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张凡小说男主角 >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不用明说
“明天六点半,兴国宾馆的海棠厅,你请的人都是谁?也就小师弟了,别人这么仓促的,我都没办法张嘴。”
晚上,大师哥家里。
大师哥和他老婆两个人。
“呵呵,看你说的,好像你还不满意一样,海棠厅,让我们老总预定,估计都得提前一个月。
再看小师弟,今天晚上要吃,早上打电话都有点早了!”
“你嫌弃我?”大师哥笑着打趣的说了一句。
“这是嫌弃吗?我的意思是,人家小师弟走的就不是普通的路,咱们普通人注重礼节,注重社会规则,而小师弟对这些并不上心,专注的是技术。
所以,没人会挑他的理。”
“你请的都是谁?”大师哥肯定明白,说这话,其实就是给老婆解释,张凡匆忙请人的缘故。
结果不用解释,自家老婆人家看的更透彻。
“我请了两位。”
她坐下后掰着手指头给大师哥说:“一个是浦江医科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常务副院长,何明远何院长。
以前是做消化外科的,现在主要管临床教学和研究生培养。他和静姝学校的院长是同一批教育部项目里认识的,关系不算亲戚那种热络,但说话彼此都听。他又懂医院,和你们聊不会隔着一层。”
大师哥点点头。
“还有一个是魔都交大的姜岚教授,做医工转化和卫生经济的。她丈夫在卫生系统,自己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和静姝院长一起做过高校绩效改革,知道那位院长看重什么。
她在场的话,是让你们两边有个共同的话题。”
大师哥点了点头,这些人,他都知道,但没啥交际,平白无故的还真请不来。
而自己老婆不一样,搞金融的,很这些人多少都有合作。
“何院长和姜教授都不是那种抢话的人。何院长名气够,毕竟华山的牌子在这里;姜教授又能把医疗、学校、产业这些东西翻译成院长能听懂的话。
小师弟现在是茶素张,人家院长也不是一般院长。请的人轻了,显得我们不懂事;请得太重了,反倒像是我们摆阵势。
这样挺好。老婆,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她摇了摇头,“静姝是个好孩子。她在学校里也不爱拿家里的事说,平时就是安安静静上课、做作业。
她院长这次主动递话,说到底也是想看看,你们家对她以后怎么安排。”
大师哥皱了皱眉。
“怎么安排?”
“你别急。”嫂子笑了笑,“人家不是要你替她定路。人家是想知道,静姝背后这棵树,到底离学校是近还是远。
这个差别很大。”
现在的学校和医院,有时候和谈恋爱差不多。嘴上都说看感情,可心里还是要看看对方家里几套房,有没有老人拖累,工作稳不稳定。张静姝以后怎么走,这个不重要。
但张静姝的哥哥,是茶素张。
这个事情,谁都绕不过去。
第二天傍晚,魔都下了一点小雨。
雨不大,细细的,落在梧桐叶子上没有声音。车从闹哄哄的大路拐进去,外面的喇叭声、地铁口的人流、沿街商铺的灯光,一下就被甩在了后面。
兴国宾馆的院子里安静得很,石库门式的老楼藏在树后,地上是被雨水洗过的青砖。
魔都的老地方有时候就是这样,外面是一锅沸水,门一进去,忽然就像把火关小了。
张凡下车的时候,先抬头看了看。
“这地方以前住人?”
“住过。”大师哥说,“现在还能住,不过住的是什么人,就不是咱们该问的了。”
“那估计不便宜。”
“你还真操心!”大师哥笑骂了一句。
海棠厅没有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地方不大,浅色的墙,窗外是修剪得齐齐整整的树,桌上摆着一枝刚开的白玉兰,连花瓶都不高,只是恰好不挡人说话。
张凡进门时,何明远已经到了。
何院长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穿一身很普通的深灰西装,没戴什么夸张的表,站起来时先伸出双手。
“张院,久仰。”
“何院,您别这么叫,我听着心里发虚。您是前辈!”张凡赶紧握住对方的手。
“我们这种搞管理的,就是佩服能在临床上走的远的,我算是半路逃跑了,说我是前辈,我心里才发虚呢!”
话没落地,另外一个陪客也进门了。
姜岚教授一进门就笑着说:“何院长这是先给你下套。他管临床教学,最喜欢把外科医生往讲台上拽。
张院可别上当,不然他绝对拉着你去讲课!”
“我现在也是被赶上讲台的。”张凡苦笑,“茶素医科大开起来以后,我才知道,做手术累是累,讲课也不轻松。
学生一抬头看着你,特别是那种眼睛里有光的,你随便说一句话,可能人家会记好多年。
说错了,比手术刀划歪一点还难受。”
姜岚原本只是客气地笑着,听到这里,眼神倒认真了一点。

医生愿意承认自己不懂教学,反而说明他开始懂教学了。
没过多久,静姝和她的院长也到了。
院长姓沈,五十岁出头,瘦高,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他是搞经济管理出身的,一路从学院里的青年教师走到院长位置,不像医院院长那样自带一股手术室里磨出来的硬气,却有一种高校管理者独有的稳当。
说话不急,走路不快,笑起来也只是一点点。
他在学校里管的是人,是经费,是学科,是一群比一群聪明、又一群比一群难伺候的金融界。
能坐到这个位置,水平绝对不是一般的。
“张院,冒昧了。”沈院长一进来,先笑着说道,“本来应该我请你。静姝在我们学院表现很好,我作为院长,早就该和你见一面。结果反倒让你破费。”
“院长您这话说得我更不好意思了。”张凡请他坐下,“静姝在魔都,您是她领导,这顿饭早就该请。
她是我妹妹,可也是您的手下。她在学校里闯祸、不懂事,您该批评就批评。”
沈院长笑着怔了一下。
这句话,张凡说得很自然,没一点客气话的架势。
很多人有了点资源,最先做的就是给家里人加盔甲。生怕别人不知道,可张凡开口,先把盔甲卸了。
沈院长心里暗暗点头。
饭局开始后,没有人一上来就谈静姝。
这也是规矩。
人都坐到了这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把一顿饭吃成求人办事。尤其张凡这种人,要是你一开口就是静姝以后怎么安排,那不是亲近,是把他当工具用。
先上的是一小盅清炖的火瞳鸡汤。
汤色很清,不见油花,里面只有一片薄薄的火腿、一小块鸡腿肉和两颗翠绿的菜心。张凡尝了一口,没说话,先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
“这个汤好。”
服务员笑着解释:“火腿是宣威的,鸡是散养的,汤用了老母鸡、鸡骨和金华火腿慢炖,最后只留清汤。”
“怪不得,就是量少了点!”或许这就是沪上的特色吧!
这要是在茶素,上这么一人也就一两口的汤,食客估计得把饭店给砸了。
何明远笑道:“外科医生估计都不喜欢这种汤汤水水的吧,和我们内科不一样,我们反而喜欢这种汤汤水水的。”
“说到内外科!”姜教授顺着接过去,“我听说茶素现在把很多复杂病例的营养、康复、疼痛都拉进了术前讨论。这个事情,我们想做了好多年,临床科室总觉得麻烦。
这也是现在医疗评价最难的地方。过去大家只看手术量、死亡率、论文、设备。可真正对病人重要的,往往是三个月后能不能自己上厕所,半年后能不能回去工作,一年后是不是还敢下楼。”
“对。”张凡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带学生,最怕只会盯着手术台。手术室里面你能看见的,是一双手。手术室外面看不见的,才是一个医院真正的底子。”
几句话,话题非常自然地的就落到了学校和人才上。
“学生培养上,其实一通百通的,沈院长在这方面就比较厉害了,这几年沈院长的调教出来的好几个学生,都是华国金融领域顶尖级别的大佬啊。”
沈院长笑着摆摆手,“还是学生自己厉害,就说静姝,成绩不是那种一眼就很张扬的类型。
她的优点是稳,做事有耐心,数据也细,别人嫌烦的基础工作,她能坐得住。
我们学院有些学生脑子很快,可太急,觉得只要抓住一个热点就能起飞。静姝不一样,她知道自己没弄明白的时候,会把书重新翻一遍。”
张凡听到这里,脸上就有了笑。
一个院长能说到这个程度,说明他确实看过静姝的东西。
“她小时候就这样。”张凡轻声说,“她比我强。我那会儿急,穷得急,学东西也急,总想着快一点。她性子慢一点,不过慢得住。慢得住的人,走远路不容易摔。”
沈院长看了张凡一眼,心里又多了一点满意。
这位张院,不仅没借着妹妹的事情提要求,反而很清楚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学院原本有个青年讲师的培养名额。”沈院长说道,“本来按照流程,还要等她把手头的课题做完,再看下一轮考核。可这半年,几位老师对她的评价都不错。
我个人的意见是,静姝可以早点进这个序列。先给她一个更稳定的位置,让她安心把课题做扎实。”
张凡刚想说谢谢,沈院长抬了抬手。
“张院,您先别谢。这不是照顾,更不是交换。她的条件够,我们才会考虑。要是不够,您今天请我吃十顿饭也没用。”
“这话对。”张凡立刻点头,“该怎么考怎么考。她要是因为我进去了,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沈院长话锋一转,“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您说。”
“静姝有管理上的天分。”
张凡愣了愣。
沈院长继续说道:“不是说她现在就去走行政。年轻人最怕一毕业就钻进办公室,最后连自己的专业根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她可以在学术上先扎稳,然后有意识地接触一点学院运行、项目管理、国际合作、产学研这些事情。
金融是很现实的学科。只会写论文,最多是一个不错的老师。可未来如果能把研究、产业、政府和学校之间的账算明白,她的路会很宽。”
姜岚在旁边点头。
“现在最缺的不是会算模型的人,是既知道模型怎么跑,又知道人为什么不按模型跑的人。比如医疗产业尤其如此,一个新药、一台设备、一个医院集团,一个政策出来,后面不是只有数字,是病人、医生、企业、地方财政和一堆说不清的关系。”
“静姝如果愿意,未来可以往学术管理、金融、产业政策这些方向靠一点。”
大家都是笑着说的,就像是闲聊一样。
但有些话,要听的很透彻。
沈院长是有心要结交张凡的,但今天来了以后,他更满意的是张凡这个人。
来之前,沈院长心里当然有过盘算。
张静姝是个很好的老师,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学校里好学生好老师太多了,院长不会因为一个普通老师就专门出来吃饭。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张凡。
这样的医生,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好的资源。
本来,来之前,他觉得张凡可能是那种头角峥嵘的精英,毕竟这么年轻,已经是腹部级别的,而且听说现在连警卫都有了。
可能很不好说话。
但真见面后,沈院长甚至觉得,今天这顿饭,自己来的太值了。
张凡不是那种满嘴资源、转头就把人忘了的所谓大佬。
他记得妹妹,尊重老师,甚至会嫌弃一碗汤太贵太少。
他身上还有那种从底下爬上来的人才会有的实在。这种实在不土,反而是稳,反而让人放心。
搞金融的,见过太多的天才,也见过太多太多陨落的天才,而张凡不是,他很稳。
这就够了!
饭局结束时,雨已经停了。
院子里的树叶还滴着水,空气里带着一点凉意。
沈院长站在门口,和张凡握手。
“张院,静姝在学校,你放心。该有的机会,我们不会让她错过。至于以后走学术还是走行政,让她自己慢慢想。年轻人有选择,比早早选对更重要。”
张凡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院长,静姝就拜托您和各位老师了。她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直接批评。我在边疆,想管她也鞭长莫及。拜托了!”
沈院长笑出了声。
“好。那茶素以后有需要,也别把我们当外人。”
“肯定。”张凡说!
车开出院子时,沈院长回头看了一眼。
张凡还站在门口,身边是大师哥夫妻。
雨后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院长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学院下一步该怎么把静姝这条线做得更扎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