个有点蛮力的愣头青，连西湖都还没完全摆平，就想动沙家的根基？”
“就是，吹牛也得有个限度。”
泰服男子也跟着摇头：“我见过能打的，见过有钱的，就是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
叶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淡漠得像是在听一群蚂蚁在吵架。
宗向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红着眼睛盯着沙小雕：
“叶少说收拾你们，那就是收拾你们，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知道叶少的能耐有多大！”
宗向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杀意：“他说杀你全家，就一定能杀你全家？”
“他的能耐？”
沙小雕嗤笑一声，舔了一下身边女人的耳朵。
“他能耐大？大到让我爹给我打电话求饶？大到让我妈哭着喊我回去救人？”
“宗向阳啊宗向阳，你是不是被关傻了？”
“你找个靠山，好歹找个像样点的，这他妈算什么？一个会打几拳、会查几个地址的莽夫，就把你唬成这样？”
“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我爸妈给我看看！”
“我就在这儿看着，看着你们怎么隔着一千多公里，把我的兄弟姐妹收拾了。”
他张开双臂，像个正在欣赏舞台剧的观众：“来，让我开开眼。”
叶凡点点头：“好，成全你！”
接着他拿起了手机，对着另外一端淡漠开口：“行动！”
“还吹？”
沙小雕满脸不屑：“你把天吹破了，我爸妈的米行照开，我姐的酒店照营业，我弟的哈佛学位照拿。”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一个红衣女子拿着手机对准叶凡：“来来来，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咱们沙少爷的‘大敌’？就会嘴炮的货色！”
叶凡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抬起手腕：“你还有三十秒。”
“三十秒？”
沙小雕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叶凡，嘴角挂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意。
“行，我等你三十秒。三十秒之后你要是没点动静，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宗向阳，你老婆跳楼的事还没完呢。她要是不死，我回头还得去找她补一补。”
“她要是死了，那我就去找你女儿补一补。”
“母女通吃，也挺有意思的。”
沙小雕舔了舔嘴唇：“你那个叫丫丫的小丫头，长得挺水灵的，等再过几年……”
“你他妈闭嘴！”
宗向阳的拳头攥得嘎嘣作响，往前冲了半步，却被叶凡伸手拦住了。
叶凡的手掌按在宗向阳胸口，力道不重，却像一堵墙，让宗向阳再也迈不出第二步。
“别急。”
叶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会跪的。”
沙小雕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夸张了：“跪？我跪？哈哈哈哈——来来来，你给我跪一个看看！”
“还有十秒。”
叶凡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海面上，像是在等一场潮水。
沙小雕挤了挤眼：“哎哟喂，还搁这儿倒计时呢？兄弟们，你们说他这十秒能憋出什么屁来？”
“我猜他裤子湿了。”
“我猜他准备尿遁。”
“我猜他手机没电了。”
此起彼伏的讥笑声在海风中飘荡，夜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灭不定。
“三！”
“二！”
“一！”
叶凡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零！”
然后，沙小雕的手机震了。
“嗡嗡嗡！”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沙小雕还保持着那个歪着头、双手抱胸的姿势，嘴角的讥笑还没完全收起来。
但当他低头看清屏幕上那三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屏幕上的来电，是他母亲阮琴秀的号码。
沙小雕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叶凡一眼，叶凡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接啊！”
沙小雕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我妈喊我吃饭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说着，拇指按下接听键，同时手指一划，打开了免提。
“妈！”
沙小雕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怎么了？想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少爷……少爷，我是管家！”
管家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风中残烛：“不好了！出大事了！”
沙小雕脸色一变：“怎么了？我妈呢？你怎么用我妈的手机打我电话？”
“少爷，是敌人逼我用夫人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管家声音陡然拔高：“刚才，咱们米行外面来了好多人！全副武装！二话不说就开枪！”
“几十个护卫和家眷全部被打死，老爷和夫人……也被他们抓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还砸了店，抢走了金条古董和现金，烧了仓库，三千吨大米全都烧没了！”
“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他带着哭腔： “少爷，你快回来！快回来救救老爷和夫人！”
“管家——”
沙小雕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你说什么？我爸妈他们被抓走？店铺被烧毁？谁干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管家的声音已经破碎了：“他们穿着黑色铁甲，戴着面罩，不仅下手狠辣，还刀枪不入……”
“对了，他们还留下一句话……”
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他们说你……说你在西湖惹了不该惹的人……”
沙小雕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海风还在吹，夜灯还在晃，周围的人还在看着他。
但那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沙小雕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叶凡脸上。
“你……”
沙小雕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这是你让人干的？”
叶凡看着他：“你不是让我动你爸妈给你看看吗？”
“我动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