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和怪盗黑鸦的资料就在里面。”叶更一拿出平板电脑，就这样拎着公文包双手递出。
太客气了吧……
直美赶忙接过，看了看设备的接口，解释道：
“数据中心的内部系统对未经检查的外部设备有限制，稍等，我去拿笔记本电脑过来做中转。”
她快步走出主控室。
屋内，叶更一和杰克查看过这个房间内部没有安装监控后，也是毫不客气地走到环形操作台前。
屏幕上登陆着一款乍一看很像是视频管理器的界面。
检索框居中靠下，右下角显示着当前的连接状态，屏幕最中间窗口有着一行实时刷新的小字日志。
「连接受限，外部传输通道已锁定。」
叶更一看了一会儿就读懂了上面的内容……果然，使用外接设备实施入侵的方案行不通。
几分钟后。
直美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回来，接上平板电脑，将数据拖入‘沙盒’进行查杀。
等待进度条的期间，她看向依旧没有挪步的两人，也顺势坐到了主操作台前：
“两位一定对这套系统很好奇吧？”
“可以介绍吗？”杰克问。
“抱歉，现在还不行。”
直美吐吐舌头，“事实上法兰克福的数据中心最开始只能查看那些接入了网络的摄像头，而使用‘跨龄识别系统’又非常消耗算力和电量，所以在正式接入‘太平洋浮标’前，这项技术还不方便公布。”
“所以，你们也要对今天来这里的事情保密。”
妮娜走过来补充道：
“不然欧洲议会的那些‘老古板’们又会拿这件事啰嗦个不停，真是的……明明是一项可以减少犯罪的技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愿意接纳！”
(?_?)……
因为权力这种东西，只有掌握在自己派系手里的才是权力，这项技术已经变相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从今以后某些地方的摄像头数量又会减少了。
叶更一念头微动，让叶小白发送了一封内容为‘诺亚，开始吧’的邮件。
几秒钟后，主控界面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橙色带有警告标识的文字气泡：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外部连接尝试，已自动拦截。」
“有人攻击？”
直美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防火墙根据日志记录进行反向追踪，很快就锁定到了攻击来源的IP段。
看着那串熟悉的地址，就连妮娜的神情也复杂了起来：
“……是议会网络段的地址，那些反对派也太过分了吧！”
刚才她差一点点就怀疑到了叶更一和杰克·康纳利头上。
这时，主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身穿白色数据中心制服的男人，探进来半个身子：
“直美，我们受到了攻击，保险起见还是再去确认一下核心机柜的通讯链路吧！”
“好，这就去！妮娜，你先带同事到会议室等一会儿，我和主管处理完就去找你们。”
直美说完便匆匆离开了主控室。
“两位，跟我来吧。”
妮娜也走到门边，对叶更一和杰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妮娜警官。”
叶更一示意还在查杀中的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我们的东西就这么放着，不太合适吧？”
妮娜顺着他的指向看到那台外来设备，立时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妥。
的确。
数据中心的安全保密条例规定，外部设备在未经安全核验前，严禁接入任何一台涉密终端。
如今主控室没有人值守，将这样一台设备留在这里，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极有可能造成难以补救的损失。
“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妮娜在心里为先前对叶更一的态度感到抱歉。
而叶更一只觉得这女人好生愚蠢。
连最基础的风险预判都做不到？
要是数据中心里也有议会的反对派，想趁机利用他和梦魇的此次拜访做文章，那么把平板电脑留在连监控都没有的主控室，就是给对手留下的最大把柄。
到底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全仰赖于遇到的罪犯都很善良吗？
叶更一一脸漠然地拿起平板和笔记本，跟着妮娜走向会议室。
杰克走在最后面。
他的脑子这会儿还乱着呢。
议会反对派的攻击偏偏赶在他们来数据中心这天。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的？
如果是后者，对方岂不是就想要利用他们的这次拜访吗？
如此一来，肯定还有后续的招数。
怎么办？
数据中心一旦出事，自己和高远遥一肯定会卷入议员间的斗争，只要被扣上毁坏数据中心的帽子，区区ICPO指挥官的身份根本逃不掉高层的调查。
梦魇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要撤吗？
他已经有了退意，完全没留意到叶更一神色漠然地瞥了他一眼……梦魇的情绪波动也太强烈了。
走廊的灯很亮，两侧墙壁是那种光滑的浅灰色，天花板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圆形摄像头。
叶更一观察好角度，再次放慢了脚步和杰克·康纳利并肩而行。
三人行至走廊中段，妮娜停在了一扇标有‘会议室’的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趁着这个间隙，叶更一侧过身把平板和笔记本电脑塞给杰克：
“指挥官，帮我拿一下。”
“好……”
杰克下意识接住，视线也习惯性下移。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叶更一指间夹着的一件表面泛有金属光泽的物品。
银杏叶的形状，不管怎么看都和直美·阿尔简特颈间那枚挂坠一模一样。
这……
杰克凝眸还想再看仔细些，叶更一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什么时候？
他只能回想刚才在主控室的画面。
直美离开的时候，挂坠还在她脖子上挂着吗？
杰克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确定，也根本没看到叶更一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真不愧是怪盗基德的同伴……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表情终于恢复了平静。
会议室里，妮娜疑惑回头：
“你们怎么不进来啊？”
“指挥官……”
叶更一示意杰克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外，顺势扫了一圈。
果然不出所料，天花板的对角安装着四枚监控探头，进去后只能凭借桌子和身体制造视觉盲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妮娜：
“不好意思，卫生间在哪？”
“继续往右边走。”
妮娜指了指走廊的方向：“门上贴着蓝色的标识。”
“谢谢。”
叶更一朝那边走去。
杰克吃了颗‘定心丸’，总算压下撤退的念头，抱着平板和笔记本电脑走进会议室。
……
卫生间不大，一共有三个小便池和三个隔间。
叶更一走进最里面那间，掏出银杏叶形状的U盘，收回包裹在内部的纳米机器人，足以以假乱真的外壳如同水银般融化并没入皮肤，在手心留下最核心的电路板。
先前在主控室。
他借着公文包遮挡，依靠粒子转换能力，将U盘的核心硬件收入了储物空间。
要不是注意到杰克心神不宁，他甚至都不会在这到处都是摄像头的环境里，将已经得手的消息告知对方。
旋即，叶更一又拿出手机，在系统内划出一个独立的虚拟空间，将U盘接了进去。
这样做的原理就和直美·阿尔简特创建‘沙盒’扫描平板电脑一样，即使设备中存在检测方反应不及时的恶意程序，也只能活跃在虚拟的环境内，破不开这层事先准备好的牢笼。
【先生，USB设备已连接，未检测到加密，密码和不明程序。】
这么自信？连最基础的防护措施都没有设置？
叶更一点开文件管理器。
U盘内部的目录结构同样简单，就只存放着一个JPG文件，名称为：
「AllAgesRecognition_test.jpg」
“跨龄识别测试？”
文件名的含义一目了然。
从命名方式看，这似乎是将图片文件导入‘跨龄识别系统’的标准格式。
叶更一不由就想起出发前，杰克·康纳利那句没能说完的话。
“直美·阿尔简特这么不遗余力地配合我们，是因为她也需要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来使用‘跨龄识别系统’。”
想着，叶更一点开文件。
一张被圆框圈住的面部照片呈现在屏幕上。
茶色卷发，偏亚洲人的容貌，面部轮廓和灰原哀有着极高的吻合度，只是年龄上大了十几岁。
宫野志保。
……
……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东京湾的某个小岛上。
宾加借口外出维修摔坏的笔记本电脑，乘船秘密来到一栋红砖砌成的建筑内。
他推开壁画，在密码箱上输入朗姆给予的临时通行码。
片刻后，地面出现了轻微的晃动，从侧面滑开后，露出了一段向下的台阶。
照明灯沿着楼梯两侧依次亮起，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液压门前。
宾加走下台阶。
液压门从里面开启，传来朗姆的声音：
“进来。”
“是，朗姆大人。”
宾加不敢怠慢，忙加快了脚步。
入眼可见，这是一间与上方建筑相当，大约两百平米的地下实验室。
地基被挖空后，原本支撑天花板的土方承重结构被替换成了高强度的合金承重骨架。
地面和四周的墙壁也用宾加暂时叫不上名字的材料做了封闭处理。
不过，最让宾加惊讶的还是那一排靠墙摆放的等人高半透明容器。
充满气泡的液体在容器内不断升腾，时不时没过那些浸泡在里面的人形轮廓。
宾加喉咙滚动了一下。
朗姆侧头瞥来，“有什么要紧的事？”
宾加压下那股不适，定了定神开始汇报：
“朗姆大人，太平洋浮标的后门已经部署完成，接下来只要在法兰克福的数据中心植入转移数据的程序，等到双方的数据互联后，我们就能彻底掌握那套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您之前说琴酒已经去了法兰克福，但接下来的任务根本不需要他的介入，还是把他召回来吧。”
他说得义正辞严，又怎么能想到，乌丸莲耶的安排又岂是现在的朗姆可以违逆的。
“你觉得这些东西怎么样？”
朗姆果然没有就任务的话题深聊，抬手示意了下那排半透明容器。
“这些是……”宾加顺着他的手势扫视了一圈。
“前段时间，我让琴酒搜集了这些尸体。”
朗姆侧着身，只能看到他说这番话时，嘴角好似向上勾了勾，“琴酒的脾气虽然暴躁，但是在需要果断收尾的任务上，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不可替代。
宾加听到这个形容，险些咬碎后槽牙。
那个只会杀人的莽夫？凭什么就不可替代了？
琴酒，你现在还能高高在上，不就是还没犯下过‘致命’的错误吗？
只要我能证明，你不光是个失败者，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宾加的头越垂越低，隐藏在阴影里的表情扭曲得吓人。
哼，宾加也太容易被读懂了，这样的他还不够成为琴酒的阻力……
朗姆深深看了宾加一眼，从设备架的恒温柜中取出一只成年人拇指大小的深色容器。
他走回来，将东西递给宾加，“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它喝下去。”
宾加接过，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
容器密封完好，表面上没有任何成分标识。
“朗姆大人……这是什么？”
“还在试验阶段的产品。”
朗姆迟疑了片刻，还是上了层保险，“效果很显着，但有很强的副作用，所以……不到危险关头不要轻易用它。”
激发潜能的药？
宾加将容器收好，还想再问些什么，朗姆却岔开了话题：
“这个地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琴酒。”
一声‘琴酒’，成功分散了宾加的关注点，“琴酒不知道这个地方吗？”
“他只负责搜集尸体。”
朗姆显然也不打算给对方追问的余地，“回去吧，做好你的事，别让我失望啊，宾加。”
宾加心头一凛，躬身垂首，“是，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匆匆离开，只待抓住机会彻底压过琴酒。
厚重的液压门开启后又重新关闭。
朗姆站在那排半透明容器前，低声呢喃自语：
“乌丸先生，接下来就要看到底是谁先揭开这个世界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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