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情情爱爱远离的时候,老乞丐觉得自己不懂得年少的风情了。
就这么坐在门边,迎着朝阳静静的看着梳妆打扮了约莫一个时辰的秦奋,老乞丐始终觉得,这厮怎么看都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德行。
一早上冯边图打发了再次前来通知的差役,做了点早饭便出门赶往了董家大院。
老乞丐拉住要走的秦奋,想了想说道:“昨晚我想起一个人,突然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赫连圣图。”
秦奋疑惑的看了眼老乞丐,道:“谁?”
“还记得早前有一天我们大早上的去喝酒,在一家酒楼中遇到的那个衣衫褴褛却是道骨仙风的老头?”老乞丐看着回想的秦奋接着说道:“那老头神神叨叨的,却有点道士的模样,而且他身边不也是有个约莫十岁的小丫头吗?”
听了老乞丐的话,秦奋终于想起了那个说过自己“不似今世人”的老者。
当初秦奋将那老者奉若神人,毕竟懂得天星风水算出下雨时间的本事堪比天气预报,更是能看前世今生,看出他这个“过来人”的身份的人,怎么着都不像是信口胡诌的老神棍。
秦奋依旧清楚的记得,他向老者寻求回家的办法,老者的那句“万物皆有定数,来时容易去时难”的神仙言论。
“细细想来,那老者与李锦瑟口中的赫连圣图确实有诸多契合的地方。”秦奋看了眼老乞丐,道:“不过,我们与他相遇已是数月之前的事了,他云游十年居无定所,可李锦瑟却说他就在长安,这多少有些不符合他的定论。”
“正因为他居无定所,所以这个不符合才是符合的。”老乞丐想了想说道:“不管那老头是不是赫连圣图,至少目前这算是一个线索。”
秦奋点了点头,却是疑惑的问道:“就算是有了线索,那怎么才能找到他?”
听了秦奋的话老乞丐轻生一笑,道:“如果他真在长安,那就好办。你要知道,只要是事发长安,就没有鬼市办不成的事,只要是人在长安,就没有鬼市找不到的人。”
“明白,这要是在我的家乡,就是合法的情报部门。”秦奋笑了笑,道:“那你就去鬼市打探他的情况,花点银子无所谓,主要是要快。”
“我知道,毕竟这关乎酒坊的存亡。”老乞丐点了点头,道:“不过你去柳府我还是想给你点忠告。”
秦奋狐疑的看了眼老乞丐,道:“你的意思是?”
“对于柳家,是韩流对你的相求,而你答应的也只是韩流。”老乞丐静静的看着秦奋说道:“如果韩流前往金陵真的是为了柳家之事,那他故意不告诉我们,也就是不想要我们插手。不管如何,我们对于柳家来说终究是外人,之前他们偶然几次零星的提起那件事,言语间却皆是不想让我们了解。如果韩流求助我们,我们自然要相助,可是他并没有,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更没必要去将那件他们不想我们知道的往事深究出来。”
“可是”
看着踌躇不定的秦奋,老乞丐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柳语尘与你的未婚妻很像,可是这并不是你要对她另眼相待的理由。柳家你必须去,只是,你自己要清楚,你去是为了韩流以及他可能牵扯到的关于我们酒坊的事,而不是柳语尘和柳家那段往事。”
听了老乞丐的话,秦奋终于是点了点头,道:“就像你说的,眼下的所有事,皆是关乎咱们酒坊的存亡,我不会让感情左右这个天平。”
“不过有个好消息,柳如烟不在家。”老乞丐看着秦奋笑道:“至少不会连门都进不去。”
“小爷迟早要将那娘们拿下!”
不等老乞丐说话,秦奋便出了酒坊,一路直往长灯街,远远便看到了柳府的门庭。
可能是柳家的那两个护卫对秦奋还有印象,因此见到秦奋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横加阻拦便进去通报了,没一会管家年叔带着家丁柳福走了出来。
“秦公子,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年叔笑呵呵的对着秦奋抱了抱拳,道:“我家二小姐此时正在会客,您先随我到偏厅等一会。”
秦奋笑着回礼便跟随年叔和柳福进了柳府,道:“年叔,不知道二小姐的客人是哪位?我可认识?”
“这您恐怕不认识。”年叔看着秦奋笑着说道:“好像是北方战线的行军之人,给我们三少爷送个书信。”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偏厅,柳福忙碌着沏茶,而秦奋落座之后看着年叔问道:“年叔,最近韩兄可曾到府上?”
年叔想了想,微微叹息的笑道:“您也知道,我家二小姐不怎么喜欢表少爷的行事作风,而表少爷也有些忌惮二小姐。前段日子表少爷一直没来,就是前几天来了一次,也只是和二小姐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想来应该是又吵了一架。”
“哦?”秦奋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年叔微微愣了愣,笑道:“这不过是我这个下人的猜测罢了,毕竟表少爷游手好闲惯了,而二小姐却又总是要表少爷读书立业之类的,经常一言不合就起争执,想来若不是如此,那天表少爷也不能走的那么着急不是。”
秦奋不曾细想便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见柳福带着柳语尘走了进来。
“二小姐,秦公子找您有事,您在会客,我就把他带来了这里。”年叔冲着柳语尘笑了笑,看向秦奋说道:“秦公子,府上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先忙去了。”
秦奋站起身点了点头,目送年叔和柳福离开,视线落在柳语尘的脸上。
嗫嚅的身躯,狂跳的心,秦奋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一眼,那一瞬间,他的欣喜和畏惧,期盼和失落。
“语二小姐,好久不见。”
秦奋静静的看着柳语尘,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面对着这张熟悉的脸,而那个陌生的称呼终究让他只是说了一句再过平常的开场白。
柳语尘依旧是那般的恬静,看了眼秦奋浅浅一笑,道:“我听说你和秦老先生的酒坊已经着手多时,想来应该琐事颇多,怎么会有时间到柳府来?”
秦奋微微出神,片刻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听老乞丐说,韩兄告诉你,他去了金陵?”
柳语尘看了眼秦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是。”
“那你可认识谈徵羽?”
柳语尘微微蹙眉,片刻摇头说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吗?”
秦奋报以微笑却没有回答,而是缓了口气静静的盯着柳语尘说道:“其实,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问你,韩兄为什么去金陵。”
“你为什么要知道?”柳语尘看着秦奋说道:“他既然没有告诉你,那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可是”秦奋迟疑的看了眼柳语尘,终于是苦笑一声,道:“我答应过他他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他突然去金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语尘浅笑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去金陵。”
“你不知道?”秦奋看着柳语尘,道:“如果他没有告诉你他去金陵的原因,那他为什么要将去金陵的事告诉你?”
“你想知道什么?”
柳语尘突然的打开天窗说亮话,让秦奋有些措手不及:“我不是有意要深探你们柳府是往事,只是韩兄此次金陵之行,关乎着我们酒坊的生死存亡。”
柳语尘轻轻的皱起眉头,看着秦奋说道:“你们的酒坊出事了?”
秦奋点了点头,将近几日的扩建西郊猎场和作物征收的事,以及谈徵羽的到来和托付韩流之事尽皆说出,也说出了他对董碧螺的怀疑。
“我确实不知道他究竟为何去金陵,他只是告诉我,有个人在金陵出现了。”
“谁?”
柳语尘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应该跟你的酒坊没有关系。”
“那他跟你们柳家呢?”秦奋紧张的望着柳语尘,眼神中带着期盼。
“柳家的事你不必知道,也无需过问。”柳语尘看着秦奋,道:“秦公子,不管你出于何意,我只能说韩流的事我只知道这些,而相较于柳家之事,我觉得你更应该着心于解决酒坊的问题。”
“可是”
秦奋抬头看到柳语尘的瞬间,他虽然还想在争取,却想到了老乞丐的话,终于还是按下了心中的担忧,道:“既然如此,还希望二小姐如果知道韩兄的情况,能够第一时间告诉我。”
柳语尘轻轻点了点头,看向秦奋,迟疑片刻还是低声说道:“秦公子,那天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姐姐其实并没有恶意。”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秦奋看着柳语尘,他知道她说的是中秋之夜的事,笑着摇了摇头,道:“那日在静音观遇到了李开元,听他说李复还在柳府。”
柳语尘意外的看了眼秦奋,却是没有否认,道:“是,他一直都在柳府。”
“二小姐是如何与李复认识的?”
柳语尘皱起眉头,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二小姐不是对他知根知底,还是希望你不要与他之间的关系太过密切。”
看着隐隐不悦的柳语尘,秦奋虽然不忍心,但是他却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
“你应该听闻过李锦瑟,李开元与她相交甚密,而两人皆不是寻常人。”
“那又如何?”
秦奋缓缓看向面色淡然却眼神坚定的柳语尘,嘴角苦笑。
“日后若有事端,只怕会牵扯于你。