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刁民 > 第八十章 神仙斗法
    十年了!
    十年一曲,李锦瑟一改修道之人的清心寡欲,暴戾大盛!
    只是瞬间,后山竹林杀机四伏!
    秦奋骤然抬手拉住赫连圣图,冲着赫连圣图微微摇了摇头,道:“再等等。”
    赫连圣图一顿,继而轻轻一笑,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眼神看向满是紧皱眉头满是懵懂的左右,缓缓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师傅,这竹林中的人是谁?”
    “是一位女子。”赫连圣图看着左右笑了笑说道:“是名满天下,被世人奉为才学尤胜天下郎的天下第一才女。”
    左右细想咀嚼着师傅的话,想了想怔怔的问道:“那她的才学跟老爷爷比如何?”
    赫连圣图微微一愣,似乎是被左右这个心无旁骛的孩童问着了,沉思良久方才轻轻一笑,道:“不分伯仲,却又不可同日而语。”
    左右轻轻拧起眉头,终于是看向师傅苦苦摇了摇头,道:“师傅,徒儿不明白。”
    “不明白?那师傅便说给你听。”
    赫连圣图冲着左右慈爱一笑,双眼静静的看着竹林里的那抹白净,追忆道:“当年我与你柳如风师叔各自亡命天涯,行至上寒庙,本想杀了老爷爷鸠占鹊巢,可是老爷爷却不看生死割肉喂鹰,终于让我们放下屠刀遁入空门。”
    左右一阵诧异,看着师傅问道:“您和柳如风师叔为何要杀老爷爷?”
    赫连圣图苦涩的笑了笑,道:“身有魔債,心有魔念,杀人企需理由?”
    左右细细一想,仰着头看着师傅笑道:“所以,老爷爷替您和柳如风师叔了了魔债除了心魔,也因此,您和柳如风师叔一生空门。”
    赫连圣图看着左右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也是当年,皇城有位男子,戴冠之年却已独步天下,声名较之今日的天下第一才女更胜一筹。可误入庙堂终命陨东城,林中姐姐苦念故人,深夜快马长安,后尽屠皇城十八带刀侍卫,那一夜,偌大皇宫灯火无眠,皇帝无眠,天下无眠。”
    左右怔怔的看向竹林,她索然不知道师傅口中的那位男子如何独步天下,也不知道林中姐姐如何尽屠十八侍卫,更不知道那一夜的天下无眠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就是在这一瞬间,就是想看看这位林中姐姐。
    “师傅,林中姐姐既可使天下无眠,却又为何要待在这静音观中?”
    赫连圣图微微抬头看着天际,风轻云淡,可心中却山雨欲来:“那故人若非早逝,林中姐姐岂会自困十年?皇城才俊岂会如此平庸?天下又岂会如此安静?”
    “那他究竟是谁?”
    左右话音刚落,琴音骤然急速起来,如两军对垒马奋蹄急的紧绷,又如血染沙场白骨森森的压抑。
    赫连圣图徐徐吐了口气,心中终究是无奈。
    “叶寂禅。”
    “嘭!”
    琴音骤止!
    众人不知,此时的竹林里,李锦瑟怔怔的捋着断了的琴弦,丝毫不顾拨弦的手指早已蜕皮见血。
    煞白无血的脸色,轻微颤抖的身躯,李锦瑟一如往常的在心中默念着叶寂禅这三个字,因为她听说,越是思念一个人,越容易忘记。
    她怕!
    她怕她突然有一日忘记男人的名字,忘记男人的模样
    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逃过不知道从谁的口中传出的那句话的命运,已经渐渐忘却男人的模样,似有似无,像风又像雾。
    很多人都在疑惑她为什么自困十年,只是对于叶寂禅,她不愿提起,更不愿听见。静音观每日谢绝见客,便是她的自欺欺人,她也曾问过自己,可是她愿意相信自己的谎言。
    她一直坚定的用自己的方式去记住他,不听不念,只用心想。她也曾迷茫过,如果三年,五年,十年之后,她忘记了他,那该如何?
    如何?
    那便忘记。
    因为在她心里,记不住的人,无论自己多在意,都不是随心的在意,而是刻意。
    十年过了,她庆幸自己没有放下,因为她渐渐相信,自己对她的在意,是随心的。随心,那便值得,一切都值得,至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那份在意。
    尽管他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在意,相信自己的随心。
    相信,是一种自信,与东方年的自信一样,在别人眼中是盲目,是自负,可是谁又能知道,盲目,自负不是自信的升华,不是自信的终点?
    所以,她与东方年是一类人,在别人眼中属于异类的一类人。
    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人死虽如灯灭,却终有人守着那点星火,期待着它的燎原。
    赫连圣图是李锦瑟心中的仇,叶寂禅是李锦瑟心中的怨,天下,是她心中的恨。
    李锦瑟不能让叶寂禅死而复生,亦不能撼动天下,便将一切都压在了赫连圣图的身上。人老不死为贼,她不能再等了,她怕下一个十年,叶寂禅便从她的心里彻底消失,她也怕下一个十年,赫连圣图老死。
    仇不得报,怨不得诉,这一个十年,岂不是虚度?
    她不容许自己这般虚度,更不容许自己这般优柔。
    轻叹一声,李锦瑟端起面前那柄若流于市井必将被附庸风雅之辈奉若珍宝的瑶琴弃至身旁荒草之地,看着林外,虽不见人,可心中清明。
    “赫连圣图,当年你骗得我好苦!”
    赫连圣图听着林中传来的清冷,轻轻笑了笑,道:“郡主,此话何意?”
    “你告诉我,天下之事,有心便能成。”
    李锦瑟缓缓踱步出了竹林,一身白衣如雪,清心寡欲的面色,当真如天外仙女。
    “我在静音观待了十年,心中日日念之,却为何迟迟不成?”
    赫连圣图微微一笑,道:“不知郡主,心中所念何事?”
    “念你死。”
    “不瞒郡主,这死期,老道也日日盼着。”
    李锦瑟微微翘起嘴角,却冷艳如霜:“赫连圣图,今时今日,你还自称道人?”
    “老道自得上寒庙师傅点化,至此修道近有半百年月。虽然不伦不类,却终不敢忘却初心。”
    “你有道人初心?”李锦瑟顿时冷眼死死的盯着赫连圣图,声若寒冰:“知天命,见死不救,老贼你妄自称道!”
    “郡主!十年了!”
    “百年亦如此!”
    李锦瑟大喝一声,十年的怨恨,十年的压抑,虽不似惊雷,却撞击心门!
    “你一日不死,一日不得道!”
    “老道若不死,郡主亦不得道。”
    赫连圣图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流连于远山近竹,又飘忽于天地之间,停顿于左右之身,却终究还是定格在李锦瑟那双黯淡无神的眸子之上。
    “若真如此,老道当学佛家祖师舍身成仁,以一死,助郡主得道。”
    李锦瑟冷笑一声,道:“深仇大恨,岂能容你一死了之?”
    “郡主,恨从何来?”
    “你心!”
    赫连圣图摇了摇头,道:“当年老道三劝叶寂禅,岂能无心?”
    “劝?”李锦瑟苦笑一声,道:“今日你想舍身成仁以死助我得道,为何当年你不能以十年寿命救一人百年?救天下万世?这句劝,莫非便是你十年得到的道?”
    “十年,老道离道越来越远了。”赫连圣图感慨万千微微低眉:“当年,并非是老道不愿,实在是老道不忍。”
    “为何不忍?”
    赫连圣图看了眼左右,自顾自的笑了笑,道:“为叶寂禅,也为道士二字,更为天下万世。”
    “好一个不忍!好一个大义凛然!”
    赫连圣图不曾理会李锦瑟的讥讽,紧皱着稀疏花白的眉头沉入了过往:“老道三次劝诫叶寂禅,可是他誓死要卫道,虽万死吾往矣,这又不是他的舍身成仁?老道不忍。柳如风独上佛门虽死犹荣,琉璃遁入红尘,虽然无需生死,却终究难逃青灯古佛。琉璃如此,老道岂能再让左右步此后尘?老道不忍。叶寂禅年少英才旷世久绝,当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若不死,郡主可会相信,天下万世?老道,不忍!”
    “当年我放李复远走长安,你可知为何?”
    赫连圣图轻轻笑了笑,道:“应该知道。”
    “一局十年又是一局。”李锦瑟看着赫连圣图缓缓说道:“布局,终须以血荐轩辕。皇上身边的十八侍卫是十年前那局的第一个落子,如今一局,便以你血。”
    “老道说过,以死助郡主,只是”
    “何必吞吞吐吐!”
    赫连圣图轻生一笑,道:“今日,郡主以无气之子故人之命巧屠大龙,十年之局自然官子。这一局,老道愿以血落子助郡主,可下一个十年,郡主如何官子?”
    李锦瑟轻生一笑,道:“你是何意?”
    “今日老道观郡主,一如十年前观叶寂禅。”
    李锦瑟微微一震,眉心成结,却是声音坚实满脸傲然:“赫连圣图,今日我胜了,下一局,自然不会败!”
    “会败!,会败!”赫连圣图微微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老道虽然没了天眼,可却开了心门。郡主十年之后,一定不败!因此老道吞吐,也因此老道怕郡主一如十年前的叶寂禅,三劝无功。”
    “为何会败?”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李锦瑟眉头拧的更紧,她之所以十年视赫连圣图为大仇,便是知道,赫连圣图得三次天眼,知前生晓未来,却没能救下叶寂禅的命。
    如今他说她会败,那便会败。
    可是,李锦瑟不信天命,因此成天下第一才女,李锦瑟相信自己,因此十年一局兵不血刃。
    这是天命?她不知道。
    “赫连圣图,我便留你一命,十年之后,且看我又如何屠龙官子!”
    李锦瑟话中骄傲!
    赫连圣图一脸凝重。
    静看风云的秦奋和老乞丐相视一眼,各自长呼浊气舒心一笑。
    却只见,小道士慢跑而来,口念道号。
    “赫连师祖,李师叔,观主派小道前来告知,山下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