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姝震惊地把消息看了又看，不开窍的脑袋终于闪过一丝灵光。
牧贺说喜欢他……是喜欢啊！
是虞染说的小男朋友的那种喜欢啊！
都说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牧贺这措不及防的必杀技，确实让虞姝掉了满管血。
他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身体控制权，按捺住狂跳的心，他颤抖着手发过去一条：【你号被盗了？】
在某些方面，虞姝确实天真的可爱。
对面又是沉默良久，最后发过来简简单单两个字：【抱歉。】
虞姝是天真，可不是蠢，见到这两个字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森莫！
虞姝的心情五味杂陈，各种想法在脑海中交替着闪现。
最后……他还是觉得牧贺号被盗了。
抱着那么一丝希望，虞姝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在昏暗的环境下，虞姝依稀可见那是寝室楼的最底下楼梯，四周空旷无人。
牧贺耷拉着一向蔑视的眼眸，冰蓝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雾霾，像做错事情的孩子，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就算不在牧贺身边，虞姝还是能透过屏幕察觉到牧贺肆虐的信息素。
浓重的沉木香填满了四周，叫嚣着挑衅着，斩不断那铮铮的傲骨，又甘愿在他面前臣服。
虞姝还能说什么呢，他哑着嗓子，清澈的眼底是心疼也是委屈。
“你喜欢我，可是，为什么？”
他唤的轻声，像是在问牧贺，也像是在问自己。
当隐秘的心思被暴露后，平日注意不到的亲近和关怀也格外明显。
对虞姝而言，这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因为爱，所以喜欢。”牧贺一双深邃的蓝眸直视他，像是要透过屏幕刺破虞姝的心脏。
虞姝笑了下：“以爱之名行囚禁之事，这就是你的爱？”
提到这个，牧贺又不做声了。
他躲闪着虞姝的眼神，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手指轻颤着，银发搭落在眼前，让人看不清神情。
他在看到虞姝的照片时，已然欣喜若狂。
那是他抱着自己送的玫瑰拍的哎，在某种意义上，自己跟虞姝一起在大众面前出镜了。
可是……当虞姝质问他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并没有悔改自己删掉消息的行为，他只是后悔自己没能检查清楚，将所有的痕迹都删去。
只有当虞姝对他冷下脸，牧贺才惊觉，他似乎很生气。
因为自己删去了他的消息吗？
虞姝紧握着智脑，手指不知道触碰到哪里，眼前的场景忽的变换，自己已经变成三维视图，投影在了牧贺的眼前。
虞姝吓了一跳，着急忙慌想退出三维界面，却听到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别走”。
那是牧贺的哀求。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虞姝对牧贺向来纵容，就算是现在的场景下，他也做不到彻底抛弃牧贺。
黑色夜幕下，虞姝的黑眸与月夜融于一体，往日灵动的眼波也重归于清冷，恍若最遥远岑寂的玉镜。
他在清寒的广寒宫高高地俯视着牧贺的挣扎，一如神明俯瞰众生的苦难。
牧贺从没见过这样的虞姝，比陌生人更不如。
一开始他只是懊恼，可现如今虞姝肯定会离开自己的感觉浮上了心头，牧贺终于慌了。
“姝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删去你的消息……我只是害怕，如果你看到卡修荻的那句话，会不会疏远我。”
牧贺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缺爱的孩子会为了那零星的关爱而深陷。
更何况，虞姝所给予的爱和耐心，是温暖如骄阳，清晖如皎月，是独一无二的。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从小到大，只有你一个人关心过我，不会歧视我……我小气偏执，又暴躁，疯狂，我只是……只是一条疯狗，可是，我只是想喜欢你……”
向来冷硬的冷色眼眸中第一次染上了红血丝，他苦苦哀求，甚至把最不堪的一面袒露在虞姝的面前。
生生撕开已经结疤的伤口，只为了让虞姝看清那颗真挚热切的，为他而跳动的心。
那么鲜红，里面只有虞姝一个人。
他编织了一个世界，里面有那么好的虞姝，牧贺真的不能离开他……
他一想到虞姝永远都不会再搭理自己，就像是血液都不再流通，全身滞涩，宛如死尸。
说实话，他现在都状态也差不多了。
“姝姝，没有人教过我什么叫喜欢，我不懂……”
他甚至佝偻着腰去拉虞姝的裤脚。
虞姝心颤了一下，却倔强地扭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如果你的喜欢，就是禁锢我，那我宁愿不要。”
冰冷冷地说完，他轻轻抬腿扯开牧贺拽着的裤脚，狠下心按掉了智脑的通话键。
通话就此断开，牧贺呆坐在楼梯上，影子被拉长，爬上了一阶一阶的楼梯，而他一动不动。
或许，被抛弃的小狗就是这样。
寂寥的夜色下，大地阴沉晦暗，牧贺一个人呆坐在楼梯上，脸色灰白无神，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生机。
牧贺彷佛又回到经年累月的黑暗之中，不见一丝光亮。
直到彻底看不见牧贺的身影，虞姝才呆呆地倒在了床上，失神地望着装饰着水晶吊坠的天花板。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已经无力挽回。
面对不爱的追求者，他习惯远离，更何况那人还擅自控制他与外界的交流。
可那是牧贺啊……虞姝从没见过这样的牧贺。
牧贺合该是骄傲肆意的，不该是现在这样卑微的苦苦哀求。
但是，不管是谁，都不该肆意伤害别人，以爱之名行囚禁之事，牧贺是不懂，但这也不会是理由。
虞姝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退让自己的底线。
指甲轻轻掐进手心，微微的刺痛让虞姝克制住了没由来的心软，他失神地看向手心的掐痕，心底五味杂陈。
愤怒、恶心、不可置信，这些负面压抑的情感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剩下的，是无可奈何的酸涩。
爱不该是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