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可’字,让正殿里静得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呵。”
然而很快,一声冷笑从官衡身后传来,打破了所有平静。
众人目光移过去,才想起官衡此次来还带了一位副使。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三角眼从进殿起就没正眼看过谁。
他站在离官衡半步的位置,无法忽略他和剑主平级的身份。
“阁下好大的口气。”副使往前走了两步,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灭星辰剑域,灭三域,灭上宗?阁下知道上宗是什么地方么?上宗立宗万年,座下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也有数位老祖坐镇。阁下连修为都探不出来,也敢在上宗使者面前口出狂言?”
他说完,转头看了官衡一眼,像是在等官衡附和。
官衡没有动。
副使没注意到官衡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说:“官使者,依属下看,此人多半是四域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散修,学了点旁门左道的遮掩法术,就敢在您面前装神弄鬼。四域这种地方,不过是下域小世界粘连凑数而来,能出什么像样的高手?连登楼境都凑不出二指之数,天人境更是千年未见。依属下之见,不如直接拿下,褫夺气运,带回上宗镇压!”
他话音落下,正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封千烬看向副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紫缨倒吸了一口凉气,紫筱气得站了出来:“你找死!”
玉柠岁站在我旁边,原本还含着泪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看傻子般的表情。
官衡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副使,目光里满是寒意。
“谁让你开口的?”
副使愣了一下:“官使者,属下只是……”
“闭嘴。”
副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出戏,嘴角微微扬起:“上宗立宗万年,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也有数位老祖坐镇。这话听着确倒是吓人。”
副使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然而,蝼蚁再多,又能如何?”我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弹。
像是在空气中投入了一粒看不见的沙。
副使的身体僵住了,随后身体从脚底开始,像沙子一样消散。
从脚到膝,从膝到腰,从腰到胸,从胸到颈,最后是那张僵住的脸。
前后不过三息。
银灰色的长袍落在地上,袍中空空荡荡,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正殿里安静得连窗外风过剑林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官衡的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靠在躺椅上,连看都懒看他。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下,脸上的汗珠连成了线,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惧之外,还有一丝不甘。
“阁下好手段。”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像是在强迫自己稳住:“随手抹杀一位半步登楼,在登楼境中,也算是相当出彩了,不过……”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阁下抹杀了他,上宗那边即刻也会知晓的。本座承认,阁下的修为远在本座之上。但上宗立宗万年,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亦有老祖坐镇。阁下若以为凭一手登楼境大神通就能震慑上宗?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他说完这话,身上登楼境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道基上的法则纹路清晰可见,一圈一圈往外荡开,沉稳厚重,确实比星辰剑祖那种虚浮登楼扎实得多。
气息弥漫开来,正殿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我没动,也没开口,就这么看着官衡释放气息。
官衡的气息越放越强,道基上的纹路越转越快,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在场登楼之下,尽数承受他恐怖的威压。
实打实的登楼境,当然和借外物登玉京楼的全然不同!
整个大殿,仙楼虚影呈现,甚至连大殿都仿佛被吞没消失了。
这份根基放在四域之中,也不是太冥老祖能比的!
我看着他,等他放完了,才抬起手,弹了个响指。
咔。
官衡的仙楼虚影碎了。
连波动都没有,整座仙楼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爆了,不是一层一层塌陷,不是一道一道纹路熄灭,而是瞬间震碎。
官衡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灰。
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道基还在,修为还在,法则还在,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官使者,你方才说,上宗天人境不下双手之数,踏虚境也有老祖坐镇。这话我信。但你想过一件事没有?上宗代管四域,靠的是道祖的契约,契约是四域道祖跟你们定的,上宗以什么资格来调停四域纷争?我相信不外乎是对四域都公平公正的规则吧?所以这片天地认不认上宗,上宗其实说了不算,是由公平说的算,当然,除此之外本座还能说,我说的也算,你信不信?”我笑问道。
官衡咽了口唾沫,眼都直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上宗管理四域可以,按照公平来,这些是四域道祖定下契约服从强者管理的初衷。
如果上宗不公,定下的天道契约就算不认,上宗又能如何?根本就注定了它起不到天道法则约束的效果。
而我最后那句我说的算就更直白了:我能代天行伐。
过了好一会儿,官衡才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官衡信,也谨记前辈之言,定当一字不差回禀上宗。”
我心中冷笑,知道他表面服心里不服,毕竟我如今展现的实力确实碾压他,可不代表就能真的碾压他心中笃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宗。
让一只蝼蚁相信人类有多恐怖,简直天方夜谭,它甚至连人类的全貌都看不到。
“柠岁,轮到你给他提你的意见了,若是他们上宗胆敢以势压人,做出违背四域道祖立下的公平契约,你说的那三灭,夏大哥允了,至于怎么灭的,怎么说呢?总得有例子不是?哦……我倒是想起来了,好比之前我以天道因果咒杀夷平叶辰以及三族子嗣一般,你看如何?”我呲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