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总是追逐着利益,他们根本不会对任何部族有忠诚,在民族主义还没有盛行的时代,他们就像是追逐食物的鸟群,在陆地和大海中冒着风险旅行。
“尊敬的伯爵大人。”站在乌尔夫面前的是一名摘下帽子,看上去年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有着一头褐色的短发,一双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他穿着一件用呢绒布做成的外衣和蓝色的长裤,手指上戴着一枚氧化的银戒指。
“沃特,听说你是在石勒苏益格行商的旅行商人?”乌尔夫坐在椅子上,对商人沃特询问道。
“没错,鄙人常常来往石勒苏益格与萨克逊公国之间,做点物物交换的小生意。”沃特露出笑容,恭敬的向乌尔夫说道。
“那你对于丹麦的情况一定很了解吧?”乌尔夫微微点头,对沃特说道。
“当然,我们商人对于贸易点的风吹草动会敏感,毕竟,我们每一次行商都是压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沃特抓着自己的帽子,谨慎的对乌尔夫说道。
乌尔夫此刻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面前的商人很拘谨,但事实上乌尔夫没有明白自己目前的地位。在沃特看来乌尔夫可是掌管一方的伯爵,并且在瑞典国王的宫廷当中担任着要职,更何况在宴会当中乌尔夫表演的神迹,让人不得不心生畏惧。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乌尔夫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木凳子,对沃特说道。
“当然,不知道伯爵大人想要知道些什么?”沃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挨着木凳子一角,全身紧绷的就像是一头受到惊吓的鹌鹑。
“托拉,给他到点酒。”乌尔夫心中好笑,自己就这么可怕吗?
托拉端着酒壶拿起酒杯,给沃特倒上了一杯蜂蜜酒,这种上好的蜂蜜酒散发的香甜与清香,乃是供给瑞典贵族们享用的佳酿。
“感谢您伯爵大人。”沃特再次感受到了受宠若惊,他抿了一口酒后,心情放松了不少。
“现在可以告诉我,丹麦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蓝牙哈拉尔如此急切执着的要统一整个北欧?”乌尔夫托着下巴,盯着沃特问道。
“额,蓝牙要统一北欧吗?”沃特似乎也感到很吃惊,大概也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起来,但是旋即他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来一些情景,似乎慢慢的能够说清楚了。
沃特沉吟了一下,向乌尔夫讲述着这几年在丹麦发生的事情,他们在最近一次行商到石勒苏益格的时候,碰到了一场战争。
“战争?”乌尔夫的眉头挑了挑,立即对沃特询问道。
“没错,是日耳曼人的国王率兵攻打了石勒苏益格,蓝牙哈拉尔亲自带领人迎战。”沃特对乌尔夫说道。
“日耳曼的国王?”乌尔夫疑惑的询问道。
“叫,叫什么奥托的。”沃特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这才对乌尔夫说道。
“德意志皇帝奥托?”乌尔夫的眼眸微缩,这个名字可不得了,莫非是传说中的德意志皇帝奥托一世。
“对,许多人称他为罗马人的皇帝,伯爵大人您也知道?”沃特在乌尔夫的提醒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即对乌尔夫说道。
“那就难怪了。”乌尔夫微微点头,奥托可是德意志最强悍的国王,甚至被冠以大帝的名号,蓝牙哈拉尔应该是在奥托手上吃了亏。
剩下的就很好解释了,吃了败仗的蓝牙哈拉尔反思之后,认为要一雪前耻唯有统一北欧,才能与这名奥托皇帝掰手腕。
“感谢你,你给我提供了很有价值的消息,希望你能经常来东哈马尔做客,我将热情的欢迎你。”乌尔夫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袋子,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颗蓝色的宝石递给了沃特。
“十分感谢,感谢您伯爵大人。”沃特瞪大了眼睛,作为一名行商的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那颗宝石价值不菲,没想到这位东哈马尔的伯爵大人出手如此阔绰。
送走了沃特,乌尔夫独自在房间内踱着步子,原本以为是对付丹麦国王蓝牙哈拉尔,没想到背后居然牵扯出了一名历史上着名的人物奥托大帝,局面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乌尔夫眉头拧了拧,攥紧拳头。
翌日中午时分,城镇的哨塔上号角声响起,城墙上的守卫看见从远处的各处走来了打着旗号的封臣队伍。
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紧接着便是大股大股的队伍,他们在自己族长和领主带领下进入城镇,顿时城镇变得拥挤起来。
“乌尔夫伯爵大人,国王陛下请您参加会议。”卧室房门被敲开,一名侍从向乌尔夫提醒道。
“我知道了。”乌尔夫躺在床上随口答应,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这才起身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床榻上的安格还陷入沉睡。
回头看了一眼妻子,乌尔夫的嘴角流露出笑意,这才轻手轻脚的开门离开,门口的位置两名瓦格斯的手下尽职尽责的担任护卫,他们见到乌尔夫连忙低头行礼。
“乌尔夫,听说这次来参会的人不少。”此时,瓦格斯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他靠近乌尔夫后说道。
“哦,看来许多人对丹麦人不满啊!”乌尔夫微微点头,蓝牙哈拉夫趁着挪威内乱,杀死了挪威国王哈德,又不断向瑞典方向扩张,肯定侵害了许多部族的利益。
“不过,那些人中有许多是从老林子里面来的,那个味啊,啧啧!”瓦格斯却一脸坏笑,对乌尔夫说道。
乌尔夫一开始没明白怎么回事,当他和瓦格斯一起步入宫殿大厅的时候,差点被一股混杂着腐臭、脚臭和皮革的味道熏了出来。
“卧槽。”乌尔夫甚至连国骂都脱口而出,这时候,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递给了他一个药草包。
“伯爵大人,瓦格斯大人,拿着这个。”托拉将两个用粗亚麻布做成的小草药包,递到了两人的手中。
“托拉,你还真是有心了。”瓦格斯拿起草药包,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才清除了鼻腔中的臭味。
“他们都不洗澡吗?”乌尔夫将草药包放在鼻下面,好奇的对瓦格斯询问道。
其实大部分的维京人并不是欧洲描述的那样邋遢,维京人大多很注重清洁,不但经常洗澡还会用专门的油脂擦抹面部和须发。
“他们是常年在黑森林中的部族,在那里生活艰苦,他们相信靠近野兽的生活,能接近诸神的意志。”瓦格斯耸了耸肩膀,向乌尔夫解释道。
“乌尔夫伯爵大人,快点过来。”此时,王座上的埃里克也被熏得坐立难安,他看见乌尔夫的身影,就像是得到了救星般,向他招了招手。
乌尔夫一把夺过了瓦格斯手中的草药包,这才朝着埃里克大王走了过去,在穿过那些身形高大,头发胡须乱糟糟,披着破烂兽皮的诺斯人的时候,那气味就像是穿过羊群般。
“我的药草包。”瓦格斯眼睁睁看着乌尔夫夺走了自己的草药包,只能无奈的跺脚。
“陛下,来了不少人啊!”乌尔夫凑到了埃里克的身边,悄悄的将瓦格斯的药草包递了过去,这才问道。
“啊,是啊!这些人是狂战士,信仰不允许他们靠近城镇生活。”埃里克接过了草药包,深深吸了一口,感激的看向乌尔夫后说道。
“原来是狂战士,那就难怪了。”乌尔夫恍然大悟,狂战士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这些人似乎更为癫狂。
“你说过,我们要做好准备,这些狂战士将是我们最大底牌。”埃里克低声对乌尔夫说道。
“没错。”乌尔夫微微点头,也不知道为何埃里克能召集来如此多的狂战士。
“好了,族长,你们的要求我全都会答应,现在你们前去享用美食和美酒。”埃里克虽然有草药包,但还是有点受不了,吩咐人将这些臭烘烘的狂战士带走。
当这些狂战士们在吵吵嚷嚷中离开后,大厅里面的味道依旧没有散去,女仆们不得不找来香料放在火盆当中焚烧,用来驱散那些可怕的味道。
“陛下,这一次的封臣们能给我带来多少战士?”趁着埃里克暂时不用接见封臣,乌尔夫对他询问道。
“各封臣都发誓将会率领各部族效力,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接近大概一万人。”埃里克一大早就在大厅当中会见了封臣们,并且得到了他们的承诺,这应该是埃里克能聚集的最大军事力量了。
“一万名战士,应该有一战的实力。”乌尔夫摸了摸下巴,诺斯人的一万人是实打实的战士,绝不会扶老携幼,最多里面会有一定数量的盾女。
“许多人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但也有人受够了丹麦人永无止境的贪欲,愿意追随我向哈拉尔开战。”埃里克摸了摸手指上戴着的戒指,这枚戒指被投入沸腾的油锅当中,再被乌尔夫从里面捞了出来。
“那就好好制定计划,我们将大赢一场。”乌尔夫笃定的对埃里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