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虽然最终经过调查,确认了常勇的死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一种“意外”。
但出于谨慎,玳王还是让人注意起了唐今府上的动静。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派去唐今身边的探子染了病,被唐今府上的侍从精心照料着,找不到时机来给他报信。
这个情况当然立刻就引起了玳王的警觉。
他当即下令,守在唐府周围的所有探子,务必要将唐今接下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汇报到他这里。
探子们自然听命。
于是。
“报——”一身平民打扮的探子快步走入堂内,递上字条,“禀告王爷,唐今出府了!”
玳王从公文中抬起脑袋,眼睛一亮:“哦?她往哪去?身边都跟了些什么人?”
“回王爷,目前还不知晓她要去哪,但她身边只跟着柳府的那个大公子。”
玳王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柳府大公子是谁。
探子曾跟他禀告过,柳家的那对兄妹想找唐今帮他们报仇,其中那个兄长还住到了唐今的府上,跟唐今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玳王皱了皱眉:“继续跟着,看他们想做什么。”
探子领命而去,玳王低下头继续处理公文。
没多久,探子又来了:“报——王爷,他们去了东市!”
“东市?”玳王抬头,眉心拧出一个“川”字,“他们在东市做了什么?”
“回王爷,唐今在东市给那柳小公子买了一串糖葫芦!”
玳王沉吟,“就买了一串糖葫芦?”
没干点别的什么?
比如假装买糖葫芦,实际跟什么人暗中联系,又或者在城中打探消息什么的……
探子面色严肃,语气肯定:“只买了一串糖葫芦!”
玳王挥挥手:“再探,再报。”
探子领命而去,玳王低下头又继续处理公文。
这次探子来得慢了一些:“报——王、王爷……”
玳王听到探子这有些磕巴的声音,当即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想到朝廷来使即将抵达,想到常勇之死——他还是对此事有些怀疑。
玳王阴沉着脸色啪地一声拍下了笔,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底下探子:“说,她做了什么?”
探子表情古怪,“她……她……”
竟是一副说不出口的模样!
玳王脸都黑了。
难道那唐今还能单枪匹马把他的丹州城给掀翻了不成?
玳王声音冰冷:“说!”
探子身形一抖,赶紧低下了脑袋:“她——她在大树底下跟那柳小公子亲嘴!”
探子想了想,还义愤填膺地加上了一句:“还亲个没完没了!”
虽然那两人确实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就算亲个没完没了,也不会碍着谁的……
可是还有他们这些偷偷跟在暗处里的探子啊!
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这二人竟就……竟就如此不知羞!
真是令人齿冷!
探子越想越是生气,抬头看向自家主子,却见自家主子坐在书案后,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分辨不出喜怒。
探子迟疑了一下:“王爷?”
玳王缓缓做了三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心情归于平静。
看着底下的下属,他沉默了有一会,才维持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势沉声道:“继续跟着。”
“是!”探子抱拳,就要转身。
“等等。”玳王又将他叫住,等他回头,看见的依旧是玳王那张不辨喜怒的脸:“再有……亲嘴的事,就不必向本王禀告了。”
果然王爷也觉得白日宣淫这种行为十分龌龊不堪入耳吧!
探子再次抱拳:“是。”郑重退了下去。
玳王微微仰头,用鼻子又缓缓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低下头让自己的心神再次浸入文书之中。
然而……
“报——王爷,他们骑马出城了!”
玳王拍案而起:“什么?!”
那唐今难道想跑不成?
不等玳王开口,探子说:“两人同骑一匹马!绕着城墙跑了几个来回,姿态多有亲密!”
玳王:“……”
玳王又坐了回去:“马上的事也不必跟我说了。”
“是!”
没过多久。
“报——王爷,他们在溪边下马了!柳家大公子脱了鞋领着唐今一块踩水,身上衣服都踩湿了!”
“报——王爷,两人又上岸了,在树底下躲阴凉,然后、然后那柳家大公子直接钻唐今怀里了!”
“报——王爷,那柳家大公子一直扒拉唐今衣服!已经把她腰带上挂着的玉佩扒拉下来了!”
“够了!”
玳王忍无可忍,脸色黑得像是锅底,“这二人相处亲密的事,不必再禀告给我!下去!”
再这么禀报下去,他们是不是要给他转述一场活春宫了!
他手底下这些探子怎会如此蠢钝!
玳王被气得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又喝了好几口凉茶才把心里的火气按下去,坐回书案后继续处理公文。
不过……
玳王看着被频繁打断,导致到现在都没处理完多少的公文,脸色又黑了黑。
这群蠢物!
……
等到玳王终于将公文都处理完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了,也是这会儿他才注意到那探子再没来禀告过了。
于是又命人将探子找了过来。
好在这探子也不是完全蠢到底了,虽然没再找他汇报过唐今的事,却把唐今这一天下来所做的事全都记载在了纸上,此刻这张纸就被递到了他面前。
玳王眯起眼睛细看。
好在他还是没有从纸上看到什么太出格的记载——
那唐今也没有放荡不羁到在野外就和那个柳家公子交合。
根据探子后来的观察,那柳家公子也不是急不可耐到要在野外就把唐今怎么着。
只是当时有只虫子,从树上掉进了唐今衣服里,故而他才扒拉唐今的衣服,想帮她把虫子抓出来罢了。
不过两人确实在溪边草地上……又亲了嘴。
玳王一目十行地将纸上的内容扫过,看完,他冷嗤一声,心底被愚蠢手下挑出来的怒火在此刻倒是消弭了不少。
这唐今还真是陷进温柔乡里去了。
看来他此前的担忧实在没什么必要。
此人年少成名确实有些才气,但也因着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还会被这等情欲美色所迷……
官场上的城府他也不曾见到多少,能以如此年纪位居三品,只怕还是托了公主抬举的福……
玳王将纸张拍在桌案上,心里安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