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铜部落……有多少人?领地有多大?”骨甲沉声追问。
“我不清楚。”箭芒摇头,“但那一夜杀进我们营地的,至少有七八十骑。后来又陆续来了步卒,漫山遍野的火把,数都数不清。依我看,那个部落至少有上千人,比我们见过所有部族加起来都大。”
上千人。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环形山聚落倾尽全力也不过百人出头,黑石部族两百余人,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四百。而古铜部落,光战士就有上千。
楚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终于明白长河部族为什么会突然向西迁徙了,他们不仅仅是被打痛了,还是被吓破了胆,所以想逃——结果还是没能逃掉。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楚言问箭芒。
箭芒挣扎着从草席上坐直了身体,忍着钻心的疼痛,向楚言行了一个大礼:“环形山首领,我箭芒以长河部族最后血脉的名义,请求你能收留我。我不是来求兵的,也不奢望你为长河复仇。我只想留下来,哪怕做一个最低贱的杂役,也比在外面被野兽叼走强。等我养好了伤,我给你当牛做马。”
楚言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当初在战场上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悲凉和谦卑。他想起几个月前,长河部族的箭手在交易场外放箭时的英姿,再看看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你留下可以。”楚言说,“但有三件事,你要记住:第一,你在聚落里,身份是客,不是奴,但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你们长河的箭术,我要你用出来教给我们的猎人;第三,如果将来你找到长河的其他幸存者,可以带回来,但不能跟我们作对。”
箭芒万万没想到楚言不仅不杀他,还愿意接纳他,甚至让他教箭术,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挣扎着要跪下行大礼:“多谢首领!箭芒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石墩在一旁看得又好笑又感慨,“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先把伤养好啊,等你好了,咱们好好比试比试谁的箭法厉害!”
箭芒破涕为笑,擦了擦眼睛:“比就比,别以为我瘦成这样就会输给你。”
众人笑了起来,窑洞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只有楚言和颜若薇知道,箭芒带来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沉甸甸的警讯,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箭芒在聚落里住了下来。
头几天,他还虚弱得很,连床都不能下。颜若薇每天亲自给他换药、熬粥,草姑则帮他清洗身体和衣物。箭芒过意不去,总说“我自己来就行”,但每次都被颜若薇一个眼神瞪回去:“你要是伤口再感染,我这几天白忙活了,老老实实躺着。”
箭芒只好忍着,但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