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刁民 > 终章 金陵再见
    狂欢散尽的清幽,正如此刻如水的月色,稍显清冷。
    纵然秦奋再三寻找,可他始终不见师清鸢的身影。南宫烜奕死了,而冯敏芝也亲口说出那个男人就是他。
    或许,除了东方年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南宫烜奕的死最伤心的人是他。他依稀记得孩童之时,他与南宫烜奕的结伴,那时没有权利的参杂,也没有恩怨的纠缠。直到那个女人的死,这一切彻底变了。
    身为庶子的东方年因为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拥有东方姓氏而努力着,可母亲逝世的南宫烜奕却如弃草芥般将东方姓氏埋藏,改姓南宫。
    这或许是一场嫡庶之争,又或是未来之争,如今东方年笑傲天下,可面对一撮黄土的南宫烜奕,他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东方年依旧待在自己的小窝之中,可是闻人识香却不见了踪影。没有了闻人识香的素手添茶,似乎少了太多的韵味。他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杀了她的养父,她会不会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又或者,他当年没有将她从大唐的铁蹄之下救下,自己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伤感。
    不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长安的天下还是姓李,东方年相信,便是如天之骄子的叶寂禅活着,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此时的他依旧可以笑傲着,可他心里那根刺始终赤裸裸的放大着他的不甘,屈于叶寂禅之下的不甘。
    争了一朝的叶寂禅死了,比了半辈子的南宫烜奕死了,等了一生的闻人识香走了东方年骤然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在瞬息之间变得了然无趣。
    透过小窗看着外面的璀璨长安,东方年想到了那个荣辱一生终究弃道归佛的赫连圣图,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青灯古佛未尝不是一种修行。
    悠长的一声叹息,东方年盘膝坐在榻上,缓缓垂下眼帘,不知不觉间,耳边飘散的发丝竟已斑白!
    微微翘着嘴角,随着两行清泪的滑落,东方年似是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个数次在梦中见到的身影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时隔十年,重返长安,李锦瑟释然了许多。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怨念竟然如此的经不住感化,叶寂禅就像是参天大树上一片高高在上迎风招展的绿叶,轮回之时,它终将枯萎,亦会落叶归根。
    无论天下人如何的诉说着天下第一才女的过往,她都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去加以喜怒。金陵之行志在必得,这倒非是心结未解,恰是她想寥祭亡人以作了断。
    秦奋的出现让她静音观生涯的末端生出了太多太多的乐趣,她本想把她当作一枚棋子,可不知何时,她竟然也入了局,更不自知。
    女人的心境变化总是犹如六月晴天,悄然中,她似乎触摸到了爱情的边界,这不同叶寂禅的同道而行,更像是一种相濡以沫。
    她始终是一个女人,一个本性矜持的女人。她不想彻底的融为寻常女人,那般的去容忍着男人的花言巧语,那般的去接受男人的接受。
    她很像看看,聪明如秦奋,能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她想过坏的结局,那无非是心有所属孤独终老,可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
    李复再次离开的长安,这一次,走的坦坦荡荡。
    并非是他不想报杀父之仇,只是他觉得,生死在外,名声大于天!
    身为太子的父亲于玄武门死在亲弟弟的手中,必然有太多的怨恨,只是这怨恨,不应该是用相杀来结束。
    所谓所有的赞美都是为胜者书写的,他明白,父亲的刚愎自用,无才无德,仅仅是世人顾忌新王而对父亲这个失败者的信口雌黄
    他没有回到那间山水中的草庐,而是怀揣着为父亲重塑声名的信念,一步步都过天下路。
    酒香漫天的酒坊,昏暗的灯火孤独的照耀着西郊,犹如漆黑夜幕中一颗晦涩的星星。
    琉璃和左右安然入睡,伴随着各自的梦,呢喃着他们心中牵挂的人。
    院中,冯边图和宋大牛一如往常的那般双手托着脑袋坐在沿台上,双眼无神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秦奋和老乞丐举杯对饮,相顾无言。
    虽然师清鸢仅仅来了月余,可是他,他们却都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秦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老玻璃,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
    “我要让你做人上人!”
    “我一直当你是吹牛呢!”
    老乞丐瞪了眼秦奋笑了起来。
    “喂!我可一直都是认真的!”
    “多有认真?”
    “比我当初高考复习还认真呢!”
    “又说老爷听不懂的鬼话!”
    “哎呀!别管听懂听不懂,你就告诉我,你相不相信我?”
    “信!”老乞丐灌了口酒,道:“一百个相信,一千个相信!”
    “可是,我可能要食言了。”
    “切!我就知道是这样!”
    “你不问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问?”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你要问!必须问!”
    “好好好!那你为什么要食言呢?”
    “喂!我可一直把你当实力派呀!走点心好不好?”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老乞丐摇晃着身子怒视着秦奋,可脸上却笑的像个傻子:“为什么你要食言!?”
    “因为我要陪你平平淡淡的幸福!”
    “这么走心?”
    “走全身了!”
    “真他娘的感动!”
    “感动可以,别哭!”秦奋大笑着看着老乞丐:“玻璃,你说为什么咱们俩这么投缘?”
    “这还用问?老爷魅力搁这摆着呢!”
    “正经点行不行?”
    “那就是因为五百年前,咱俩是一家!”
    “别祸害小爷!小爷才不跟你这个老乞丐一家呢!”
    “你当我乐意?”
    “还不知道心里高兴成什么样呢!”秦奋醉醺醺的看着老乞丐,道:“说真的,我可是天上的仙官转世,会算命!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我给你算算!”
    “真的?”
    “不真不给钱!”
    “真了也不给!”
    “那得看咱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
    “行!那你帮我算算。”
    “叫什么?”
    “秦文举。”
    “你叫秦文举?”秦奋瞪着双眼看着老乞丐,骤然肆意大笑:“怪不得咱俩这么投缘!你下辈子可千万别再转世老秦家了!”
    “为什么?”
    “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秦奋笑着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跌跌撞撞的扑在了老乞丐的怀里,呢喃自语:“我爸也叫秦文举”
    艳阳高照天,西郊酒坊,车马齐全。
    骑着高头大马的秦奋看着身后马车中的李锦瑟老乞丐和琉璃左右,嘴角浅笑。
    “大唐盛世,咱们金陵再见了!”
    “话说天地初开,太原有一威风公子,名为李建成。此人才高八斗文治武功,跟着父亲驰骋沙场屡建奇功”
    夕阳西沉,马车缓缓过走金陵的永安街,声音传来,秦奋微微蹙眉,看了眼同是疑惑的李锦瑟,悄然掀开轿窗,行径间,人山人海中,一老一少似曾相识。
    “谁人在说书?”
    秦奋轻轻挽住了李锦瑟的肩头,嘴角荡起幸福的笑容。
    “说书人在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